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騙局(1 / 1)
旁人都要給他三分面子,可眼前這位卻不假思索拆臺,直接質問,反倒令徐福不知該如何解釋,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
此言出文武百官皆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等著看這出戏。
眾目睽睽下,徐福只能沉聲向他解釋。
“七公子不必介懷,那邪祟只不過是附著在您的身上,只要開壇設法定能驅除,您只需配合即可。”
心知不能將話說得絕對,便迂迴著說。
高坐在上的嬴政聞言略微垂眸,將目光放在此人身上若有所思,信鬼神之說的大臣自然誠惶誠恐,竊竊私語議論這事。
耳邊傳來陣陣窸窣聲,嬴修遠不怒反笑當即上前,兩人對峙。
“你這術士,也沒拿出什麼真本事,就信口開河想令本公子的唯命是從,是不是太過狂妄自大?”
仍舊沒有留絲毫餘地,就差沒有指著徐福的鼻子說他只是個江湖騙子,在這裡班門弄斧。
後者氣得牙打顫,聽到這話冷哼一聲。
他先是看了眼嬴修遠,隨後將目光放在嬴政身上大聲道。
“陛下,既然竟七公子信不過,那在下就小試牛刀,也好叫殿下看看我是故弄玄虛還是真材實料。”
有備而來。
這樣也好,嬴修遠臉上掛著笑容靜靜看著那邊,被盯上的徐福不經意與他四目相對,卻被嚇得冷汗直冒,就像是正在蟄伏的猛獸,張開爪牙伺機而動。
他壓下心頭的恐懼,令底下的術士帶著鐵鍋進來。
等到油在裡面冒泡,才摁耐住心悸,強打精神再度對嬴政開口。
“陛下,如您所見裡面的油已煮至沸騰,此關名為問心,問心無愧者則能全身而退,手置於油鍋中而毫髮無損。”
原來是這出把戲。
嬴修遠看著眼前人將手慢慢放進油鍋內,耳邊響起百官的驚歎聲,都在訝異此人的本事,同時議論著邪祟的真假。
而徐福,他將手拿起看著身後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和他比手段,還差的遠。
“莫非七公子,當真是被邪祟附體,這才做出那麼多的事情?”
“那前陣子被罷黜的官員豈不是天降橫災?時運不濟呀。”
“你們少說點,那些官員難道不是有罪狀才被罷黜的嗎?不過邪祟之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
若換做旁人定然不會盡興,但此刻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是偏信鬼神之說的始皇帝,他此刻正緊鎖眉心,不知在想些什麼。
百官見無人制止,議論聲愈演愈烈,王翦聽著身邊的躁動,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群官員平日裡議論的朝政都未必會有這麼積極。
他將目光放在最中央看著那道白色身影,喃喃自語。
“不知你能否化解這無妄之災。”
徐福得意洋洋的看向嬴修遠,好在他提前準備好這出把戲,料此人也沒法解釋。
只是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僵硬。
卻見嬴修遠快步走到油鍋前,二話不說將手放進去,其速度之快,就連蒙恬都來不及阻止,轉眼間手已經在鍋中‘攪弄風雲’。
“這油鍋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笑容還是那份笑容,但卻令人不寒而慄,徐福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生怕被抓住,在心中暗道糟糕,怎麼沒想到會有這出?
文武百官也因為這場變故回過神來,他們驚異的望向那口大鍋。
“這油鍋有問題。”
李斯一語道出旁人心中所想,他快步上前將手放入。
果不其然。
那隻手正安然無恙的,在鍋中沒有任何閃失,在接連幾位大臣將手放入後,把戲徹底拆穿。
“徐仙師為了汙衊七公子還真是煞費苦心。”
蒙毅如沐春風的笑容下帶著殺意,看向徐福,後者下意識將目光放在最初為他幫腔的大臣。
但這群人就像耗子見了貓,唯恐避之不及,哪裡還會搭理,就連被一齊帶到章臺宮內的術士也是低頭,躲開他的眼神。
徐福這才徹底意識到已經孤立無援,正欲辯解,卻又被嬴修遠的下句話給堵住。
“徐仙師不必解釋,即便舌燦蓮花,這也是欺君之罪,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欺君之罪板上釘釘。
站在嬴政身邊的趙高看著底下的徐福恨鐵不成鋼,若真有幾分本事也好,誰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被拆穿,臉都丟盡了。
眼見黑龍衛上殿,正準備將這些欺上瞞下的術士給帶走。
誰曾想徐福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掙脫了黑龍衛的鉗制,他衝向嬴修遠卻被踹倒在地,口吐鮮血。
原本的仙風道骨蕩然無存,他再次被抓住,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我師承崑崙,乃仙家傳人,你們怎敢動我!”
嬴修遠轉過身來,看著狼狽不堪的徐福,眼底的嘲弄化為實質,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身上,自上而下掃視了一遍後笑著說。
“哪裡來的仙家?我只看見一個故弄玄虛的江湖騙子。”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徐福目眥欲裂,若不是有黑龍衛鉗制,想必此時已經衝到嬴修遠跟前給他一拳。
眼見就要被拖出章臺宮,他忽然想到一物興許能扭轉乾坤。
“我手中有長生丹,怎麼就擔不起仙家二字!”
長生丹?
三字一出,嬴政站起身來,面色複雜,他看著即將被拖出去的徐福。
理智告訴他這是一個江湖騙子,說出來的話並不可信,所謂的長生丹可能背後是場更大的騙局,但深信鬼神之說的他又想給此人機會。
文武百官已經被矇騙過,自然沒有再上當,但當看見上面那位的眼神,又不知該如何勸解,太過炙熱,就連黑龍衛都停下動作,等候嬴政發話。
正滿殿寂靜時,嬴修遠開口打破僵局,他目光如炬看向徐福冷聲質問。
“你說仙丹就仙丹,那誰來作證?”
這一問,問出文武百官的心聲,他們絕不能任由此人招搖撞騙。
徐福聞言,面色陰翳說不出半句話。
的確無人能替他擔保。
就在嬴政轉身準備任由嬴修遠處置此人時,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我為他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