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採膠(1 / 1)
許三平眼眸微亮作出決定,當然他只是按照這個思維去發散,進行再度加工改造,要真照搬硬套粘鼠板,跟捕鼠器到頭來沒多大區別。
翌日清晨,許三平沒敢再讓唐月兒明目張膽架鍋炊飯,只偷偷熬好些粥,和著野菜乾填進五臟廟。
吃罷早飯便去探看二嫂田小芳家昨晚米糧遭啃情況,臨走時強塞給她們母子倆半袋米,叮囑藏進灶臺,並周遭再撒些搗爛的月桂樹葉。
鼠潮中,牛有鐵家糧窖能夠安然無恙,足見效果。
但這種方法只能用在鼠潮初生階段,因為它的主要作用是,散發氣味驅趕白日裡四處嗅探糧窖位置的“耗子先鋒”導致其忽略有月桂樹葉存在的地方。
後期村中米糧殆盡,鼠群會變換進攻模式,白天不再提前蒐集地點,半夜直接出動。
少去許多目的性,危害程度卻會越發恐怖。
許三平沒有回家,而是轉變方向朝山林走去,當前年代想製造出強力膠,在不動用系統的前提下,最佳途徑無疑是透過自然界提取。
帶好各種採取需要的器具,許三平來到叢林中最大的棵常青松下,揮動斧頭劈開道口子,把木桶接在底部盛松脂,最初流淌的並不多,得等到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方能盛產。
把木桶固定好,他又去叢林四周瞎轉悠,看能不能遇見別的天然含膠植物。
結果不負所望,山林邊緣位置生長有大量的黃耆樹,桃樹,黃秋葵,都是能夠自然產生,或者人工提取出膠液的存在,而最令人驚喜的,是在深處地帶,發現了銀膠菊。
直接用膠字命名,可見它提取出的液體粘黏效果有多強,當然了,這種植物的花粉含毒,採摘時候得格外做好防護,否則會引發支氣管炎,皮膚紅腫等病症。
下午時分,許三平把採集到的松脂,桃膠,黃耆樹脂,黃秋葵跟銀膠菊杆莖,全部混合在木桶內準備回家,路過半山坡恰巧遇見張稼軒。
他端坐迎風位置,懷抱塊用來寫字的破爛麻布,面前擺放個碗,裡面盛著昨夜沒吃的砂糖糊糊,正冥思苦想,因為注意太過集中,雞毛筆在口中含來嚼去猶不自知。
許三平走到跟前輕拍肩膀:“喂,想什麼呢?”
張稼軒哦了下,猛地打個激靈轉過身體:“原來是平叔!”
許三平一聽哽住,按照年紀計算差別不是很多,竟活生生被叫成年過半百的存在。
但想到自己是唐月兒丈夫,許春妮三叔,唐小喜姑爹,瞬間對所謂平叔,或者高齡輩分的稱呼全部釋懷,從今往後哪怕有人跳出來喊爺爺,他都不覺得過分。
許三平整理好表情,嘿道:“老遠處就看見你在發呆。”
張稼軒眼睛明亮:“我這不是想著怎麼防治鼠潮嘛。”
“哦?”
許三平興趣突至:“能不能跟叔聊聊,你都想到些什麼?”
張稼軒鄭重地同他對視,經過番深思熟慮,面龐洋溢位此人可信的神采娓娓道來:“如果有比砂糖糊糊還黏稠的東西,是不是就可以把老鼠全部粘倒在地呢!”
“你說什麼?”
許三平愕然失色。
張稼軒端起陶碗,用拇指跟食指拉扯出黏絲:“砂糖糊糊,就是這個!”
許三平罕見的嘴巴驚成O型,作為古代土著,農家孩童,思維竟如此敏銳。
“平叔,你怎麼了?”
張稼軒見他待著張臉,開口詢問。
許三平:“沒……沒事!”
然後把木桶卸放在地,指著裡面收集到的各種植物膠液說:“你想法不錯,但……砂糖成本太高。”
張稼軒目光落下,只一眼腦海中頓時變得亮堂堂,激動拍掌:“松脂,樹油,我怎麼沒想到,平叔還是你聰明!”
許三平笑著回應:“這種程度的黏力還不夠,咱回去再詳說吧。”
張稼軒麻溜收拾東西:“好的平叔!”
兩人朝回家的小路走去,許三平帶上張稼軒,首先是覺得這娃能在古代背景下想到黏鼠手段,當真聰明。
再者,給自己提前找個背鍋俠,倘若真製造出強力黏鼠膠液,到時候順理成章推過去,免得在村中太過耀眼又被各種眼紅嫉妒。
最後掌控的好,還能賣里正張福生個人情。
回到家中,許三平開始熬製,唐月兒親眼目睹不懂是用來幹啥的,也不多問,連帶著唐小喜打下手劈柴燒火,積極勤奮。
莫約過去半個時辰,經過煮沸又凝固冷卻的植物混合膠液誕生,滿滿一桶只提煉出半碗,用手指沾了沾拉扯出絲,許三平搖頭:“不夠黏吶,好像還缺點東西!”
張稼軒抓腮思索:“可是……缺啥呢平叔!”
許三平皺眉不語。
日頭東昇西落轉眼夜色籠下,東崖灣這邊按照昨晚商量的,每家每戶派人輪流巡邏,待鼠潮到時,負責點燃篝火恐嚇驅趕。
“大家眼睛放亮些,只要聽到耗子動靜就點火!”
“沒錯,鐵鍬鐮刀的都準備著,能殺多少算多少。”
大嫂吳桂花偷偷摸摸來到許三平家外,視線越過籬笆看向院中,見唐小喜拿著樹杈在地面畫圈玩,沒好氣地嘟囔:“這年頭還把外人往家裡帶,不知道多張嘴要人命,老三真沒腦子!”
接著勾動手指招呼:“丫頭!”
唐小喜噔噔噔跑過來隔著層籬笆牆問:“你誰啊?”
吳桂花笑嘻嘻模樣:“我是你吳家嬸子。”
唐小喜忽覺剛有些欠缺禮貌,鞠個躬聲音乖巧的重新問候:“吳家嬸子晚上好。”
“嗯嗯!”
吳桂花左右看看,手從籬笆縫隙伸過去把唐小喜腦袋往自己跟前再摁了嗯,緩緩開口:“丫頭,告訴嬸子昨晚鼠潮時候,你姑爹家糧食,到底有沒有保住呢?”
她特地跑來打聽,是因為私下問牛有鐵家中糧窖為何沒遭老鼠侵害,得到的回答是按照許三平安排,提前撒了月桂樹葉。
那麼逆向推理,作為方法提出者的許三平,應該保全的更好才對。
唐小喜一雙眼眸在夜色中亮晶晶閃著光,滴溜溜轉動幾下,爬倒在地打滾撒潑,兩腳蹬天哭啼:“嬸子,昨晚鼠潮中姑爹家屯的糧食全被啃光啦!”
“不僅如此,那群臭老鼠還嘰嘰喳喳,十分猖狂,跳下水溝,躥上椽梁,密密麻麻淹滿院子,嚇的人不敢……去茅房!”
吳桂花:“……”
……
……
……
西崖灣這邊,整個村子相比東崖灣都顯得靜謐許多,無人走動巡邏,都聚集在老石碑前,接耳談論:“或許里正叔這方法真能管用!”
“我也覺著,昨晚鼠潮直線衝過村子,根本沒去南山坡,把糧食全挪那邊,剛好避開它們。”
“永吉叔還是有辦法吶。”
“既然這樣咱還愣著幹什麼,回去睡覺吧!”
他們紛紛準備離開。
“都提高注意,鼠潮來了!”
卻在下一秒,身背弓箭的吳桂勇飛奔到現場,神情焦急氣喘吁吁地呼喊。
剛提出要回家睡覺的漢子無所謂擺手:“有啥好慌的,讓這群畜生儘管造唄,反正咱糧食都轉屯在南山坡。”
吳桂勇聲音凝重:“今晚鼠潮去的方向,就是南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