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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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緩緩走來的某人,嬴修遠默不作聲向旁邊讓了步,將位置空出來,若在以往這舉動算不得打眼,但偏偏剛好走到身旁,百官見之雖面上不顯但心中卻在低嘆。

七公子這是公然在朝堂上拉黨結派?

豈非火上澆油。

“忤逆犯上,擅闖朝堂,若今日你二人給不出解釋,朕定不會輕饒你等。”

砰!

杯子砸落在地,嬴政面色鐵青看向兩人,前有嬴修遠咄咄逼人,後有此子擅闖朝堂,一來二去將宮闈重地當做兒戲,豈能不怒,若非念及立下汗馬功勞,早已拖出去重刑伺候,既已網開數面也不差此次。

聞聲卻見王陽從袖口中掏出一物,將其呈上。

趙高接過,餘光向上偷瞄,登時啞口。

原來這才是後招。

卻見數位將領的兵符被裹在裡頭,鋪著的是他們親筆寫下的陳情書,嬴政見此愣是說不出話,還附上信件一封。

嬴政面色陰翳看著昔日甚是寵愛的十八子胡亥,不遠千里迢迢送來的信件。

差點沒把他孝死。

在其迷茫的目光中,破口大罵。

“孽障!”

他還沒有老到什麼都管不著的地步,居然用兵權交易將功勞全部搶佔不說,還在雲中郡內欺壓百姓,真以為瞞住眼線就能當做沒發生?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十八公子。

滔天威壓襲來,底下的侍衛個個都戰戰兢兢,心想究竟是何事才會如此動怒。

嬴修遠笑著看了眼戰戰兢兢的胡亥,這些可是他特意為他備下的禮物,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從他手上拿東西可沒這麼簡單,而後者,在看見那含笑的雙眼時,邊指導開頭觸怒嬴政,是為了現在埋下伏筆。

醉翁之意不在酒。

卻見那陳情書被丟在地上,兵符間碰撞的聲音作響。

並非與嬴政為嬴修遠求情,而是認罪。

看著那些字跡,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胡亥驚呼。

“父皇!這是七哥獻的策,與兒臣同謀,為何放過他。”

事到如今竟然還在推諉。

嬴政抓起手邊的硯臺,直接向下丟去,恰好砸中胡亥的額角,黑的紅的混淆在一起,粉雕玉鐲的臉變得狼狽不堪,百官噤若寒蟬,不敢吭聲,齊刷刷跪倒在地,即便用餘光偷瞄,也不敢向上望去,生怕禍及自己。

一時間,大殿內只能聽見痛呼與吸氣聲。

看著捂著臉涕淚縱橫的幼子,嬴政眼神複雜但夾雜狠意,他厲聲呵斥沒留半分顏面,將話當著百官的面挑明。

“孽障,這朕自有定奪,你最好解釋清楚,何為欺男霸女!朕將你遣送分封至雲中郡,是讓你見見百姓疾苦,而不是為他們平添辛苦,你難道沒有一點悔悟?”

什麼!

官員們聽見驚訝地抬起頭來,竟忘了害怕沒有想到看著面上討喜的十八公子竟做出這些事來,果真人不可貌相!

與此同時,不少人將目光放在嬴修遠那邊,見其興致勃勃地看著,這出鬧劇分明是將一切玩弄於鼓掌間,想必與他脫不了干係,但嬴政已無暇顧及,滿門心思落在胡亥身上。

眼見此人直落淚,遲遲不開口,他平白生出幾分疲憊,抬手指著旁邊的黑龍衛,下令。

“將十八公子拖下去,關入府中非詔不得出,日日在佛堂內誦經抄書,等你什麼時候平了身上戾氣,明白自己鑄成何等大錯,再一步一叩首,跪到咸陽宮前,大聲懺悔,朕再酌情處置。”

軟禁?!

不但將他囚於公子府內,難見天日,還要以如此折辱的方式認罪,才能‘酌情處置’,父皇好狠的心!

胡亥將銀牙緊咬,恨不得把嬴修遠千刀萬剮。

若非此人在攪活,想必此時已經退朝回到闊別許久的府邸,何至於落得這般田地。

他滿含不甘,被黑龍衛拿下帶到一側。

而嬴政自然看出兄弟二人間的風雲變幻,比起對胡亥的疾言厲色,面向嬴修遠時他揚起笑容,卻更令人不寒而慄,雖然中間有插曲,但他並未忘本,將方才落下的懲罰重新補上。

“休要得意,七公子嬴修遠胡作非為,與十八公子合謀,按大秦律例當斬,但念其立下不世之功,遂與其相抵,你也好好在憲章府內待上數月,讓劉伯溫還有那聲名鵲起的蕭郎教教你,何為君臣。”

誰都沒躲過。

王翦與蒙武四目相對,會心一笑。

這次是陛下大獲全勝。

賞罰皆是君恩,更何況如今比嬴修遠設想的要好太多,坦然接受。

“兒臣謝父皇恩典。”

比之胡亥蠢蠢欲動,想要掙脫黑龍衛的鉗制,他的舉止算得上大方得體,也讓不少臣子心中有了考量,潛移默化中贏得他們的心。

而早朝的風雲,也在嬴政頷首後終止。

……

在即將踏出宮門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嬴修遠剛一轉身便措不及防被撞到牆上,看著氣勢洶洶趕來興師問罪的胡亥,他露出抹玩味的笑容。

像是譏諷。

見此後者當即淡定不住,若不是顧及周圍有大臣早已抬手給他拳,只得低聲怒斥。

“混賬,你當初不是答應只要幫忙就將功勞給我,順帶將我帶回咸陽!”

本來興沖沖來到朝堂以為會論功行賞,誰知沒討到半點好處不說,還被禁足在府中,哪門子的合作共贏。

想到臨行前趙高派人傳來的話。

胡亥目光幽深,狐疑地看著面前人,沒等再度開口質問,便見他開口。

“我的確把功勞給你了呀,也的確讓你回到咸陽,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嗎?”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活脫脫的滾刀肉。

但按他所說……

胡亥細細想來,這傢伙還真都做到了,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揪住準備開溜的某人。

“是你,一定是你早就謀劃好。”

若非如此,那陳情書怎會那麼周詳以至於……

連他剛到雲中郡發生的事,都被羅列在其中。

思及此處,他脊背泛涼。

忽然。

嬴修遠的手落在他肩頭,撫平那處因黑龍衛鉗制所帶來的折皺,故作委屈地說道。

“吃太多會撐著,我讓你吐出來點,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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