第246章 為難（1 / 1）
周毅直視王洪家雙眼，沉聲道：“改善士卒伙食，本是本王分內之事。大將軍卻以眾多田兵相贈，豈非有意為難本王？”
王洪家淡淡一笑，道：“王爺言重了。朝廷自有補給，王爺願自行出資改善伙食，本帥自然無異議。至於田兵之事，全憑王爺決斷。”
周毅心中冷笑，這王洪家倒是聰明絕頂，竟以陽謀應對。他既已接手這些田兵，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王洪家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正色道：“王爺，此乃軍令，非兒戲也。王爺既入軍營，便需遵從軍規。”
周毅眉頭緊鎖，質疑道：“大將軍此舉，豈非故意針對本王？”
王洪家搖頭道：“王爺多慮了。本帥之所以將田兵交予王爺整訓，實因王爺能力出眾。此舉亦是無奈之舉，王爺明鑑。”
周毅冷笑一聲，道：“無奈之舉？願聞其詳。”
王洪家微微抬眼，正色道：“北魏狼子野心，豈會坐以待斃？我朝大軍未至，白水河冰層一旦厚實，北魏便可能發起猛攻。這些田兵雖戰力有限，但亦能加強左翼防線。王爺以為然否？”
周毅心中一凜，暗道這王洪家果然老謀深算，竟能想到這一層。他點點頭，沉聲道：“大將軍所言極是，本王明白了。”
周毅與沈語嫣相視無語，王洪家的話語擲地有聲：“王爺若有疑慮，可奏明聖上。若聖上怪罪，本帥甘之如飴。”
周毅眼眸微冷，哼道：“如此說來，本王是非得接手這批田兵了？”
王洪家面露歉意：“本帥實乃無奈之舉，望王爺海涵。”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朔方田兵十萬有餘，防禦已然穩固。本帥將調城中守軍至天湖城，加強右翼防線。朔方重任，暫託王爺。待朝廷精兵至，本帥再遣人相助。”
周毅心中冷笑，這王洪家倒是心思縝密，怕自己報復霍甲，竟將霍甲人馬調走。吞併霍甲之部的計劃，已然破滅。然而，自己卻成了朔方的霸主。沈語嫣氣得雙目噴火，死死盯著霍甲，這狡猾之徒，竟如此狡兔三窟。
霍甲感受到沈語嫣的目光，心中一陣發虛，自知此舉得罪周毅，忙請王洪家調離。留在朔方，豈能有好下場？
周毅沉思片刻，咬牙道：“本王答應，但有兩個條件！”
王洪家聲音提高：“王爺，此乃軍令，非是談判！”
周毅皺眉，沉聲道：“王大將軍，聽本王一言，實為你好。”
王洪家心中一動，微笑道：“王爺請講。”
周毅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第一，霍將軍人馬可走，但甲冑需留。霍甲部尚有甲冑八千，足以武裝本王部下。即便不足，各營訓練之兵，豈會無甲？王洪家，你需三思！”
王洪家不假思索地搖頭：“王爺，後續甲冑朝廷會撥，本帥會……”
“且慢！”周毅打斷，“北魏大軍隨時可能突襲，朝廷甲冑何時能到？本王若因甲冑不全而敗，父皇會如何想？”
王洪家心中一顫，周毅之言雖不悅耳，卻是事實。若北魏真來襲，甲冑不全的朔方軍若敗，自己難辭其咎。絕不能留人話柄！
王洪家沉默片刻，點頭：“王爺所言極是，便依王爺之意。”
霍甲聞言，心如死灰，急道：“大將軍……”
“住口！”王洪家瞪眼，“你自知之明！”
霍甲迎上王洪家那凌厲的目光，內心如墜冰窟，幾乎要絕望透頂。他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與王洪家、周毅之間的爭鬥，卻讓他和他的將士們成了無辜的犧牲品。
他苦澀地想到，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將士們，因被調離朔方城，無法再享受南大營的伙食，心中定會對他產生怨恨。如今，甚至連他們的甲冑都難以保全，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朝廷雖會補發甲冑，但這無疑是他無能的表現。那些將士們，怕是會在心中對他進行無盡的責難。他深知這一切都是周毅的報復，但他卻無能為力，只能默默承受。
周毅看著霍甲那無奈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接著說道：“第二，本王既然要操練這些田兵，自然要替換掉各部田兵的大小將領，以便統一排程。”他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洪家點頭一笑，表示同意。但話鋒一轉，他又說道：“不過，兩個月之後，本帥會再次前來檢視整訓結果。若是整訓的結果不盡如人意，本帥會重新任命大小將領。”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顯然是在給周毅打預防針。
周毅心中冷笑，這王洪家果然狡猾，想借此機會繼續掌控這些田兵。但他卻絲毫不懼，點頭答應道：“可以。”
王洪家見狀，心中不禁有些驚訝。他本以為周毅會服軟，沒想到對方卻如此硬氣。他心中暗自盤算，決定順勢而為，給周毅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後，整訓結果是否滿意，還不是他說了算麼？
於是，他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將田兵交給了周毅。而周毅則微微頷首，心中卻是不屑。他清楚王洪家的真實目的，只是想要借他的手將這些田兵養得身強體壯罷了。
王洪家客套幾句後，便帶著霍甲離開了南大營。霍甲滿臉苦澀地看了周毅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北境風雲變幻，局勢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霍甲將軍無奈下令，全軍將士皆需披甲操練。初聞此令，諸多將士心中皆有怨言。然而，如今霍甲將軍給予手下不穿甲冑操練之特權，他們竟還不滿足，真乃人心難測。
霍甲聽著王洪家的言辭，縱然心中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強行壓制，閉口不言。但心中之鬱悶，猶如巨石壓胸，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心中暗歎，甲冑不穿與送出，豈能相提並論？一旦甲冑離手，將士們必將視他為無能之輩。
霍甲滿心疑惑，又問道：“大將軍為何不將那些鐵匠帶走？那花紋鋼……”王洪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六皇子豈會讓我們輕易帶走鐵匠？朝廷已派工匠前來，教授各部鐵匠鍛造花紋鋼。我們無需為此與六皇子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