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談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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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手上的嬋娟絲光澤與初時相比,還剩下五成有餘,這意味著陳青山還有大概五日的時間,聖衍書院的醫賢說過,陳青山欲要救得阿喃,就得在十日之內找到荼蘼手印的解決之法。

而這解決之法,陳青山知道,就在那素英古神的身上。

自陳青山離開長安城之日起,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但實際過去的時間只是五日不到而已。

嬋娟絲微亮,富有節律的閃爍著,如同呼吸一般,陳青山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今日神降大比過後,便是見素英古神的日子,也就是說或許明天之後,他便可動身返回長安。

“咕嚕咕嚕......”

紅泥小火爐,沸騰的茶水頂起壺蓋的聲音。

聖玄峰,陳青山所居的小木屋內,陳青山煮了壺茶,這是陳青山離開長安城後,難得的閒暇時光。

“所以待清風姑娘出得亂神聖山後,儘可找亂神教算賬,畢竟陳江南不在了。”陳青山懸著茶壺,一道透明水線落下,給坐在桌對面的顧清風倒了一盞。

這便是陳青山在顧清風手心刻下那個“忍”字的含義,帶著些秋後算賬的意思,待顧清風回到蜀山後,儘可叫群大劍修來亂神聖山問劍出氣。

顧清風心中的鬱氣瞬間便吐了出來,揮舞著拳頭:“那是,一定要那玄月好看!”

顧清風為陳青山不是亂神教之人而感到欣喜,更何況陳青山是名劍修,由於出身的緣故,顧清風一直都對劍修抱著親近之意。

即使顧清風自己用的是刀。

“既然你是太平侯陳青山,我又該如何喚你?”顧清風忽然想起了這個關於稱呼的問題。

“陳兄,還是青山兄?”

“我的朋友們一般都喚我青山,清風姑娘也喚我青山便是。”

“青山,那你也把姑娘二字去掉,喚我清風。”

“......”

“待明日見的素英古神之後,我便回長安,且我覺得,這謀劃你與蜀山的事,不像是玄月的主意。”陳青山輕語,大有深意地看了顧清風一眼。

“青山的意思是,真正出主意的另有其人,我不僅要追究玄月大祭司的責任,更應該讓那個出主意的人付出代價?”顧清風將手中的一盞茶飲盡,陳青山適時地提壺替其滿上,水汽氤氳,蓋住了顧清風的眸子。

待陳青山放下手中的銅壺,水汽便散了。

“吠犬神子?”顧清風吐出四字,姣好的面容瞬間便皺了起來,想起吠犬神子,顧清風有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若說此事當中,誰獲利最大的話,便應該是吠犬神子了,吠犬神子無論對顧清風,還是蜀山,都覬覦已久。

陳青山搖了搖頭:“吠犬神子知道此事,但謀劃的人,不應該是他。”陳青山想起了自擂臺之上向自己丟擲紙條的那兩人,是他們告訴了自己,顧清風有難,需要自己去救的事情。

那二人背後的之人,或許才是真正的謀劃者。

“或許是浮生神女或者羅剎,但浮生神女的可能性大些,他們看似在好心提醒我,實則是想讓我丟掉神降大比的資格,甚至是惡了玄月大祭司,從而無法順利成為亂神教宗的繼承人,我去救你,能夠獲利的,也就是浮生神女和羅剎神子二人。”

顧清風點頭,接下了陳青山的話:“而浮生神女相比較於羅剎神子而言,她更工於心計。”

“在那白石峰上的竹會我便知,這浮生神女,可沒有那麼簡單,從竹會一開始,她便想試探我的實力,結果先後被你與玄夜攪了局,玄夜更是把事情鬧大了,使得玄月不得不出手,而我記得,昨日玄月帶走了浮生,羅剎,吠犬三人。雖我不知他們是否受到了懲罰,但這針對於你的計謀應該便是於主峰大殿內提出的。”陳青山敲著桌子,說出一個接近現實情況的答案來。

“她謀劃於你我二人,卻萬萬沒有想到,青山你的實力如此之強,強到讓玄月矚目,後悔。”

“你似乎與昨日有些不一樣了,一拳打暈吠犬神子,就是各大道統的聖子都做不到,不知你與龍虎山的那位小天師比起來如何?”顧清風開始打量起陳青山來,這是一個如同謎團般的青年。

“僥倖破入三境而已。”陳青山回答道,顧清風口中的龍虎山小天師,陳青山在空明坊時,便聽黑鱗說過,自幼便跟隨八境道修天元上任修道,十五歲的年紀,便破入了三境,更有龍虎山掌教賜下的仙器五雷天師印,是比各大道統聖子聖女更高一籌的人物。

龍虎山小天師的地位,大概相當於聖衍書院亞聖門下七賢,而七賢當中,最年輕的醫賢也年過百歲,小天師還是個少年。

所以在這大唐的天才當中,龍虎山小天師的地位最為超然,是真正如謫仙人一般的人物。

“在破入三境前,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小天師的對手,但破入三境後,應該能與他過上幾招吧。”在擁有了丹田世界之後,陳青山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且陳青山的話,並未說滿,畢竟對方同樣有仙器護體,雖然五雷天師印的品秩未必比得上天地寬。

顧清風並不知道陳青山是在謙虛,有些遺憾,將雙手杵到了桌上:“若是大師兄未出那件事的話,未必會弱了這龍虎山的小天師。”

“哦?何事?”陳青山輕語,陳青山知顧清風亦是為救其大師兄而來,那位蜀山大師兄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但不知為何遭了劫。

“說來話長。”提起蜀山大師兄,就是顧清風這樣的硬女子,臉上也有了悽絕之意,幾乎垂下淚來。

“大師兄與你一般,是名天才劍修,只是他修劍的方式,不大受蜀山上的劍修們理解。”顧清風輕語。

“哦?既然是劍修,走的就是同一條路子才對,哪有什麼不理解的,這天下的修行之路有許多條,但劍修之路,一直就是一條而已,天下間所有劍修,都應該是同路人才對。”陳青山臉上露出疑問之色,他是劍修,自然明白劍修之路。

“唉......”一聲綿長的嘆息。

“我們蜀山上的劍修也是同青山一般想的,所以他們才不理解大師兄的修行方式。”顧清風解釋道。

“那他是個如何修法?”聞言,陳青山更是一頭霧水。

“大師兄,只修劍,不修修為。”顧清風輕語。

這天下間無論修士走哪一條路,殊途同歸,都是要提升修為,然後破境的,就是那仙人,也是修為修到一定地步後,引起質變而已。

即使如今仙路斷絕,但亦有無數修士在這條長生之路上前赴後繼。

不修修為便無法踏上修行之路,又何談成仙。

“不修修為?!”陳青山大驚。

“那他豈不是一個凡人?”

“對,蜀山大師兄是一個凡人,但他的劍,出奇的強。”顧清風挽了挽頭髮,回答道。

一個用劍的凡人,卻教顧清風這樣的修士刀法。

陳青山雙目微微眯起,越發想見識一下顧清風口中的蜀山大師兄。

“青山,你說我大師兄的路是對的,還是錯的?”顧清風輕語,想起蜀山大師兄如今的模樣,顧清風眸中是迷茫。

“我覺得,我的路並沒有錯。”陳青山揉了揉腦袋,將手放在了桌子之上,目光堅定。

陳青山前世,走的便是傳統劍仙的路子,且走到了盡頭,沒有出錯的道理。

“這樣啊。”

顧清風迷茫的眸子黯淡了些,似乎是自己曾經所仰望的星辰熄滅了。

“但你大師兄的路子也沒有錯。”陳青山想起了一人,那是一個自稱為“讀書人”的老乞丐,他一生不修修為,卻在一日內往返北境長城,還斬了星辰海七境的大能,是白日飛昇的手段。

黯然的顧清風耳朵一動,眸子恢復了神采,輕靈得如一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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