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交易（1 / 1）
周毅點了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出營帳之際，樓芝卻突然叫住了他：“周將軍，且慢！”
周毅回頭，只見樓芝猶豫片刻，才緩緩道：“我此前曾派人前往美西諸部遊說，想讓他們趁我們與鬼方大戰之際，出兵攻擊大晉的西部邊境。我現在也不知道遊說結果如何，但如果鬼方真的出兵進攻，美西諸部很可能會出兵……”
周毅聞言，眉頭緊鎖。這女人，為了對付大晉，竟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他心中暗自決定，必須立即派人將此事告知父皇，讓他提前做好準備。否則，萬一美西諸部真的動手，大晉倉促迎戰，恐怕會損失慘重。
兩日後，北魏的大部隊終於抵達成衛。這五萬遷移而來的人馬，並非全是青壯，而是以戶為單位進行遷移的。每一戶至少保證有兩個青壯，這樣的遷移方式，對周毅和那些被遷移的人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周毅終於見到了樓芝的小侄子胡戈。這孩子年紀尚小，對眼下的局勢一無所知，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和事。周毅打量著胡戈，似笑非笑地問樓芝：“我說，這小子不會是假的吧？”
樓芝聞言，不禁失笑。她搖了搖頭，認真地道：“周將軍說笑了，胡戈確是我的親侄子，如假包換。”
周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樓芝斜眼瞥向周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淡淡道：“關於那些被你俘虜的人，他們中確有不少見過胡戈。你若不信，大可親自詢問。”
周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聳聳肩道：“既然如此，我自會找人確認他的身份。不過，樓芝，你需得清楚，若是這小子並非真正的胡戈，待鬼方大軍壓境之時，我周毅可不會手軟，定會趁機大撈一筆！”
樓芝微微頷首，輕聲道：“我自然知曉你的手段，從不做什麼善男信女。”
周毅輕笑一聲，不以為意，話鋒一轉：“這些人，都是你曾經的部族吧？你不打算與他們說些什麼嗎？”
樓芝聞言，目光掃過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當初，她為了大局，將部族的牲畜和戰馬充公，並向他們許下承諾，將來必定雙倍補償。然而，如今她卻未能兌現諾言，反而讓他們背井離鄉，成為周毅的附庸。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面對著自己的部族，右手撫胸，單膝跪地。
“公主！”
“公主，使不得啊！”
“我等怎敢受公主如此大禮……”
“公主，您是為了我們謀求生路……”
“公主的好，我們永生難忘……”
前排的部族成員紛紛開口，眼中含淚，同時雙膝跪地，匍匐在地，以最高的禮節回敬樓芝。一個接一個，眾人紛紛效仿，匍匐成一片，只有幾個年幼的孩子茫然地看著這感人的一幕。
周毅和身邊諸將見狀，心中也不由得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感。樓芝，這位北魏的長敗將軍，雖然戰績不佳，但她的忠誠和堅韌卻贏得了部族的尊敬和愛戴。
妙音站在周毅身旁，輕聲嘆息：“遇到你，或許是樓芝此生最大的不幸……”
周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也許吧。但即使她屢次敗在我手中，我依然認可她的能力。她具備著許多人所沒有的戰略眼光。就拿之前那一戰來說，她聯合鬼方，誘騙蒙恬和振金兩部為炮灰，及時遷走血啞走廊附近的部落，這一系列舉動都展現出了她的智慧。”
“若非她如此，我們那一戰恐怕會繳獲更多。”周毅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今生所欠，樓芝唯有來世再還……”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但更多的是堅定與決絕。
聽到樓芝的話，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抽泣聲。這抽泣聲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很快便匯成一片哭聲。周毅眉頭微皺，心中卻是波瀾不驚。他知道，這是民族融合的過程，雖然痛苦，但卻是必然。
樓芝看著跪伏在地的眾人，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堅定：“都起來吧！樓芝對不住大家，無顏受大家的大禮……”
然而，眾人的哭聲卻如同潮水般洶湧，淹沒了她的聲音。樓芝看著這些人，心中充滿了愧疚與無奈。她知道，她無法改變什麼，只能盡她所能去彌補。
過了許久，眾人才緩緩站起，但哭泣聲依舊不斷。樓芝回頭看了眾人一眼，狠下心來扭過頭去，對卞格吩咐道：“拿國書來！”
卞格連忙恭敬地遞上國書。樓芝接過國書，雙手捧著它走到周毅面前。這份國書的內容簡單而直接：北魏向大晉稱臣，樓芝與周毅和親。
周毅粗略地掃了一眼國書，便將其收起。這時，公孫止手持聖旨走上前來，高聲宣讀：“大晉皇帝有旨！封北魏監國公主樓芝為大晉六皇子之側妃，儀同正妃！賜禮服、冕服各一套……”
公孫止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傳遍整個廣場。
“樓芝，跪接聖旨，領旨謝恩！”
樓芝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跪下，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心中卻充滿了屈辱與不甘。
隨後，周毅將大晉的國書以及武帝所賜的華麗服飾，一一交到樓芝手中。那服飾上的金絲銀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卻照不亮樓芝心中的陰霾。
至於兩人的婚禮，周毅更是直接免去了所有繁瑣的流程。他們兩人，一個是大晉的將領，一個是北魏的公主，如今卻成了名義上的夫妻，這其中的諷刺與無奈，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兩人相視一眼，眼神中都帶著複雜的情緒。像他們這樣的夫妻，天下間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對了。
“樓芝公主，現在我們可以談談糧食的事情了吧？”周毅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樓芝深吸一口氣，掩去臉上的淒涼之色，正色道：“周將軍，我希望能以四千匹優良戰馬換取三十萬擔糧食。不過，那些留給老弱病殘的糧食，必須算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