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君心不可測(1 / 1)
從咸陽到百越,大約十幾日的路程。
一行人風餐露宿,著實辛苦。
今日偏偏又天公不作美,將近黃昏的時候,天色暗沉,眼見著一場大雨將至。
蒙恬策馬到了贏修遠的面前。
“公子,我們不如就地安營紮寨吧。我看這雨說下就要下了。”
贏修遠眯著眼望向遠方,隱隱約約可見一個鎮子,似乎面積不小。
帳篷雖然也能遮風擋雨,但是天氣惡劣的時候,裡面的人很難安穩入睡。
兵士們連日舟車勞頓,若是再有人染了風寒,可就要誤事了。
“讓大家加快速度,我們去前面鎮子上休息。”
蒙恬瞬間喜上眉梢。
“好,屬下馬上傳令下去。”
眾將士聽說可以去鎮子上休息,馬上打起了精神。
不過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隊伍就抵達的目的地。
正如贏修遠所料,鎮子很大,說不上有多繁華,但是比起來之前途經的其他鎮子,還是要好一些。
鎮子上有兩個大型驛館,另外還有很多空置的房舍,足夠大家休息了。
蒙恬安置好眾人之後,來到贏修遠的房間。
贏修遠正負手而立在窗子前,向著外面的瞭望,不知道看什麼看的格外出神。
蒙恬很好奇。
“公子在看什麼?”
贏修遠抬手指一指窗外。
“你看這些人,是不是都像是練家子?”
蒙恬湊到他身邊,循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幾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把一袋袋的糧食扛到車上,一百餘斤的袋子,他們扛得輕飄飄。
空地平整,方圓大約有幾畝的面積,好像是專門為了晾糧食而用的。
在空地的邊緣還有一間房子,不是很大,也許是供大家臨時休息的地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連個窗子也沒有。
蒙恬盯著那幾個人。
“的確都是練家子。我之前找人問了一下,這裡曾經是楚地疆土。有可能又是六國餘孽吧。”
上頭那位平定六國,可以說是樹敵無數。
六國餘黨隨處可見,不得不防。
蒙恬抓緊了腰間的劍柄。
“屬下帶人去把他們處理了吧?”
他倒是個急性子。
贏修遠擺了擺手。
“不必,你去通知大家,就說明天大家原地休整一天,另擇日子出發。”
另擇日子出發?
蒙恬張大了嘴巴,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這恐怕不合適吧。”
贏修遠眸中似有暗波湧動。
“本公子說合適就合適。”
意識到自己失言,蒙恬不敢多說什麼。
“屬下知罪,屬下這就傳令下去。”
一場瓢潑大雨如期而至。
秦軍將士睡在可以遮風擋雨,又可以隔音的房子裡,都睡得格外的沉。
贏修遠卻在燈下看百越附近的地形圖,還有有關百越那邊官員的介紹,看得太過入神,以至於都忘了時間。
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竟有了些光亮,雨聲也已經停頓了。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直接出了房門,然後下了樓,到了驛館之外。
兩個值班的侍衛急忙跟出來。
“公子,雨後寒氣重,您要不要加件衣服?”
贏修遠搖了搖頭,抬步向著那塊空地走過去。
“本公子只是隨便走走,你們無需跟著。”
兩個侍衛只好止步。
望著贏修遠走遠,其中一個才忍不住開口。
“這大半夜的七公子想去哪兒?”
“你問我我去問誰?反正應該不是去散步那麼簡單。”
“都說君心不可測,我覺著咱們七公子的心思,比上頭那位,更叫人難以揣摩。”
“我也這麼覺得……”
贏修遠很快靠近了那塊空地。
因是在夜裡,又剛剛下了一場大雨,四下裡空無一人。
青石板路邊上,栽種著樹木,月光透過樹木的枝葉,灑到地面上,光影斑駁。
不知道是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是別的什麼聲音,沙沙作響。
贏修遠平日行路健步如飛,今天卻步履緩慢。
他在空地上轉了一圈,然後舒展一下自己的胳膊,練了一套拳。
再然後目光就鎖定到了那個屋子上。
他走到屋子旁,才發現這屋子並非沒有窗子,而是被人從裡面釘死了,密不透光。
房門上掛著一把大大的銅鎖,大的有些離譜。
一般人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是無論如何打不開那把鎖的。
但是,贏修遠卻打得開。
他抬手,抓住了那把鎖……
兩扇對開的房門,因為年久失修,合的並不嚴實。
因為他這個動作,錯開了一道縫隙。
滿屋子的武器,一下子映入眼簾。
而就在於此同時,他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異響。
手上動作一頓,他放下那把鎖,把房門重新推嚴。
然後,沒事人一樣往回走。
月光清澈,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風有點大,扯動著他潔白的袍服……
單薄的外袍阻擋不了刺骨的寒意。
他反而更加放慢了步子。
一道破空聲響,隨即就在他身後的林木後,幾道黑影拔地而起,手裡面都舉著明晃晃的利刃,瞬間包裹向贏修遠。
速度快若閃電。
換做旁人,分分鐘血濺當場。
但是,這對於大秦七公子來說,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不見他出手,身子直接拔地而起,白袍之下,一把把利刃斷為兩截。
幾個黑衣人目瞪口呆。
但是他們的反應也很快,馬上抽身後退,拉開一段距離後再度出手。
一把把銀針猶若漫天花雨,紛紛揚揚包裹向贏修遠。
月光投射之下,銀針上面閃爍著點點綠芒。
他不由得一聲冷嗤。
“竟然還淬毒,當真是小人途徑!”
他依舊未曾動手,袍服輕撣之處,銀針落了一地。
那些人似乎早有預料,緊接著又甩出去一把把匕首。
匕首鋒利無比,都是特殊材料制就,削鐵如泥,卻頃刻間都化成粉末飛散。
等到贏修遠重新回落地面,幾個黑衣人已經不見蹤影。
剛剛的匕首,並不是做傷人之用,不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藉以脫身。
贏修遠抬眼望向樹叢後面的暗影綽綽,語聲冰寒無波。
“就這麼點雕蟲小技,也想和本公子玩,真是活夠了。”
他未再多言,負手而去。
樹幹之後,一雙漆黑的眸子,一直目送著他白衣翩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