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為何不事農桑(1 / 1)
咸陽廢邱縣那帶,卻見莊稼漢務農,但大多都是已經種好的苗,並不是土豆的種子,遠道而來的嬴修遠與嬴政見之無奈嘆息,原先農莊還說的過去有地主管制,為何這縣裡沒有種下土豆?
一路走來,家家戶戶無人耕種。
惹得嬴修遠不禁在心中自問,莫非土豆真的很差?
兩人乾脆直接來到縣衙,看著身上官服打了幾個補丁的縣令,他們同時皺眉有些不解的看著面前人,為何身居要職,結果穿的比百姓還要寒磣。
梁青柏注意到兩人的視線露出尷尬的笑容,將衣袍上的褶皺拂去,誰知這一弄,反倒將手上的東西給擦在那,更是邋遢,沒等他開口解釋,旁邊的衙役便看不下去,替他發聲。
“兩位貴人遠道而來,只知縣令衣冠不整卻不曉得上一年雖莊家收成雖不錯,但扣去徵稅糧,僅能勉強過冬,是縣令將府中用具變賣,這才換來的種子。”
語氣頗為不滿,以斥責的態度對父子二人說話。
旁邊站著的章邯瞪目結舌,若是被這衙役知道,面前站著的是誰,恐怕膽子都得給嚇掉,本想開口制止,卻見嬴政抬手將他喝住,並沒有要暴露身份的打算。
反之。
嬴修遠笑著靠近梁青柏,本來後者因為剛剛幫百姓擺弄田苗身上便髒,想要將其制止,但奈何手上也有東西,根本不敢靠近。
“不必拘謹,我與父親前來只是想看看山水,不曾想廢邱縣這般清廉,對得起父母官三字,我們二人甚是欽佩,錢財不過身外之物,何以能抵大人那顆赤子之心。”
這略帶諂媚的話,別說是縣令,就連嬴政都為之側目在心中腹誹,這小子平日裡在宮中,可不像現在這般對他擠眉弄眼,成日沒個正形,更不必說誇讚。
章邯更是,連手中的刀都險些沒握住。
這還是他認識的七公子嗎?
誰知剛這麼想,旁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卻見那位不苟言笑的皇帝擺出副笑容附和著嬴修遠的話。
“我兒言之有理,若是可以不如請您帶我們看看這的百姓。”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哄得縣令暈頭轉向。
衙役本以為來勢洶洶,誰知聽到的卻是這番話,心中難免有些愧疚,但聽聞是想讓大人帶他們去逛廢邱縣,想到堆積在桌上的公文,面色複雜地望向幾人欲言又止。
這該如何是好!
偏偏縣令被父子二人的話所迷惑,當即大手一揮。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隨即讓出路來,做出個請的手勢,還頗具幾分豪氣。
嬴修遠看著眼前這白髮蒼蒼的縣令,忍不住心中唏噓,若是年紀再輕點,說不定他便會想方設法說服嬴政,將其提拔。
但奈何生不逢時。
他發出聲長嘆,看著那位與他一同離去連忙跟上。
……
眾人來到田間,看著他們都在打理莊稼,走過許多路遲遲沒有瞧見翻新的土,當走到盡頭,嬴修遠足以確定整個縣沒有一戶人家種植土豆,他本想開口,但有人搶先一步。
卻見章邯滿臉不解地看著明顯長勢不喜的莊稼,詢問旁邊的縣令。
“咸陽那不是近來發下土豆種子,大人為何不願種下。”
若是將土豆種下便沒有這麼多的麻煩,可以避免這些問題。
他對土壤以及其他方面,要求並不像別的莊家那麼高。
縣令聞言發出聲長嘆,猜出這幾人並非如所言那般,是遊山玩水無意間來到此處,想到那聖旨上的鐵令猜出了大概,但並未隱瞞,如實將苦衷訴明。
“非是不願,那些種子早已攢下,只因春耕已過,地已經種好,若是大費周章將它們拔出,豈不是白費那些功夫。”
情有可原。
前一秒滿臉茫然,後一秒我真該死。
嬴修遠瞬間感受到有股炙熱的目光落在他後背,不用想便能猜到來自於誰,他錯愕的看著地上已經種植好的莊稼,喃喃自語。
“是我思慮不周。”
聲音太小,縣令年事已高也沒能聽清。
他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些田眼神惆悵,想起上一年發生的事情,那挺直的背不知何時佝僂了幾分。
“若能種下土豆就好,就怕這些莊稼熬不到秋收,若遇上蝗災澇災,真教百姓心苦。”
廢邱縣遭遇蝗災,好在正值秋收,搶救回不少勉強能過日子。
但是說今年再來,恐怕……
一行人不再說話,人禍尚且能除,但天災只能預防,不能避免。
他們回到縣裡,忽然聞到陣香味,迎面而來是個不修邊幅的男子,從面容上看年齡並不大,但當瞧仔細他手中那物,嬴修遠緊鎖眉心。
是土豆。
縣令的臉色慘白,時不時看向父子二人在心中暗歎糟糕。
好巧不巧,就這麼撞上了。
雖然兩人並未發話,但章邯明白他們的意思上前將他擒拿,那男子本來想奪路而逃,從身法上看學過些花拳繡腿,但在黑龍衛統領面前,不過是三腳貓功夫,將其鉗制後奪過已經被啃了大半的土豆。
章邯代他們質問此人。
“土豆乃朝堂發下勒令耕種,你為何不事農桑?”
縣令看著他,欲言又止眼裡閃過絲不忍。
“這……”
誰知才剛吐出個字,後面便傳來聲高亢的叫喊,一名身材壯碩的女子走到這人順便來,也不顧當前形勢,拿著棍子給這男子兩下,打的他嗷嗷直叫,嘴裡還不斷罵道。
“你小子又在這偷懶,那些土豆被你烤了吃,看你明年吃什麼!”
說著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從她不斷的叫罵中,一行人聽明白究竟是所謂何事,這位男子在收到朝廷發下來的土豆後,本來家有餘田可以將它種下,卻不肯動手。
女子是他亡兄留下的遺孀,幾次勸說無果將土豆藏起。
誰知今日被這傢伙找到,等發現已為時晚矣。
她看著那被咬了大半的土豆,眼淚直掉。
“你們什麼人?管我家閒事?”
那男子氣急敗壞的大吼,與家嫂成鮮明對比。
章邯的面色頓時難看起來,劍鞘抵在他脖子上,從腰間解下令牌冷聲道。
“你幫我看看,我是什麼人。”
見者面色如喪考批,那青銅令上赫然寫著三個字。
黑龍衛。
陛下親衛,代其辦事,見之如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