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後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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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看著底下的小太監細細細說明此事,面色漆黑如墨,卻並未有所表示,指尖不斷敲打桌案發出聲聲脆響。

大殿寂靜無聲,過了許久,才聽上面傳來一聲輕嘆。

“那小子惹出來的麻煩,讓他自己收拾。”

說罷揮手遣退眾人,他看著殿內盤龍金柱又是一聲嘆息,比之先前更加沉重。

好事多磨,難免一波三折。

希望那小子留有後手,將此事擺平。

……

咸陽內風波不斷,此番更是因王李兩家掀起驚濤駭浪,偏偏當事人不予理會,還坐在憲章府內,悠然嘗著從王家順手帶來的新鮮果子。

旁邊站著的王離欲言又止,看他那一派從容的模樣,只能將疑問嚥下對與他表情大同小異的蒙毅施以無奈的笑容。

皇帝不急太監急。

“公子,您當真不去處理嗎?”

忍無可忍,蒙毅身先士卒在旁邊人期待的目光中站出,希望能說服這位悠哉悠哉的罪魁禍首,想出應對之策。

僅一牆之隔,便是風聲不斷。

世族想借此機會卯足了勁針對眼前人,編排的頭頭是道,若非他們清楚嬴修遠的為人,恐怕也會信以為真。

誰知這位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起身,反倒還側過身去背對他們。

“彆著急,好戲還在後頭,要等它鬧得更大些才好。”

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

二人對視一眼還想要說什麼,誰知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以及怒罵,不難聽出是王李兩家的人上門來討債。

“七公子殿下,您貴為大秦公子怎能輕賤人命?把我家老爺逼到絕境懸樑自溢!這讓我們一府的孤兒寡母怎麼活!”

“能否當面面談也好了結此事,我等也不是蠻橫不講理,您也不想謠言愈演愈烈吧?”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乃是當今聖上定下的規矩,您貴為公子難道不應該恪盡職守?怎能如此膽大妄為!”

……

好個群起而攻之,外面七嘴八舌說著嬴修遠的壞話,摻雜百姓的不解。

後者聽聞悠悠起身,但並非向府門那去。

再次見到時,嬴修遠以沐浴更衣,換上身新的行頭,瀟灑的站在他們面前。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門開開,讓本公子與她們當面對質。”

看似風光霽月,說出的話卻不太中聽。

不過王蒙與蒙毅早已習以為常,他們略微頷首走向府門,江祖閣洶湧人流的那層屏障開啟。

本來氣勢洶洶叫囂著要讓七公子來當面會談的婦人當即啞口,眼睛粘在嬴修遠身上愣是挪不開,過了好一會,才從百姓的催促聲中回神。

她們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次煞星怎就生的如此俊朗。

“七公子殿下,我乃是王府死去那位的遺孀,今日前來便是向您來討個說法,來問問我亡夫究竟做錯了什麼,被您逼上絕路。”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身著白色孝服,模樣清秀眼尾泛紅,不難看出憔悴。

她那雙含淚的眼直勾勾盯著嬴修遠,彷彿後者做了多麼天怒人怨的事。

有人打頭陣,其餘諸位如雨後春筍般接二連三冒出。

嬴修遠看著眼前這排婦人,並沒有絲毫想要解釋的意思,眼睛在她們身上打量,其餘百姓見之不由大聲怒斥。

“七公子如此輕佻,想來做出那等事情也並非毫無可能。”

“難道是垂涎王李兩家後院的春色,所以才……”

“還以為是什麼正人君子敢當面對質,誰知這般不要臉皮。”

……

面對群嘲,王蒙與蒙毅兩人在心中暗歎後悔,早知如此乾脆,在府中多呆些時辰,但目光卻牢牢鎖在那道身影上,等候他的回應。

只聽哐噹一聲,擺滿竹簡的托盤被丟在地上。

嬴修遠不疾不徐向面前這群無知婦人細數他們亡夫的罪行,沒說一樁便能看見她們的臉色難看一分。

“王大人平生最好賭馬,在馬場揮金如土,可那微薄的月俸即便加上名下產業也是杯水車薪,不知王夫人可否向我等解釋這筆賬的蹊蹺之處。”

“再說李大人,他常出入青樓煙花之地,為博美人一笑豪擲萬金,如果本公子沒有記錯的話,李夫人便是從煙柳巷贖出來的,這點您最清楚不過,那這筆賬……”

不過半晌,便將悠悠眾口堵住。

本喧鬧的憲章府外寂靜無聲,百姓瞪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還有如此驚天逆轉,他們將譴責的目光從嬴修遠身上挪開,轉向那些上門討要說法的婦人。

竹簡被一陣風吹開,上面的賬目即便是最小的一筆,也足以讓幾戶百姓整年衣食無憂。

百姓將矛頭對準那些婦人,正準備開口卻被嬴修遠的話給堵住。

“王大人與李大人畏罪自殺,諸位遺雙也不必在憲章府外久留,傳出去豈不玷汙了本公子的名聲,說出去像什麼話?還請諸位離去,以免壞我清譽。”

逐客令。

那些婦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非但沒有討的好處,還落得聲名狼藉。

鐵證如山,如何辯駁?

蒙毅與王蒙對視一眼,面露笑意,世族這次是栽了大跟頭,本以為能借此打壓嬴修遠,誰知被烙上了貪汙的罪名,偷雞不成蝕把米。

相信不過多久,王李兩家會正式在咸陽除名。

“公子你可是早有準備,原先可不曾看到這些竹簡。”

王蒙看向正準備打道回府的嬴修遠開口詢問,他在府中可從未見過這些東西。

後者聽聞腳步一頓站在原地不動,理直氣壯的說。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聽百姓與那些長舌婦人廢話?這些是伯溫剛剛送來的。”

失策。

兩人本來覺得嬴修遠運籌帷幄,將事情拿捏,誰知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就當瞎貓撞上死耗子,歪打正著。

王李兩家的人將事鬧得這般大,最後是為他們憲章府做嫁衣,心裡沒由來的舒暢。

跟在嬴修遠身後的王蒙若有所思。

當真是恰巧嗎?

無論是沐浴更衣還是上門的時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在他看來,這位的本事,遠比想象中的大。

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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