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敢假手於人(1 / 1)
長風忽覺有一道如炬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知為何心跳就加快了。
難道這七公子今天是為自己而來?
他正胡亂猜測的時候,忽聽贏修遠叫他名字。
“長風大師,聽說父皇一直在服你給他吃的藥。所以這病情才穩定了?”
他的語氣明明無波無瀾,長風卻愈發心慌起來。
臉色微變。
“只是一些增補的藥物。”
贏修遠探出來自己的一隻手,擼上去袖口,把腕子搭在案几之上。
“有勞長風大師也幫本公子看一看。本公子自從上次回朝之後,總覺得身體不爽。沒有力氣。”
身體不爽,沒有力氣,這算是什麼病?
長風站在原地沒動,下意識的望眼身邊的嬴政。
嬴政大手一揮。
“去給七公子好好瞧瞧。”
長風本來還盼著他能替自己一口回絕,聞言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他小心翼翼握上贏修遠的手腕……
贏修遠打了個哈欠,然後閉目養神。
“給本公子看仔細點。治好了本公子的病,一定重重賞你。”
長風的手莫名抖的厲害。
他努力讓自己穩住神,卻不是為了好好的把脈,而是在思考對策。
這贏七好像來者不善啊。
聽說他這個人腹黑嗜血,懟天懟地懟老子,這世上就沒有他怕的事兒和人。
自己一不小心就要小命玩完了。
……
贏修遠張開了眼睛。
“需要這麼久嗎?看出來什麼沒?”
那長風這個時候才把自己的手收回去,然後退後幾步。
“七公子身體強壯。沒什麼問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症狀,是因為在百越那邊水土不服,又過於操勞所致。所以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贏修遠笑了。
笑的意味深長。
“那你的意思是本公子不用服藥了。”
長風不敢和他對視。
“是的,公子……”
贏修遠慢吞吞放下自己的袖子。
“我之前聽人說,長風大師懂風水,會看面相,而且一看一個準。”
長風給他說的一愣。
“草民自幼師承無極仙尊,所以學了一些風水相數方面的皮毛。也學了一點醫道。”
贏修遠起身,負手到了窗子前。
“那既然這樣。你就和本公子說一說風水和相術方面的事情吧。”
長風略一遲疑,隨即就誇誇其談起來。
“天地五行,命中註定!”
“一個人的面相決定了他的命運。”
“比如說,陛下就是天生的帝王之相……”
贏修遠回過身來,打斷了他。
“如果父皇現在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估計你就不會這樣說了吧?你現在看一看,我和大公子哪一個會是將來的儲君?”
一句話出口,滿場寂然。
自古帝王之家,儲位之選都是一個非常避諱的話題。
七公子不按常理出牌,大家早就習以為常。
長風可不敢拿這種事情來亂說。
一旦說錯了,腦袋可就分分鐘搬家了。
原本淡而無波的一張臉上,擠出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七公子真會開玩笑。這種事情草民是看不出來的……”
“是看不出來,還是不敢亂騶啊。”
贏修遠笑的人畜無害。
“你且放心。只管說實話就好。本公子和大公子都是心胸寬廣之人,絕不會因此怪罪於你。”
嬴政冷眼望向長風,眸光裡面多了幾分凌厲。
“但說無妨。”
長風卻更緊張了。
這分明是一道送命題,叫自己怎麼回答?
可是不回答,那就是忤逆聖意,一樣難以保命啊。
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草民覺得大公子氣宇軒昂,擁有曠世之才,定國安邦不在話下……”
“七公子殺伐果斷,戰無不勝。身上也很有陛下當年的風範。”
“但,陛下乃天龍附體,永世長生,這帝王之相,現在自然是在陛下身上,所以……”
說了一大堆都是些廢話。
嬴政之前被這長風忽悠的迷迷糊糊,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認定了他就是得道高人。
可以未卜先知,包治百病……
但是此時聽他這一番話,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好像是太輕信於人了。
贏修遠不等嬴政開口,已經再度出聲了。
“還以為真的是什麼高人呢。也不過如此。連句真話都不敢說,膽小如鼠。”
“還有什麼岐黃之術,明明也是騙人的。本公子騙你說身體不適,你就找了藉口來給本公子解釋。難道看不出來本公子的身體沒問題嗎?”
“還有,你給父皇吃的藥,為什麼不能徹底治好父皇的病?反而病情會反反覆覆?”
長風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草民,草民不敢……”
贏修遠靠在椅子上,皺著眉頭打量他。
“你給本公子交代。你那些丹藥是怎麼回事?因為本公子懷疑現在父親的病,都是那些丹藥導致的!”
長風嚇的面無血色。
“草民那些丹藥是沒問題的。真的只是大補之藥。陛下身體有問題,是過度操勞所致,絕對不是吃丹藥吃出來的。”
贏修遠等的就是他這一句。
“陛下不是因為吃丹藥導致身體出問題?你的那些藥只是大補之藥?那也就是說你的藥根本沒有治病的功效了。”
長風更加慌了。
“不,也是可以治病的。而且皇上只是疲勞過度。基本上吃一點補藥就可以了……”
贏修遠目光如炬,定在男人的臉上。
“那既然如此,是不是如果本公子在丹藥裡面檢查出來有別的成分,你甘願領罪。”
長風這次倒沒再猶疑。
“是的,草民甘願領罪。就算是借草民兩個膽子,草民也不敢胡亂給陛下用藥!”
他似乎不是在撒謊?
可是那丹藥明明應該有問題的呀。
贏修遠眉峰輕擰,望向了上首的嬴政。
嬴政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此時抬起頭來。
“把丹藥送去御醫院那邊,讓他們好好查驗。”
趙高急忙頷首接旨。
“微臣馬上就去。”
贏修遠卻微微笑著開口。
“據本公子所知。這術士本就是趙大人請來的,趙大人難道不覺得你該避避嫌嗎?”
趙高就是一愣。
“這,奴才沒有別的意思,奴才只是覺得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所以不敢假手於人……”
好一個不敢假手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