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當年之事,為何你不能幫我?(1 / 1)
第二十九章當年之事,為何你不能幫我?
趙靈死死地盯著李季攬在柳如煙腰間的那隻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曾經是那麼的溫暖。
就是這雙手,曾經在冰天雪地裡為她捧來暖爐,笨拙地試圖捂熱她微涼的指尖。
曾徹夜不眠,為她雕刻那隻被她棄如敝履的鳳簪,每一刀都刻著少年懵懂的期盼。
也是這雙手,曾牽著她的手,在元宵燈會上穿梭,擋開擁擠的人潮,護她周全。
可如今,那雙似曾相識的手卻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熟稔與溫柔,在另一個女人的腰肢上流連,輕輕摩擦。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入趙靈的眼中,心中。
“李季……”趙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你怎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他不過就是一個青樓女子,一個賤人,一個蕩婦,你憑什麼……”
面對如此憑藉,李季猛地轉過頭,原本含笑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他騰地一聲站直了身子,將柳如煙護在身後,一股凌厲的氣勢陡然散開。
“你憑什麼這麼說如煙?至少在我眼中,如煙勝你千倍百倍,他真心對我,你又算什麼東西?我對她如何,又與你何干?”
“我與如煙兩情相悅,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你敢在這裡對她指手畫腳,今日,我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季猛地踏前一步,快如閃電!
趙靈只覺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緊緊扣住!
“啊!”
劇痛傳來,趙靈驚呼一聲。
李季的手指如同鋼筋,死死鎖住她的腕骨,力道之大,讓她感覺骨頭都快要碎裂。
同時,李季眼中寒芒一閃,逼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質問:“說,當年你為何要當眾指證我?難道就因為你對我那深入骨髓的厭惡嗎?”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趙靈腦中炸開!
她臉色瞬間煞白,瞳孔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幾分慌亂與無辜,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我……我沒有……”
看到她這副表情,李季心中的怒火更是噌地一下竄起三丈高!
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聲音也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沒有?”
“你當初明明夥同李福永,聯手栽贓於我,樁樁件件,都指向我,你敢說你不知情?”
“事情都已經做了,現在又在我面前裝什麼無辜?”
趙靈被他吼得渾身一顫,眼中滿是驚愕與受傷。
“不是的,李季,你聽我解釋!”
“我沒有栽贓你,我……”
“閉嘴!”李季直接厲聲打斷她,眼中血絲密佈,充滿了失望與痛楚。
“解釋?事到如今,你還想解釋什麼?”
“好,你說你無辜,那你告訴我,當初你為何不願相信我一句?為何要去幫一個你認識不過幾天的李福永?”
“我李季待你如何,你心中沒數嗎?在你眼中,我李,難道真的還不如一個初來乍到的陌生人?”
趙靈被他逼視著,感受著他話語中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痛意,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她用力地搖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不,不是的,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我也曾派人前去查探,可是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
“我只是……只是陳述我所查到的事實。”
“事實?”李季聞言,卻發出一聲低沉而冰冷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悲涼。
“少跟我提那可笑的證據!”
他猛地甩開趙靈的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
“你從頭到尾,可曾問過我一句?可曾給過我一絲一毫解釋的機會?”
“你只相信那些冰冷的所謂證據,卻從不相信我李季的為人!”
“你明知道我對待麾下將士如同手足兄弟,我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
“到最後,我非但不能替那些兄弟們報仇,還要成為罪魁禍首,你們又有誰曾問過我?關心過我心中所想?”
說到這裡,李季的臉微微抽搐,眼中是深可見骨的痛。
他彷彿又看到了黑風峽谷那慘烈的一幕,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容,那些至死都瞪大著雙眼,不肯瞑目的兄弟!
那個憨厚的漢子為了掩護他撤退,用身體堵住了唯一的追兵通道,被亂刀砍成了肉泥!
那個只有十六歲的斥候,臨死前還緊緊攥著染血的情報,斷斷續續地說:“季哥,快,快走……”
還有那些在烈火中,在箭雨下,一個個倒下的身影,那些曾經跟自己有說有笑,互稱兄弟的人,就那麼輕易的死在戰場上。
直到現在,依舊未曾瞑目!
李季雙目赤紅,那裡面翻滾的是屍山血海,是兄弟們臨死前不甘的怒吼。
趙靈望著他,望著那雙曾經只盛滿對她溫柔愛意的眸子,此刻卻只剩下刻骨的仇恨與痛楚。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窒息。
“李季,我……我看著你這樣,我也難過。”
李季猛地轉頭,眼中血紅更甚,像一頭瀕死的野獸。
趙靈被他看得心頭一顫,卻依舊固執地搖了搖頭。
“可是,李季,當年的事情,所有的證據,真的都指向你。”
“我又能怎麼辦?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弱女子。”
“我只能相信我看到的,我查到的那些東西。”
“證據?”
李季低吼一聲,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他通紅的眸子死死鎖住趙靈,一步步逼近。
“你告訴我,我李季費盡心機,害死數千袍澤兄弟,背上通敵叛國的千古罵名,對我究竟有什麼好處?”
趙靈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如紙:“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李季嗤笑,笑聲中帶著濃烈的譏諷:“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算我真的喪心病狂,要做那等豬狗不如之事,以我當時的手段,你覺得,那些所謂的證據,能那麼輕易地留下來,讓你去查個一清二楚?”
趙靈猛地瞪大了雙眼,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是啊,以李季當時的縝密心思,若真是他所為,又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