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杖打趙高,殺雞儆猴(1 / 1)
趙高登時鐵青著臉,眼刀剮向嬴修遠那邊,窩火卻又無可奈何。
方才嬴政才讓他不要多說,如今……
猶豫再三,他只能在心底怒罵嬴修遠,硬著頭皮湊到兩人跟前,緩緩道。
“七公子,十八公子年齡尚小,哪裡受得起顛簸之苦。”
端著一副為了胡亥著想的架勢,趙高只能賭一把,希望嬴政能看在胡亥的面子上放他一馬。
嬴修遠聞言微微皺眉,眼神流露出幾分不耐,一邊抬起腳來一邊怒斥。
“大膽奴才,三番兩次,以下犯上,本公子顧及父皇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沒有發生,誰知你竟如此不識好歹還敢亂來。”
只見趙高呆滯地看著嬴修遠,對於突發狀況手足無措。
宦海浮沉多年,他見的都是笑面虎,哪裡遇到過像眼前人,一言不合就動手,如今被踩在腳底下,萬般屈辱。
嬴修遠力大無比,豈是他能掙脫得了的。
趙高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強撐著笑臉打算對那蠻橫的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公子,奴才只是……”
聲音沙啞,帶著些許討好的意思。
但還沒說幾個字,便被嬴修遠打斷,他面色嚴峻直接質問。
“還敢頂嘴,在這宮中多年,你的規矩學到哪裡去了。”
看著腳底下踩著的趙高,他在心裡幸災樂禍,對付這樣的人不能按套路出牌。
若是在幾個月前,嬴修遠還沒想過,歷史上出了名的奸臣會如此狼狽的在他的腳底下。
高坐在上的嬴政,在手中茶盞內的水見底後抬眸看著底下那出鬧劇,將視線停留在哀嚎的趙高身上,微不可聞地發出一聲嘆息,無奈道。
“好了,修遠。”
他喝止住嬴修遠的蠢蠢欲動,而趙高卻誤以為嬴政站在他這邊。
也不管衣袍會不會變髒,連滾帶爬來到上面那位跟前,聲音悲愴。
“陛下,老奴只是為了十八公子說了幾句話,老奴冤枉啊!”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上,眼淚縱橫,儼然一副忠興耿耿的模樣。
嬴修遠心底是壓抑不住的嫌棄,看似是求饒實則含沙射影,暗示他們兄弟不睦,此事可能是蓄意為之。
既然趙高不仁,那就……
“本公子也不過是說十八弟合適,選誰分封是父皇的事,你何必如此?還是說你心裡有別的事情。”
十八公子胡亥與趙高之間關係甚好,並不算秘密,但頭次見有人將事情捅到嬴政跟前。
趙高聽聞錯不及防對上嬴政雙眼,嚇得滿背冷汗,連忙解釋。
“老奴不過疑惑,為何七公子對十八公子步步緊逼。”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冷笑。
只聽身側傳來幾下腳步聲,嬴修遠悠悠道。
“方才便說過,十八弟是最受寵的公子,影響力不可小覷,選擇他事半功倍,我公事公辦,有何欠妥之處?”
“方才本公子就想要問,你與十八弟究竟是什麼關係。”
亦步亦趨,直逼要害。
嬴修遠就好像見了血的猛獸,想甩都甩不掉。
今日他倒要看看,這趙高究竟有幾分能耐。
趙高冷汗直冒餘光偷瞄上面的嬴政,後者正撫摸著虎符,猜不透喜樂。
他就像站在料峭的巖壁上,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容不得半點差池,聲音變得飄忽不定,解釋道。
“老奴看著十八公子長大,視如己出……”
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聚一身,旁邊的小太監眼裡寫滿不可思議。
將公子視如己出……
嬴修遠下句話,道出他們心底的想法。
“視如己出?我看你這奴才是老昏了頭。”
眼見二人爭執不斷,嬴政將虎符重重拍在桌上,打斷正要解釋的趙高。
他抬手撫弄著緊皺的眉心,看向嬴修遠時帶著幾分無奈。
兩人噤聲後不再爭論,沉寂片刻後,嬴政發話了。
“趙高犯上不敬,屢次衝撞七公子,御前失言,拖下去杖打三十,罰俸三月,小懲大誡。”
杖打三十,尋常人可不像嬴修遠,銅皮鐵骨。
這些棍棒下去,起碼半個月下不了榻。
趙高猶如鬥敗的公雞,被黑龍衛拖著往外面去,眼底的怒火彷彿擁有實質燃燒跳動。
昔日皇帝跟前的紅人,狼狽退場,替他近身侍候的小太監,望向嬴修遠時戰戰兢兢,就好像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
見狀,嬴修遠苦笑著對嬴政說。
“父皇您看,這就是殺雞儆猴。”
他並沒有繼續在寢殿,見時候不早便行禮告退。
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嬴政垂眸看向熱騰騰的茶水,對屏風後問道。
“這件事你怎麼看?”
只見那處緩緩走出個人來,身著黑色官服滿頭鶴髮。
正是左相李斯。
“七公子所言雖不知真假,但郡國並行制卻實在精絕,乃至牽制諸侯的方法,也是滴水不漏,難挑錯處,的確適合如今的大秦。”
言語中不乏對此計的讚歎,說時還點著頭。
這般評價在嬴政意料之中,但李斯的反應卻在意料之外,很少見他這般不吝誇讚,不由得感慨。
“看來,丞相你對老七青眼有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李斯聽聞臉上的笑意凝固,猶豫後還是開口道明心裡話。
“老臣不過是說了實話罷了,七公子平日看不出深淺,哪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原先只當嬴修遠是個有勇無謀,膽大妄為的紈絝,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對此,嬴政頷首,頗為認同。
“金鱗本非池中物,一遇風雲即化龍。”
殊不知,他們口中的那位正在回府的馬車上懊惱不已,想到方才提出讓胡亥去分封便頭疼。
想必在嬴政面前,他的司馬昭之心已顯露無遺。
但依那位的性情,沒有開罪,應該沒什麼問題。
思及此處,嬴修遠鬆了口氣,將這事暫時拋開,眼見距離府邸越來越接近,心中升起些許雀躍。
終於攢夠十連抽的積分了。
只是他的腳剛剛著地,府裡的家丁便急匆匆跑來,氣喘吁吁地說。
“公子,你可算回來了,長公子在裡頭等著。”
扶蘇?這個老好人會因為什麼來拜訪他呢?
恐怕只有民分三等這件事。
也罷,既然如此,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