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衛青拒絕,陛下鐵令(1 / 1)
第一百零五章衛青拒絕,陛下鐵令
那一聲聲泣血的誓言,在陰冷潮溼的天牢裡迴盪,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量。
衛青跪在那裡,像一尊悲憤的石像,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要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盡的恨意。
整個牢房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股恨意點燃了,變得滾燙而壓抑。
李季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波瀾,彷彿這滔天的恨意不過是湖面的一點漣漪。
他緩步上前,在衛青身邊站定。
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的肩膀。
“起來吧。”
李季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開啟了衛青情緒的閘門。
衛青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季,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公子!”他嘶吼一聲,竟是挪動膝蓋,朝著李季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咚!”
沉悶的響聲,是額頭與堅硬石板的碰撞。
“公子,求你,求你替我衛家上下三百口冤魂,報此血海深仇!”
“咚!”又是一個響頭。
鮮血順著衛青的額角流下,與臉上的淚水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只要公子能幫我手刃項遠山老賊,我衛青這條命,就是你的!”
“我衛家剩下的所有家產,哪怕是祖傳的一塊瓦片,也都任由公子處置!”
“我願為公子做牛做馬,永世為奴!”
“咚!”第三個響頭,衛青已是泣不成聲。
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所有的尊嚴和驕傲,都化作了最卑微的懇求。
李季沒有躲。
他受了他這三拜。
因為他知道,這三拜,拜的不是他李季,而是衛家唯一的希望。
等到衛青磕完,李季才彎下腰,雙手扶住他的臂膀,用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的仇,我記下了。”李季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項遠山不好動。”
衛青聞言,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瞬間黯淡了幾分。
“公子……”
李季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冰冷。
“我問你這件事情,你想怎麼報仇?”
衛青一愣,沉默片刻這才開口回應道:“有趙德全這個人證在,我們去金鑾殿告御狀,我就不信,天子腳下,還沒有王法了!”
李季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告御狀?”
他伸出一根手指開口分析道:“第一,趙德全的身份。”
“按照兵部的卷宗記載,他三年前就已經因為失職畏罪自盡了。”
“一個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出現在金鑾殿上,你覺得,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是會相信他的話,還是會覺得你找了個瘋子來混淆視聽?”
衛青的臉色,白了一分。
李季伸出第二根手指,接著解釋道:“第二,證據。”
“從頭到尾,都是趙德全的一面之詞。他說是項遠山指使,可有憑證?可有書信?”
“你什麼都沒有。只要項遠山在朝堂上說一句,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或者說,這人就是個想攀咬自己的無恥之徒。”
“你告訴我,陛下是信一個已死的罪人,還是信一個為大乾操勞了一輩子的當朝宰相?”
李季的聲音更冷了,語氣雖然平靜,可聽上去卻讓人生出幾分絕望來。
“甚至,項家可以更狠一點。”
“他們會承認,是他們把趙德全藏了起來。但理由呢?”
“理由是趙德全貪墨軍餉,罪大惡極,項家是為了查清他背後的同黨,才將計就計。”
“到頭來,你費盡心機找到的人證,反而成了項家為國鋤奸的功證,而你衛青就成了誣告宰相的罪人。”
“噗。”衛青聽到最後,只覺得一口氣沒上來,胸口一悶,差點噴出血來。
他想反駁,卻發現李季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鋼針,扎得他啞口無言。
李季看著他慘白的臉,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項家的地位。”
“項遠山是誰?當朝宰相,百官之首,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項家是立國百年的門閥世家,盤根錯節,早已和大乾的根基長在了一起。你以為扳倒項遠山,是殺一個人的事嗎?”
李季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邃。
“那是會動搖國本的大事。”
“你覺得,為了你一個已經覆滅的衛家,為了一個沒有確鑿證據的陳年舊案,陛下會冒著天下大亂的風險,去動項遠山這根朝堂的頂樑柱嗎?”
“不會的。”
李季自己給出了答案,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衛青的心上。
“別說證據不足,就算今天證據確鑿,陛下最多也只是敲打一下項家,讓他們交出幾個替罪羊,自罰三杯,此事便會不了了之。”
“想讓項家滿門覆滅,憑正常手段,絕無可能。”
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衛青心中最後一絲火焰。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只剩下死一般的灰敗。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難道我衛家的仇,就真的報不了了嗎?”
那股焚盡一切的恨意,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化作了無邊無際的絕望。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李季的眼神終於柔和了一絲。
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衛青的肩膀。
“急什麼。”
衛青茫然地抬起頭。
李季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項家是門閥,是頂樑柱,但你別忘了,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柱子太粗,會擋住皇帝的陽光,根扎得太深,會吸走皇權的養分。”
“陛下現在不動他們,是因為時機未到,他在等,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將這些百年門閥連根拔起,而又不會動搖江山的機會。”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衝上去送死,而是蟄伏,是積蓄力量。”
“等到陛下想要動手的那一天,我們就是他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到那個時候,扳倒項家,便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順應天意。”
“你明白嗎?”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光,瞬間刺破了衛青心中的黑暗。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不再是單純的仇恨之火,而是夾雜著隱忍和希望的火焰。
李季看著他的變化,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下,我手上還有更要緊的事。”
“西北蠻夷蠢蠢欲動,邊關不穩,這是心腹大患。我必須先去西北,解決此事。”
衛青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激盪慢慢平復。
他知道,李季說的是對的。
與扳倒項家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相比,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相信。
他朝著李季,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衛青明白了。”
“公子大恩,衛青沒齒難忘。”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公子的。公子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項家之事,我等得起!”
“一切都等公子從西北迴來再說!”
他目光堅定,再無半分動搖。
李季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好。”
他話鋒一轉,那笑容裡又帶上了一絲玩味。
“不過,如何解決西北的蠻夷,恐怕還要看你的意思。”
衛青一愣,滿臉詫異。
“看我?”
他有些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公子,我如今只是個廢人,武功盡失,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幫公子解決蠻夷之事?”
李季笑了笑,搖了搖頭:“我不要你的武功。”
他盯著衛青的眼睛,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要你的手藝。”
衛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手藝?
他當然知道李季說的是什麼。
那是他衛家賴以成名,也是給他帶來滅頂之災的根本,鑄兵之術!
衛青的臉色唰的一下,瞬間變得慘白,比剛才聽到無法報仇時還要難看。
他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行!”
他的反應之大,甚至讓旁邊的展昭都為之側目。
衛青連連擺手,臉上滿是驚恐和抗拒。
“公子,不行,這萬萬不行!”
“當年衛家出事後,陛下有旨,我衛氏一族,永世不得再入軍工坊,永世不得再鑄一刀一劍!”
“這是懸在我衛家頭上的催命符!”
“如今我衛家,只剩下幾個遠房的婦孺,苟延殘喘。我若是敢再碰爐火,再開兵匣,他們就全完了!”
“公子,你殺了我吧,這件事,我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