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相親之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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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線土爾扈特、和碩特兩個蒙古部落的克爾古提大峽谷,是整個中天山當中,榆樹生長最多的地方。大片大片的百年老榆樹,幹粗根壯、枝繁葉茂;既傾訴著歲月的滄桑,也昭示著生命的頑強。

斯日古楞家所在的克爾古提村,就坐落在峽谷中部,最茂密的那一片榆樹林中。

自從參加完“七個星之戰”的大對決歸來後,斯日古楞就陷入了失去唯一的親外甥——孟和的痛苦思念當中。他把孟和那把蒙古彎刀,帶到了家中;又用紅線將手柄密密地纏繞了一遍,配上刀鞘,掛在了蒙古包門口內側的頂端。

每次凝視英雄留下的遺物,追憶的不光是刀光劍影、炮火連天的戰場上,孟和勇猛殺敵的威武形象;也在重溫孟和留下的那首氣壯山河的《天山牧歌》。那渾厚雄壯的歌聲,既是對侵略者的宣言;更是英雄部落威武不屈的心聲!

由於這件事和七月份那次大洪水的影響,前去博斯騰湖南岸的呼都克蘇木,給兒子蘇博泰定親的事,被耽誤了下來……

立冬的前兩天。斯日古楞打聽到,呼都克蘇木仍被阻隔在博斯騰湖南岸,而且撤進了庫魯克山裡,生存狀況堪憂!他覺得不能再等了,這時候應該去看看,最好能盡力幫他們一下。

他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彩禮;又讓兒子蘇博泰,帶上了孟和的那把蒙古彎刀。父子倆連夜出發了……這對於蘇博泰來講,應該算是相親之旅,因為還沒有同女方雲朵見上一面;而對於斯日古楞來講,這就是定親之旅,因為他已經替兒子決定了這門婚事、不能改變。

第二天早晨,斯日古楞父子,就已經穿越侵略軍設在博斯騰湖北岸的兩道封鎖線,沿著敵軍防備相對鬆懈的東岸,到達了東岸與南岸的交匯口——沙梁灣。

從沙梁灣再沿南岸向西前行三十多公里,就離庫魯克山北側的逍遙谷不遠了,逍遙谷是進出庫魯克山的唯一通道。

斯日古楞判斷,敵軍監控、巡查的重點,應該是南岸湖邊和逍遙谷山口。因此,就決定前行到沙梁灣的東南角,從沙梁灣盡頭的突出部,穿越沙漠丘陵,直接到達庫魯克山邊,然後再沿山邊逐漸接近逍遙谷山口……

這時間,博斯騰湖(別稱:西海)岸邊,已是落木蕭蕭、寒意正濃。湖邊四周綿延數百公里、鋪天蓋地的蘆葦蕩,已經完全褪去風光了大半年的深綠色,披上了抵擋嚴寒的金黃色外衣。相伴而生的冠狀紅柳,則別具一格、傲然挺立,醬紅色的身軀顯得更加鮮豔奪目。

橫亙在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和博斯騰湖之間的庫魯克山,一邊用偉岸的身軀攔擋著大沙漠的衝動、一邊又奮力託舉著天邊湧來的西海之水,千萬年不曾鬆懈!

這個全中國最大的內陸淡水湖,既是通天之河——開都河的歸宿之地;又是沙漠母親之河——孔雀河的發源之地。鍾靈毓秀、物華天寶,滋養著萬物生靈和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裡的無數各族民眾。

自從侵略者的鐵蹄,踐踏了博斯騰湖的四周。祖祖輩輩在此謀生的人們,被迫遠走異域、漂泊天涯。以往的魚米之鄉,再也沒有了昔日的勃勃生機,處處顯得破敗不堪!

當斯日古楞父子倆艱難穿過高山與湖泊之間的丘陵地帶,沿山邊到達庫魯克山的逍遙谷山口時,正好撞見在山口巡視的呼都克蘇木驍騎校——那仁昆都。

那仁昆都曾在“那達慕”集會上,與斯日古楞見過幾面。對斯日古楞的摔跤、騎術、箭術,那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不期而遇,自然是喜不自勝!

加上這幾個月被敵軍封鎖在庫魯克山裡,根本見不到熟悉的人影,心中是無比的鬱悶!這次見到自己人到來,真有點樂不可支,比撿了個金元寶還要興奮!

他趕緊帶著這父子倆,穿過逍遙谷、查汗峽谷,來到了本蘇木的臨時避難地——鳳凰臺;直接領到了十戶長諾爾布的家中……

其實,從入秋開始,佐領奧日新、驍騎校那仁,就已經幾次嘗試著帶領本蘇木的人馬,去與部落的主力人馬會合;然後轉進部落的核心集結地——包爾圖山。但因侵略軍提前封鎖了東岸和西岸的所有通道,計劃都沒能實現。

而沒能突破封鎖、與主力會合的另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大家都不忍心捨棄牧民們賴以為生的牛羊畜群。

因此,奧日新和那仁決定,將本蘇木的全部人馬、畜群,暫時轉移安頓到庫魯克山內。等待冬天博斯騰湖封凍後,再瞅機會從結冰的湖面通道,向包爾圖山轉移。

兩個月前,從北岸的包爾圖山,傳來了振奮人心的好訊息:阿古柏派去掃蕩和碩特蒙古部落的雲努斯側衛軍團,五個騎兵團和英國僱傭軍的炮兵分隊。在那音克大峽谷、包爾圖山,遭到和碩特部落軍民依託天險隘口的節節抗擊;最終丟盔棄甲、狼狽而逃!被猛虎驅狼一般趕出了包爾圖山……

但是,對呼都克蘇木更加不利的局面,也逐漸形成:雲努斯根據阿古柏的安排。將他手下受創的兩個騎兵師,在進行補充休整後,重新進行了部署。其中第二師的一個騎兵團,就駐紮在了查干諾爾,離庫魯克山更近了一步,死死封住了博斯騰湖西岸;另一個騎兵團(被加強後)駐紮在了烏什塔拉,掌控了整個北岸和東岸……呼都克與包爾圖之間的所有通道,被徹底切斷。

阿古柏之所以這樣部署,用意很明顯。既能徹底封死和碩特部落的出山活動通道;也鞏固了他今後進兵托克遜、達坂城的補給通道。這種“一石二鳥”的算計,可謂高明!

另外,阿古柏將雲努斯側衛軍團的整編第一騎兵師,部署在了巴倫臺大峽谷山口到開都河一線,專門圍困進山的土爾扈特部落。

現在,被傷到筋骨的阿古柏,終於長了記性,被迫改變了戰略戰術。不敢再冒險闖山、大軍突擊了。轉而使用封鎖阻隔、斷絕糧草的手段,來實現將兩個蒙古部落困死深山,或者走投無路向他屈膝投降的夢想……

敵軍這個駐守查干諾爾地區的騎兵團,將三個騎兵營,分別駐紮在了焉耆至博斯騰湖西岸中間位置的寶浪村、開都河入湖前的烏蘭村、孔雀河從湖內流出的源頭地蓮花村。三個騎兵營成“品”字構型,直接控制著整個博斯騰湖的西岸和南岸。

這個蓮花村,是西岸與南岸的結合部。與庫爾勒城隔著霍拉山相望,相距只有三十公里;而與呼都克蘇木人馬藏身的庫魯克山,距離也是三十公里。

駐守在蓮花村的這個敵軍騎兵營,立功心切,十分活躍!經常派出巡邏隊,從蓮花村深入到南岸的庫魯克山下,查探進山避難的人馬行蹤,壓迫對方的活動空間。等待時機成熟,隨時準備掃蕩庫魯克山。這對整個呼都克蘇木人馬的生存,構成了嚴重威脅。

呼都克暫時落腳的這個鳳凰臺,已經處於庫魯克山的腹心地帶。這裡雖然草木植被不及北岸的包爾圖山茂盛,載畜能力十分有限;但防範、阻擋侵略軍的直接進攻,顯然是理想之地。

這方圓也就一公里多一點的小山坳,密密麻麻架滿了一百多頂大小氈包。幾十群牛羊,擠在各個角落臨時紮起的棚圈裡。

百十匹戰馬,被集中在了中心位置的大平臺上搭建的臨時馬廄。雖然草料不濟、半飢半飽;但戰馬依舊威風凜凜、彪悍異常!

蘇木大帳裡,佐領奧日新、驍騎校那仁和幾個十戶長正在商討脫離困境的對策。

奧日新介紹情況說道:“阿古柏的雲努斯‘側衛軍團’在那音克和包爾圖吃了大虧。所以他現在完全改變了策略,再不尋求強行攻山了;而是集中力量封閉了所有的通道,想把我們堵在山裡困死餓死。這一招還真是挺絕,這樣長時間耗下去,我們還真有點堅持不住。現在離湖面徹底封凍,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大家看有沒有什麼好辦法?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看這個情形,浩罕賊寇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封鎖全部的通道。就是等到封凍的時候,也不一定能從湖面上安全轉移。我們這裡的情況,已經‘飛鴿傳書’將訊息告知了部落大營。扎西德勒克臺吉讓我們暫時先不要冒險行動。他也在想辦法。”那仁說道。

“雲努斯‘側衛軍團’的騎兵團就紮在烏什塔拉和包爾圖山口,部落大營的人馬根本出不來,我估計臺吉也沒什麼好辦法來接應我們……不過,我們呆在這裡,也是相對安全的。他們絕對攻不進來!”上十戶長說道。

“現在的問題是,狗日的阿古柏,把庫爾勒、焉耆到烏什塔拉一線作為他下一步進攻托克遜和烏魯木齊的通道了。他現在想‘一石二鳥’,既能困住我們、耗死我們,還能保證這條大補給線的暢通。朝廷現在,也根本顧不上進兵進疆,蕩寇復土。我想,今後幾年,這一路上肯定都有他們大批的軍隊駐紮。短時間內,情況不會改觀……這庫魯克山裡草木不多,根本支撐不了畜群的消耗。所以,我們還得儘快向包爾圖山轉移才行……”中十戶長說道。

“阿古柏軍隊已經完全封鎖了所有通道。照這樣的情況,我們就是到了包爾圖山口附近,也沒有可能進到山裡……再說,包爾圖牧場現在,已經增加了上萬人和十幾萬頭牛羊。糧草中斷,沒有冬秋牧場的支撐;他們的日子,也不一定比我們現在好過……不過,當前阿古柏還沒有攻佔托克遜。包爾圖到阿拉溝和巴倫臺的那條通道,暫時是暢通的。咱們部落大營和土爾扈特部落,還能有聯絡。土爾扈特可以利用巴音布魯克到伊犁的通道,籌集到一些糧草,能解燃眉之急。可這也只能是暫時應急,不可能長久。”奧日新憂心地說道。

“阿古柏軍隊離我們最近的,是紮在蓮花村的這個騎兵營。到我們山口和湖邊上活動的,是這個騎兵營派出的巡邏隊。他們基本是隔一天來巡邏一次……現在咱們‘坐吃山空’,給養越來越少。我想明天準備一下,下湖捕魚!多搞一些吃的回來,給大家改善改善伙食。也再摸摸這些賊寇的活動規律,看看今後有沒有固定的機會,與他們的行動完全錯開,多撈點東西。”那仁說道。

“這些巡邏隊,來去時間不完全固定,目的就是壓迫我們不能動。這樣去的話,還是挺危險的。要去的話,就必須多帶幾個利索精幹的騎兵一起行動,多帶弓箭武器。一旦碰上脫不了身,也好招架。”上十戶長說道。

“嗯!他一個巡邏隊,也就三十多個騎兵。真要是狹路相逢碰到一起,我還真想再幹他一傢伙!讓他知道我們也不是吃素的……我準備把斯日古楞大叔也帶上,他可是土爾扈特部落有名的騎手、摔跤手、弓箭手。憋在山裡的氈包悶得慌,乾脆一起出去,散散心!”

一提到斯日古楞,大家來了興致!可奧日新嘆了口氣,覺得有些歉意,緩緩說道:

“斯日古楞大哥,是帶著兒子來相親的。沒想到,陷在我們這裡,走不成了。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難為他們了……”

那仁趕緊瞪起眼睛做了個鬼臉、擺了擺手,神秘地說道:“不是這樣的!以他們父子倆的身手,要想回家,那還不容易?他們呀!是擔心雲朵的安全,才留下的。就怕雲朵有什麼不測!這可是男子漢的責任擔當啊!……我覺得,斯日古楞大叔和蘇博泰,正兩難著呢?回家吧,擔心雲朵;不回家吧,家裡可能也有一堆事。帶著雲朵走吧,又還沒成親……”

奧日新輕輕地點了點頭。稍加思索,就交代那仁說道:“不能讓人家左右為難了。你儘快找個合適的機會,和雲朵父母商議一下。特殊時期,萬事就簡。看能不能把蘇博泰和雲朵的婚禮,就在鳳凰臺,提前給辦了?這讓兩家都安心,後面的事就好說了……”

“行!我找個機會跟諾爾布大叔、烏雲大嬸商量一下。不過,大叔大嬸可能也擔心,委屈了寶貝女兒……”

蘇博泰自從被父親帶著來到呼都克蘇木,見到了自己的未婚新娘雲朵。便立刻被雲朵的美麗端莊、溫柔善良深深吸引!他在自己心裡,已經悄悄把“相親之旅”,轉換成了“定親之旅”。

而云朵對蘇博泰的少年英氣,也是一見傾心!尤其對蘇博泰在七個星戰場上,與侵略軍以命相搏的那種男子漢氣概,萬分欽佩!冥冥之中,她已經感覺到,這正是自己命裡註定的所託之人!

本來一見如故、兩情相悅!加上又面臨侵略者大兵壓境、前途未卜,患難與共使情愫再添!兩人更是情深似海、不忍分別。雲朵捨不得蘇博泰離開呼都克冒險返鄉;而蘇博泰更是擔心雲朵的安危,不忍心離去。

雲朵的父親諾爾布、母親烏雲,看著青年才俊的未來女婿,天天笑的合不攏嘴。就連雲朵的親哥哥布林古德,也是興奮異常!同蘇博泰親如兄弟、如膠似漆。

斯日古楞也看出了兒子的心思,就接受了諾爾布一家的殷切挽留。父子倆,就在奧日新佐領專門為他們準備的氈包裡,安心住了下來。準備守著雲朵一家,與呼都克蘇木共度時艱;等待時機,一同逃離魔掌!

布林古德擔心這父子倆思鄉心切、平添鬱悶,就瞅準一次機會,叫上雲朵和自己的未婚妻賽音其米格,跑到了他們的氈包裡。

布林古德為了給父子倆寬心,也為了顯露一番自己的才華,就給大家演示呼都克蘇木的《西海謠》,深情唱道:

西海蒼茫,天河浩蕩,這是我壯美的家鄉!

物華天寶,是長生天賜予的無盡瓊漿。

鍾靈毓秀,是佛祖菩薩護佑萬物恩澤家幫。

陽光普照,月色深沉,昭示著千年的輪迴!

柳綠花紅,是眾仙子翩翩起舞的道場。

人丁興旺,是湖神送來五穀豐登漁獲滿倉。

大家立刻給他送來了最熱烈的掌聲!布林古德心裡,那是異常得意!

斯日古楞聽著這首與《天山牧歌》風格不同的《西海謠》,也是眼前一亮、精神一振!

但他同時也明白:這只是在侵略者的鐵蹄到來之前,呼都克民眾享受生活的美好願望;而當前敵軍大兵壓境,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無法實現的虛空幻想……

清晨,那仁來到了斯日古楞的氈包……

蘇博泰一聽那仁昆都邀請父親,準備出山下湖捕魚;還同意自己和雲朵的哥哥布林古德一同前去,頓時高興得樂不可支!就趕緊去找布林古德。

布林古德聽說後,更是興奮不已!他趕緊開啟父親的軍械袋,給自己和蘇博泰找出了兩張硬弓和兩把彎刀;想著一旦遇到敵軍,那就再露兩手,給大家瞧瞧!

蘇博泰拍了拍腰間的彎刀刀鞘,“我已經有了……”說著,就取下來交給布林古德看看。

布林古德接過來,抽出彎刀一看,驚了一跳!只見刀柄上的紅線纏繞得十分講究,刀鞘也是新的;可刀刃上,已經有幾處明顯的缺口。就趕緊問道:

“這可是上過戰場的刀啊!你在七個星戰場上用過它?”

蘇博泰搖了搖頭,“這把刀,是阿爸當年,送給我表哥孟和的。表哥就是用這把刀,砍倒了敵軍的帥旗!結果被英國人的炮火覆蓋,犧牲在了七個星戰場上……屍骨都沒找到,只找到了這把刀。”

布林古德默默地點了點頭,“那就把英雄留下的刀收好,作為紀念。咱們用新的……”

雲朵見自己的心上人和唯一的親哥哥要冒險行動,又沒辦法阻止他們,心裡暗暗流淚,有說不出的難受。

這時,賽音其米格聽說了布林古德要跟隨那仁昆都出山,冒險下湖捕魚的事。她匆匆來到了雲朵家的氈包;心裡的不安,全都掛在了臉上。

雲朵拉著賽音其米格的手,輕輕問道:“你也知道了?”

賽音其米格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兩人互相望著,心裡亂糟糟的;都不清楚此時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性格比較外向、潑辣的賽音其米格,突然心裡一動!拉著雲朵說道:

“我們也別在家裡擔驚受怕了,乾脆!跟他們一起去!”

雲朵眼前一亮!趕緊點點頭說道:“嗯!對,找他們去。”兩人急急忙忙去找布林古德和蘇博泰。

布林古德和蘇博泰正在幫忙整理零亂不堪的漁網,聽完賽音其米格說的話,都驚了一跳!

“這又不是去看風景,你們去幹嘛?”布林古德沉下臉吼道。

“我們也有力氣,幫你們幹活出把力不行嗎?”賽音其米格爭辯道。

“出力氣?現在出山,隨時都能碰上浩罕軍隊的巡邏隊。隨時都有可能動手!如果帶上你們,那不成累贅了嗎?”

“累不累贅我不管。我們兩個,就是要跟著你們!真有事兒,大家一起扛!”

“一起扛?你用什麼扛?還不夠添亂的!”

“哥!我們重活幹不了,也不能上陣殺敵;可我們站在高處,給你們站崗放哨。這總可以吧?”雲朵說道。

“那也不行!都擔心你們了,那還能放得開手腳?別湊熱鬧了,以後有機會再說!”

蘇博泰見這兩個女孩鐵了心要跟著,尤其這位未過門的嫂子,性格倔強,不會輕易鬆口。就趕緊打圓場說道:

“我們這次是摸情況,主要是瞭解浩罕巡邏隊的行動規律。到底能不能下湖?在哪裡下湖?都沒辦法確定。你們跟著,確實使不上勁。等以後,搞清楚這裡面的名堂,再帶你們一起去……你們也不要太擔心!我們都是快馬騎兵,就是遇到了浩罕巡邏隊,它也跑不過我們。放心吧!你們就在家等我們的訊息。”

賽音其米格略微思索了一下,覺得蘇博泰講的,似乎也有道理。她沉著臉對布林古德說道:

“你看看!人家蘇博泰,就懂道理、會講話。不像你,二桿子脾氣改不了。動不動就急眼發火……雲朵,那我們就到逍遙谷山口去等他們吧。”

布林古德一看賽音其米格鬆了口,瞬間舒了口氣。眯著眼說道:“你們的命,要比我們的金貴。我們上陣衝鋒,就是捐軀了,也沒事。只要你們活著,咱們的部落,就不會斷了香火!懂嗎?”

“呸!我就知道你,講不出什麼好話來。你們要是出了事,我們也不想活了!”賽音其米格大聲吼道。

“好了好了!是我說話不中聽。我錯了!行了吧?可我們的行動,需要多長時間?還不好說。逍遙谷山口也不安全,經常有浩罕軍隊活動。再說,這麼冷的天,在逍遙谷傻等,凍壞了也不行啊!我看你們哪裡都別去,就在家老老實實待著。等我們把魚打回來,你們給我們燉上就行了。這樣好吧?”布林古德耐著性子說道。

“我看這次就算了。等他們摸清情況,下一次去的時候,我們再跟他們一起去。”雲朵安慰賽音其米格說道。

賽音其米格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那仁帶著斯日古楞、蘇博泰、布林古德和二十個精幹騎兵,帶著漁具,從鳳凰臺來到逍遙谷山口。

他打了兩聲響亮的口哨。隱藏在半山腰的兩個暗哨哨兵,立刻回應了一聲,奔下山來。

“今天有什麼情況?”那仁問道。

“今天沒發現他們的巡邏隊。昨天,他們是上午沿著湖邊的蘆葦蕩,到了白鷺洲;下午,是從白鷺洲返回的。還是老樣子,隔一天來一趟。”

“他們還是先在山口前查探一番,然後再到白鷺洲嗎?”

“是的!這些傢伙從蓮花村開過來,都是先在這逍遙谷山口查探情況以後,再到湖邊蘆葦蕩。順著蘆葦蕩邊上,向白鷺洲前進。他們對羊群、牛群、馬群留下的糞便特別在意。估計是他們用這種方法,來判斷人馬的進山、出山情況。”

“人數和裝備啥情況?”

“三十六個騎兵,步槍、馬刀全部齊全。全副武裝。”

“發現這個巡邏隊有後援嗎?”

“我們雖然沒有發現他們的其他隊伍;但是,感覺在他們身後的某個地方,應該還有後援的人馬……”

“瞭解到他們中間休息和吃飯的情況嗎?”

“他們在晌午到了白鷺洲以後,就在那裡生火做飯。下午返回。”

那仁思索了一陣,再問道:“現在還沒來的話,能判定他們今天不會來嗎?”

“雖然還沒到時間,但是能基本確定,今天不會再來。不過,這不能百分之百確定。這些傢伙神出鬼沒,也有可能在什麼時間,來個出其不意!”

那仁看了看山頂上的“烽火臺”,又問道:“山頂上的那幾個預警點,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現在,咱們頭頂上的這個點,是第一個。逍遙谷中段是第二個,盡頭是第三個;第四個在查汗峽谷的‘一線天’,第五個就在鳳凰臺邊上的‘鳳凰嶺’。”

那仁點了點頭,向哨兵交代說:“今天我們漁網都帶了,準備下湖捕魚。如果有緊急情況,需要向我們預警,可以發響箭;如果發現他們開始進攻逍遙谷,就立刻在烽火臺上點燃狼煙。”

兩個哨兵點了點頭……

那仁帶著隊伍來到湖邊。發現雖然湖面還沒完全封凍,可湖邊的蘆葦叢、紅柳叢,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堅冰。藏在蘆葦叢和紅柳叢中的小船已經和蘆葦、紅柳凍在了一起。

大家費了很大勁,才把小船四周的冰砸開,把船取了出來。

剛把甩網、掛網放到了船上。布林古德就上前對著那仁說道:“昆都。咱們今天下湖,好像缺了點啥?”

那仁一愣!疑惑地問道:“缺啥?”

布林古德一本正經地說道:“今天,是我們在這個冬天,第一次下湖捕魚。我看以前都是先‘祭湖’,後下網。咱們是不是省了啊?”

那仁笑了,“你小子小小年紀,還真懂點規矩……按規矩,的確是應該先‘祭湖’,再下網。可現在是特殊時期,顧不上了。再說,咱們雖然帶了酒,也沒帶主祭人;那些祭詞,咱也沒記住啊……”

布林古德詭秘一笑,說道:“我記住詞了,咱們要是搞簡單的‘祭湖’儀式,我來誦詞!”

大家都樂了!

“你真行嗎?”那仁疑惑地問道。

“沒問題!”布林古德堅定地回答說。

“那好!拿酒來,怎們開始‘祭湖’……”

大家把酒倒進碗裡。布林古德端起酒碗,仰天大聲誦道:

“拜山、拜水、拜湖神!敬天、敬地、敬太陽!西海茫茫,瑞雪吉祥,千層冰花,閃動神光!和碩特部落呼都克蘇木,今天在此,祭拜湖神!願湖神,佑我黎民壽福安康,萬物生靈永續興旺!……”

“我也來說兩句,”那仁也有些忍耐不住,準備將今天簡單的儀式,向湖神解釋一番,“長生天在上!博斯騰湖現在,遭到阿古柏侵略軍和英國僱傭軍鐵蹄踐踏,百姓流離、生靈塗炭。儀式簡單,情非得已!等趕走侵略者賊寇,本蘇木再補上‘祭湖大典’,請湖神原諒!”

儀式完成,大家開始行動。

可能是得到了湖神保佑,到了晌午過後,大家有了大收穫。捕獲的大頭魚、鯉魚整整裝了兩麻袋。沒有上船的布林古德和蘇博泰,在蘆葦叢裡不停地轉悠,撿了一大筐麻鴨蛋……

下午,大家把船藏好,帶上收穫的魚產、麻鴨蛋,高高興興地回到了鳳凰臺。

奧日新和蘇木的百姓們,看到那仁的隊伍安全返回且滿載而歸,都興高采烈!

雲朵和賽音其米格更是欣喜若狂!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地。趕緊進廚房幫忙……

晚上,整個蘇木的男女老少,都美美地飽餐了一頓。這可是三個月以來,第一次開開心心地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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