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麥子（1 / 1）
遵命！”孔日立的聲音鏗鏘有力，然而他的內心卻依舊難以平靜。
樓芝深深嘆息，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轉向孔日立，聲音堅定：“傳令古格，命他派出精銳小隊，對敵軍進行遊擊襲擾，但切記，不可與敵軍正面交鋒！敵軍的一舉一動，都要及時向我彙報！”
“另外，即刻派人前往契縣和璽縣，瞭解都辰大人那邊的動向。”樓芝再次吩咐，目光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同時，通知馬爾泰，務必加強與鬼方的聯絡，確認鬼方是否已經出兵支援。我們的勝敗，或許就懸於這一線之間。”
只要鬼方的大軍未至，樓芝心中便難以安寧。她必須確保一切盡在掌握，才能在這場戰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是！”孔日立領命而去，腳步匆匆，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十分艱鉅。
兩日後，周毅所在的右路大軍突然遭遇敵軍小股精銳騎兵的襲擾。這些騎兵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距離前鋒騎兵數百米之處，便紛紛射箭。然而，這些箭矢彷彿只是示威，並未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待敵軍射完箭後，他們竟然公然嘲笑起大晉的將士，問候起他們的祖宗，隨後便迅速撤離。
雙方交鋒，竟無一人傷亡，連戰馬都未曾受驚。這場景，簡直如同兩個潑皮無賴在街頭對罵，令人哭笑不得。
“北魏這是何意？”妙音滿臉疑惑，“我們距離漠東走廊尚遠，他們為何要如此試探？”
周毅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不過是初步的試探罷了。樓芝想透過我們的反應，判斷我究竟在左路軍還是右路軍。又或者，她想引誘我們露出破綻。”
“那她能否成功呢？”妙音繼續追問。
周毅輕輕搖頭：“這種級別的試探，根本看不出什麼。她的目的，我也只是猜測而已。”
“那咱們如何應對？”妙音緊張地問。
周毅沉思片刻，目光堅定：“繼續觀察，保持警惕。無論她有何打算，我們都要以不變應萬變。”
就在這時，穆子和策馬而來，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殿下，前面有個您熟悉的地方！”
“哦？是何地方？”周毅饒有興趣地問道。
“樓芝的那個部族！”穆子和笑道，“殿下您還記得嗎？就是在這裡，您搶了樓芝的地薯。不過，那部落的人已經全部撤走了……”
周毅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去看看！”
夜色已深，他們才匆匆趕到這片土地。次日清晨，晨光熹微，他們就踏上了新的征程，連這片神秘之地都未來得及細細打量。
未曾想，命運的安排如此奇妙，他們竟再度踏足這片老地方！既然再次來到此地，怎能不深入一探？
只是可惜，樓芝那狡猾的女子並不在此。否則，真想在她那已癒合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讓她嚐嚐痛楚的滋味！
帶著一絲戲謔與好奇，周毅率領眾人，緊隨穆子和的步伐，向這片土地深處進發……
不久後，他們抵達了樓芝的部族所在。此刻，這裡已是一片荒涼，空無一人。但仔細觀察，仍能發現部落緊急遷移留下的痕跡，以及那滿地的殘破。
在這片廢墟中徘徊片刻，周毅的目光被那塊曾挖出地薯的土地吸引。地薯雖已不見蹤影，但土地仍留有生機。儘管部落突然遷移，未來的及種下太多作物，但如今地裡的雲麥已長得一尺多高。
“穆子和，你可識得這作物？”周毅指著雲麥問道。
“認得！”穆子和點頭回答，“這是雲麥，與我們的大晉小麥有所不同，但在北魏這邊頗為適宜種植。只是這產量……”他搖了搖頭，“實在太低。”
“究竟有多低？”周毅追問。
穆子和沉吟片刻，“畝產若能超過百斤，便可算是高產了。”
周毅聞言，不禁啞然失笑，“這產量，確實低得可憐。”
穆子和又笑道：“北魏還有一種更為奇特的種植方法，那就是放牧時攜帶種子，沿途拋灑。待放牧歸來，再沿途收割。這種方法幾乎全憑天意，產量更是難以保障。”
“倒也有趣。”周毅微微頷首，又問，“這地在北魏算是好地嗎？”
“算是了。”穆子和點頭肯定，“北魏之地，多荒漠，少良田。像這樣的土地，已算是極為難得。”
周毅抓起一把土，感受著它的質地與溫度，心中不禁對樓芝的魄力讚歎不已：“樓芝啊樓芝，你竟連這等良田都捨得放棄！看來，這場戰爭，你是下了血本啊！”
穆子和亦是深以為然地點頭：“是啊，若樓芝不放棄這些土地，我們的戰線也不會拉得如此之長。她這一決策，確實令人佩服。”
周毅點頭，目光深邃如潭。
確實如此，他們之前能夠攜帶少量補給長途奔襲，皆因有北魏部落作為補給之源，突襲之下，補給無憂。然而，樓芝此刻的全面大撤退，無疑斷了他們“以戰養戰”的念想。
如今，若想與北魏交戰，便需押送大量的糧草，這無疑會極大地拖慢行軍速度。北魏地域遼闊，人口稀少，要將這片土地盡數拿下，絕非一日之功。
周毅心中已有計較，最好的策略，便是再消耗北魏一些有生力量，迫使北魏主動求和。屆時，他們才能提出那些苛刻的條件。
正當周毅沉思之際，穆子和突然插話：“殿下，若是樓芝再度玩起失蹤，既不派兵襲擊我們的糧道，又將後方的部落全部遷移，我們該如何應對？”
此言一出，周毅頓時覺得胸中氣血翻湧，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他瞪了穆子和一眼，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怒道：“你這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周毅深知，穆子和的擔憂並非無的放矢。若真如此，他們即便在正面戰場上以極小的代價擊敗敵軍，深入敵後也將面臨補給匱乏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