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破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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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以執劍式面對山壁,劍芒三尺,加上地寬本身,也就六尺有餘,要一劍破八九十丈厚的山壁,在龍伯看來有些蚍蜉撼樹,不自量力的意思。

“就是我不阻他,光靠這山壁的阻擋,他也出不去。”龍伯輕語,覺得剛剛自己是太過謹慎了些。

即使這陳江南是教宗落下的子,但終究只是個小輩罷了,天賦再高,也破不了龍伯以七境修為施展的術法。

龍伯看著陳青山,忍不住搖了搖頭,若將他施展這囚籠之法所用的法力比為一座池塘的話,那這陳江南自己最多就擁有一碗水,以一碗水的力量撼動一座池塘,不可能的事情。

二者之間所蘊含的法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即使你這一劍能夠調動你全部的修為,但你的修為,與此山的法力比起來,太少了,你們年輕人吶,總是喜歡坐下自不量力的事情。”龍伯開口,欲勸陳青山放棄,接受現實。

陳青山沒有絲毫動搖,只是一笑:“所以說啊,龍伯大祭司,你老了。”

“你老了。”

三字於陳青山口中吐出,劍心無垢,帶著年輕人的年少輕狂,一劍便刺了出去。

這一劍很亮,亮到許多弟子都看不清那山壁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聽到石塊被破開的聲音。

陳青山刺出的是一點,但破開了一片,三尺劍芒開道,為陳青山開出一條可以容身的道來。

陳青山腳步跟上,便入得了山壁之內。

“不錯的一劍,可是你又能走出多少步呢?但劍氣斷絕時,你這一劍,便完了。”龍伯對陳青山能夠刺開山壁,略微驚訝,並稱讚了陳青山這平平淡淡的一劍。

能破開幾尺,乃至於一丈的山壁,算不得什麼,兵器鋒利些便好,龍伯可不認為一位被教宗所看重的弟子,用的兵器會普通。

陳青山手中之劍,是那百兵譜上的兵器,龍伯都不會覺得奇怪。

每有一把百兵譜的兵器現世,都會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轟動,引來一場血雨腥風,前提是無人間絕巔的人物出手。

在那些人間絕巔的人物眼中,百兵譜中除了那前十之兵,其他的九十把兵器,不值一提。

都是摘來,隨意送給看重的弟子罷了。

“劍身若流銀,是排名三十七的驚鴻,還是二十八的破邪?”龍伯在思考陳青山手中的劍到底是哪柄。

“看不出來,這陳江南還有些劍修天賦,亦或者說,他除了修圖騰之外,還修得一口劍器,是位劍修。”

“赤手能撕羅剎神子,還修一口劍器,這陳江南藏得太深了啊。”龍伯輕語,面上是欣賞。

覺得亂神教中興之日不遠了。

思量間……

陳青山已經轟入了山壁之內,正不斷前進著。

普通弟子已經看不到陳青山的背景。隨之一道神識伸入山壁之內,落於陳青山背後,如同監視。

龍伯一揮手,一水幕出現在擂臺上空,流動著的水幕上,正是陳青山執劍的身影,下懸著幾個金字“七丈六尺”。

這意味著陳青山這一劍,破開了七丈六尺的石壁,而這數字正不斷上升著。

所有人凝著呼吸,看著陳青山的手中劍,待那劍上的三尺劍芒熄滅之時,便是陳青山失敗之時。

沒有人會覺得陳青山能一劍刺穿整道山壁,來位七境劍修還差不多,可若是七境劍修,別說是這山壁,就是這整座亂神主峰,沒有陣法保護的話,都能一劍給你劈了。

劍修的殺伐之力,向來逆天。

這天下的七境之修不多,但也稱不上少,但七境的劍修,都湊不齊十個。

若這陳江南是七境劍修,劍氣無盡的話,他也不必與龍伯打賭,去刺山壁了,而是改刺為劈,一劍劈了龍伯,這不更直接,更解氣?

所以沒有人能覺得陳青山能破此囚籠,他們在賭陳青山一招劍式,懸於胸腹間的一口劍氣,能堅持多久。

“這陳江南能破幾尺的山壁?”有弟子問,並一直盯著擂臺之上的水幕。

自陳青山欲躍下擂臺後,這場神降大比的性質已經變了,或者說,這場神降大比,就是困住陳青山的局,既然是困住陳青山的局,那主角自然就自有陳青山一人而已。

從始至終,整場神降大比就是獨屬於陳青山的一場個人秀,作為局中最重要之人的陳青山,一舉一動,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整場神降大比。

“十丈,亦或是十五丈?”有弟子給出了回答,但有些不確定。

亦有人給出了更確定的猜測,說是十一丈,十三丈。

但無論是怎麼樣的結果,都與那山壁的厚度差得很遠很遠。

水幕之內……

十丈又一寸時,陳青山頓了一下,劍芒未熄,這一頓極為輕微,就是擂臺之上的水幕也沒有照映出來。

唯有龍伯可見……

“這一口劍氣,確實很長,不過也到底了,這陳江南就是未得到素英古神的青睞,以他手中的劍,也會走得很遠,至少比我遠,無論如何,他擔得起教宗的位置。”龍伯欣賞道。

“若是能夠尊老愛幼些就好了,就是不愛幼,也得尊老啊。”龍伯取下木頭柺杖上的酒壺,飲了一口,一滴酒水落到雪白的鬚髮之上。

“劍氣已盡,最多再入三丈。”

就在龍伯覺得陳青山這口劍氣將近的時候。

陳青山步子加快了,來到了十三丈又一寸,龍伯口中所說的位置。

再次一頓,這一頓,在水幕之上出現了,被所有弟子所看到了。

“十三丈又一寸,陳江南要失敗了。”明明是失敗了,但在場沒有一個弟子發出一聲嘲笑。

原因在於,那水幕中人所做之事,他們做不到,換成他們,一招,最多將那山壁轟出個小窟窿來,一丈都到不了。

懸著一口氣,越往後,便越難啊。

在亂神教弟子眼中,不是這陳江南不強,而是所做之事,難於上青天。

“再給他些時日,這山壁,他可以一劍摧之。”山壁上一供人行走的大洞,離洞最近的弟子喃喃。

“這日子不會太遠的。”這弟子身側,龍伯出現,面含微笑,要去迎接陳青山,他覺得陳青山失敗了,自然是要乖乖回到這擂臺之上的。

再過些時日,十年,還是說三五年,陳青山便有能力摧毀這山壁,只是,那時能摧毀這山壁又有什麼意義。

那時候都木已成舟了。

若在對應的時間,沒有對應的能力,不得不說,是很殘忍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對少年們來說,少年們啊,年少時想有為,卻又無能為力,待他們老了些,有為了。卻早就錯過了想握住的那隻蟬,還有那蟬鳴所代表的夏天。

青山不再是青山,流水也不是流水,或許青山與流水模樣都沒變,但就是那三歲稚子都知道,其實不一樣了,大不同,唯默而已。

是兩相顧而無言……

人間苦痛,當有這一默。

但現在陳青山不是少年,他也不會錯過些什麼,他胸中有氣,無盡劍氣,這懸著的一口氣,由丹田世界內的無數劍蓮所生。

懸著的這口劍氣,陳青山便不會絕,所以他的劍,不會停,他頓了再頓,無非覺得自己慢了些罷了。

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影響到陳青山能否成功救下顧清風。

所以,陳青山眸中出現了兩輪烈日,渾身燃起了火,以燭照之力,來推動自身前進。

“轟!”

沉悶之響自那陳青山破出的窟窿內響起。

龍伯腦袋一痛,自己落在那陳江南身上的神識不見了,被燒沒了。

天上水幕,失去照映之力,更是被燭照所影響,化為漫天雨,雨落於眾弟子身上,驚呼之聲頓起。

窟窿之內,在燭照之力的推動下,陳青山速度幾乎到了這肉身所能堅持的極致,一瞬三十丈。

“有異!”龍伯的神識再次探入洞內,隨後,他便感知到了那個幽深無比的窟窿,還有窟窿內石壁之上殘留的劍氣。

“那一口劍氣,未絕!”

“他是如何做到的!”龍伯大感震驚。

這一耽擱,陳青山再進三十丈,山壁如同豆腐一般,被天地寬所切開。

陳青山染血,自己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尤其是胸口與臉龐之上,無論是山壁的壓力還是燭照之力,都被陳青山所承受,他被夾在兩種巨大的力量之間。

陳青山整個人,化為了悲慘,猙獰模樣,只是速度未減,手中的劍,更穩了。

劍修,修的是劍心,陳青山的這一劍,隱隱間契合劍修的某種道,陳青山感覺剛剛破境而未穩的修為,越發運轉自如起來。

此刻,陳青山離這山壁的另一邊,不足二十丈。

龍伯大驚,他發現神識居然找不到那陳江南的身影了。

陳青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龍伯的神識都追不上。

“大事不妙!”龍伯瞬間升空,這樣可以讓他獲得更大的視野,手掌向下一按,四方山壁崩塌。

欲以這樣的方式,鎮壓陳青山……

聲音起,轟然倒塌的山壁撼動了整座亂神主峰,陳青山於最後一刻,見得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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