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降大任(1 / 1)
大殿內無人吭聲,全部都在觀望那位的神色,嬴政板著張臉半晌都沒憋出一句話,好在章邯早有準備,將張紙遞給他。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的,除了名字還有他們父親的官職。
看著這‘花名冊’,嬴政瞬間瞭然,這些想必都是那逆子帶走的官家子弟,但……
“荒唐!那些紈絝就樂意耕地?”
上面有幾個名字,就算是他都有印象,那可是咸陽城聞名的紈絝子弟,怎會甘心隨嬴修遠埋頭種地,傳出去誰會信。
但回以他的是章邯複雜的眼神。
“這…臣不知。”
說得含蓄了,沒有直接說都是自願已經很給那位面子了。
最開始章邯的反應比嬴政還要劇烈,但聽到探子的來報後,突然覺得很合理,的確是嬴修遠可以做到的。
但龍椅上那位不願死心。
他起身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斜睨了眼趙高擺手示意其留下,隨後對章邯道。
“算了,你隨我走一趟吧,去看看他怎麼管教那群無法無天的紈絝。”
……
憲章府後矮青山上。
一群身著錦袍頭戴玉冠的公子哥,頂著太陽出現在此,本應養尊處優的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只因為那位。
卻見一人坐在旁邊,有大樹乘涼,渴了有美味的果子,與其餘諸位對比截然不同,很快便有人堅持不住,湊到他跟前來。
“殿下,你看這些是不是差不多了。”
此人曬的臉色通紅,抬手指向他翻的那些地,欲哭無淚。
想他養尊處優,平日裡養花逗鳥,居然被帶到這裡來。
嬴修遠聞言抬眼望去,先是看了眼他那處,再望向旁邊雖然已經動作緩慢,但仍舊堅持不懈的別家公子。
他將頭轉了過來,與眼前人四目相對,此刻無聲勝有聲。
“您為何如此?”
言外之意,為什麼他們都揮汗如雨,嬴修遠卻在此處悠哉悠哉。
本想討要個說法,誰知後者竟然站起身來,還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得他錯不及防,險些沒站穩栽倒在地。
好在關鍵時刻眼前人拉了一把,這才沒有跌進泥裡。
只見嬴修遠雙目如炬,臉上笑意收斂是他來此從未見過的認真。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你悟了嗎?”
語氣抑揚頓挫,聽得王蒙雞皮疙瘩都起來。
蒙毅餘光望向嬴修遠那邊,在心底嘆息,別人不懂,他們這些跟在身邊的一清二楚,這是又要忽悠人了,聽理由還挺冠冕堂皇的。
就在他們以為,這件事塵埃落定時,那人卻說。
“沒有,聽不大董……”
嬴修遠沉默看向眼前人,暗歎是他高估了紈絝子弟的水平,竟然說這些話,他在心裡斟酌許久。
直到那人不耐煩想要將放在肩膀上的手撥開時,草稿才打完。
只聽他說。
“糊塗,意思是你想要擔當大任,必須磨練心智,傷筋動骨,再體會什麼叫食不果腹的貧苦生活,讓你將苦頭吃夠,這樣才能激勵你,讓性情堅忍,增加你所不具備的能力。”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先畫餅充飢,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嬴修遠下意識想到最初,他想要那群大臣‘借’他們府中空閒的子弟時,紈絝們全被塞了進來,就像丟拖油瓶般,心底升起抹無奈。
這次將話說的直白,饒是那人再笨也聽得懂,他點了點頭,但很快又甩出個疑問。
“原來如此,但七公子為何您不能與我們一同勞作。”
話音落下,摸魚的那位清晰感覺到聚集在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想必那些紈絝子弟都將視線挪到這邊來。
既然如此……
嬴修遠唇角微揚,正合他意。
“你說的對,可本公子也是有心無力,須知我也是好不容易從父皇那為你們換來這個機會,因此身負重傷,不能陪同,實在可惜。”
本來還嫌逐一開導麻煩,誰知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把大好機會擺在面前來,索性借題發揮。
至於鍋。
反正嬴政不在這裡,聽不到這句話,即便是知曉,等他將土豆全部種出,也不會因為這樁小事怪罪於他。
剛好來此的嬴政聞言與章邯藏在林間,表情愈發無奈,後者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七公子的算盤聲,他隔老遠都聽見了。
誰知……
“殿下,今日之恩沒齒難忘。”
那群不像樣的紈絝子弟,齊刷刷露出感動的神色,就差把嬴修遠當成再生父母,在這群人中,大多都是次子或是庶子,雖然看著顯貴,其實並沒有實權,繼承家業的另有其人。
為了防止家宅不寧,未曾悉心培養。
嬴修遠料定這點,對症下藥,輕易將事情擺平還收了波好感。
見狀,他面露笑容,再度開口。
“沒事,你們忙完,都可以試著報名參加錦衣衛,以一月為期修煉武功,達者可以加入錦衣衛,輸了本公子也可以送你們前往王家與蒙家。”
看著那群紈絝子弟越發努力幹活,嬴政長嘆了口氣。
“朕還以為這小子不懂收買人心。”
對待別人如魚得水,偏偏在他這不撞南牆不回頭。
每次都要對峙。
先前還擔心是否會吃虧,誰知是他多慮了。
面對身邊人的惆悵,章邯如鯁在喉面如菜色。
“陛下,臣認為七公子這話術已爐火純青,都將……”
雖然沒有將話說完,但就好像在無聲地質問嬴政怎麼想的。
偏偏後者不以為然,還露出疑惑地神色。
百般無奈下,章邯只能繼續說完。
“將這群在咸陽作威作福的紈絝忽悠瘸了。”
言外之意,沒有將這群人騙的團團轉就不錯,何須擔憂。
與其這樣,不如擔心父子關係。
嬴政聞言先是錯愕,聽到他的形容後嘴角忍不住上揚。
“你倒是實在,沒替他說好話。”
的確是忽悠瘸了,他都忍不住思考朝中多少官二代像那群人一樣。
面對突如其來的誇獎,章邯非但沒覺得不妥,還順勢接話。
“臣這顆心,都是向著陛下的!”
怎料剛表完忠心,眼前人的目光在他與嬴修遠間徘徊。
輕嗤了聲,拂袖離去。
一陣呼嘯的風傳來,他依稀聽見嬴政說。
“你這張嘴,可不向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