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老弱（1 / 1）
而周毅的條件，更像是給北魏設下的一個巨大的圈套，逐步削弱其實力，直至最後徹底吞併。
聽完這些條件，樓芝只覺心如刀絞，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本以為，向周毅投降，或許能為北魏爭取到一線生機。
然而，周毅的野心遠非她所能想象，他要的，是北魏的徹底滅亡！
淚水，無聲地滑落臉頰，樓芝感到自己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她本是一個堅韌的女子，但此刻，在周毅的冷酷面前，她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她想到了父王的囑託，想到了北魏的子民，她感到自己如此無力，如此愧疚。
“夫君……”良久，樓芝突然抬起頭，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決絕。她稱呼周毅為“夫君”，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讓周毅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你這麼叫我，我感覺有些不自在。”周毅皺了皺眉，試圖迴避樓芝的目光。他知道，這女人突然改變稱呼，必然有詐。
“不，是真心實意的。”樓芝閉上眼睛，淚水再次滑落。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你殺了我吧！我想死在自己的夫君手中……”
這句話，如同重錘般擊打在周毅的心頭。他沒想到，樓芝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看著她那絕望而堅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波瀾。但隨即，他又恢復了冷靜，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樓芝，你這是何必？”周毅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複雜。
他並不想真的殺了樓芝，但他也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北魏的存亡，關係到太多人的命運，他不能為了一個女子而做出錯誤的決定。
然而，樓芝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周毅的決斷。
她的心中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但她也明白，這是她能為北魏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樓芝淚流滿面，那悽美的畫面讓周毅心頭不禁湧起一絲莫名的顫動。
他深知，身為敵對的雙方，他與樓芝之間的恩怨已深，難以化解。
然而，面對這樣一個女子，他心中也難免生出幾分複雜情緒。
他承認，對於樓芝，他確實有著幾分佩服。
若不是在戰場上，他或許真的會幻想與樓芝共度風花雪月的日子。但現實是殘酷的，他與樓芝，註定是敵人。
“唉……”
張四澤望著眼前這一幕，輕嘆一聲，轉身離去。
他心中暗自感慨，這小倆口鬧得如此悽慘，讓他這個大男人都感到心酸。
他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摻和這檔子事，免得自找沒趣。
屈元庭、崔犇等人見狀，也紛紛跟隨張四澤離去。
他們雖然與北魏是敵人，但此刻也忍不住為樓芝感到一絲同情。
畢竟，周毅與樓芝之間，確實有著一層名義上的夫妻關係。
周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樓芝那張掛滿淚水的臉龐。
他聲音冷漠地說道：“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但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麼愚蠢。”
樓芝慘然一笑，淚水滑落臉頰：“我確實愚蠢，自作聰明，以為可以掌控一切，到頭來卻害了北魏。”
她回想起自己給周毅送功勞，間接幫助周毅奪取北府軍軍權的那一刻，心中充滿了悔恨。
她低估了周毅在北府軍中的威望，更低估了大晉皇帝的魄力。
“你最在乎的，應該是遷移人口這一點吧？”周毅冷靜地問道。
樓芝點點頭，淚水再次滑落：“你提出這個條件的目的，難道你自己不清楚麼？”
周毅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樓芝：“你誤會了。其實，我提出這個條件，也算是在幫你們。”
“幫我們？”樓芝被氣笑了。
那笑容中卻充滿了悲涼，“你給我十萬老弱，我如何安置？這豈不是要讓我們北魏更加衰弱？”
樓芝心中如明鏡般清楚，周毅即將提及的，無非是他們北魏如今最為緊缺的糧草問題。她早已料到，周毅會提出遷移十萬人的條件，以緩解大晉北境的糧荒。然而，她也深知，周毅不會真的想要那十萬老弱，因為那對於大晉而言，並無太大的實際價值。
周毅輕輕搖頭，聲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樓芝，你我之間，雖有名分上的夫妻之實，但此刻我並非與你敘舊。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承諾，讓我們的人留下一半的糧草，給予這些老弱以生機。”
樓芝聞言，淚水再次決堤。
她憤怒地望著周毅，聲音中充滿了悲憤：“你這是要把這些老弱推給我嗎？當初是你將他們推向了戰場的邊緣，如今又要將他們推向死亡的深淵！”
周毅目光如炬，直視著樓芝：“我並非在推卸責任。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但在這亂世之中，這些老弱若隨我們北遷，能活著到達三衛城的，恐怕寥寥無幾。然而，若是你們選擇遷移青壯，他們在大晉會有更好的生活和未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樓芝，我提出的條件或許苛刻，但這也是為了兩國長遠的利益考慮。我並非要你們完全答應，但你們至少應該考慮。”
樓芝憤然地將手中的降書砸向周毅，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周毅，你的無恥簡直到了極點！你怎可將如此殘酷的條件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妙音見狀，怒喝一聲，抓住了樓芝砸來的降書：“樓芝！投降就要有個投降的樣子！你若是再如此撒潑，休怪我們不客氣！”
周毅微微頷首，目光冷厲地盯著樓芝：“樓芝，你若是繼續這種態度，那本王便放你回去。待雨季過後，秋收之前，我們再戰！我倒要看看，你北魏是否還有再戰之力！”
樓芝臉色一僵，心中的怒火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所替代。
她明白，再戰對她而言，已是無望。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悲憤，咬牙道：“周毅，其他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你！但戰馬，每年為三千匹，已是極限。至於人口，我北魏無法遷移，一個都沒有！若你願意留下糧食給我們這些老弱，我樓芝願意向你磕頭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