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進京請戰(1 / 1)
自從阿古柏侵略軍、英國僱傭軍糾集四個主力軍團、近七萬兵力,由庫爾勒、焉耆出發,揮兵北進,全力撲向托克遜、達坂城、吐魯番開始;整個新疆的戰局急劇惡化,形成了無法逆轉的危急態勢。沿線所有的軍鎮,均迎來了千百年史無前例的至暗時刻!
阿古柏親自帶領哈吉的近衛軍團、雲努斯的側衛軍團和比格中校的炮兵師,完全包圍了托克遜城;努爾東的本土軍團,圍住了吐魯番城;海古拉的前進軍團,圍住了達坂城。
就在躊躇滿志的阿古柏,準備下達總攻命令之時;留守庫爾勒兵營的騎兵團被全殲、軍火物資被劫掠一空、軍火工廠被徹底搗毀的訊息,傳到了他在托克遜城外圍的大營。
這個不可一世的狂徒,精神上再次遭受了異常猛烈的致命一擊!近乎陷於崩潰……他很清楚,這又是自己的天敵——土爾扈特部落,再一次在他的後背上狠狠捅了一刀!
比格中校見阿古柏在狂怒之下,竟然有調派大軍立刻回師、攻擊土爾扈特山區的跡象。令他大吃一驚!馬上上前勸阻說道:
“陛下千萬不要上了中國人的當!他們這是在‘圍魏救趙’,策應我們面前的中國軍隊。如果我們現在派大軍回師洩憤!不但我們當前的攻勢‘功虧一簣’;土爾扈特的額爾賓山,我們也不可能立刻拿下!反而打亂了作戰計劃,陷於兩線作戰的不利局面。很可能會再次出現損兵折將、進退兩難的尷尬態勢。請您理智對待、慎重考慮……”
阿古柏當然明白比格說的這些軍事常識;但是心裡的這口氣,實在咽不下!……不過,這樣做的後果,也確實讓他有所顧忌!逼迫他必須慎重做出選擇。
庫布里見比格在朝他使眼色,也趕緊湊上來說道:“陛下!我也贊成比格中校的觀點。大軍現在回師,已經於事無補。不如按既定的作戰計劃,排除干擾,立刻發動總攻!等到徹底摧毀中國軍隊的抵抗意志、拿下面前這些軍鎮和烏魯木齊、伊犁,再回頭對付土爾扈特!……”
在比格和庫布里的反覆勸導下,阿古柏再一次衡量了利弊得失……終於下達了全線總攻的命令。
接下來,托克遜城和吐魯番城、達坂城,同時陷落;阿古柏軍隨即跨過天山,攻破了烏魯木齊。
幾個月後,北疆的古牧地、昌吉、呼圖壁、瑪納斯四城淪陷。
第二年(公元1871年,同治十年)5月,沙俄軍隊強佔伊犁。下半年,北疆吉木薩爾、奇台兩城,又被阿古柏大軍攻破。
第三年(公元1872年,同治十一年)4月,阿古柏侵略軍、英國僱傭軍再次發動攻勢,攻陷吐魯番以東的勝金口、連木沁、鄯善、齊克騰木等多個軍鎮;威脅東疆最後的重鎮巴里坤、哈密……
汗王密切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目睹西陲邊疆的大好河山,盡陷敵手;而朝廷派出的軍隊,遲遲不見蹤影。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思考良久,決定上書朝廷,細陳詳情、求援請戰!……奏摺言道:
“臣土爾扈特南路盟、卓裡克圖汗布彥啟奏:臣聞阿古柏賊寇、英國幫兇,繼攻陷我南疆各處重鎮後,又陷烏魯木齊等北疆、東疆多座軍鎮。賊寇所到之處,燒殺擄掠、生靈塗炭!民眾被賊寇殘殺者十之七八;倖存者亦四散逃離、慘不忍睹!
“又聞朝廷派出進疆剿賊之成祿一軍。被阻於河西走廊肅州之地;短期之內,尚不能進疆發力。臣心焦不已!然賊勢日熾、軍民不堪!各路民軍如徐學功、沈廷秀、孔才、趙興體等,雖竭力與阿古柏、英國強寇苦戰周旋,終不能久持。
“如若不能從速蕩除阿古柏、英國賊寇,各路民軍遭滅;則賊勢更甚、全疆糜爛。今後收復失地,必將付出更為慘重之代價!且有被大英帝國、沙皇俄國所趁之虞。後事情形,不堪設想!……
“臣提議:速派精兵強將。由烏里雅蘇臺轉科布多進疆;或由阿拉善額濟納走哈密、巴里坤進疆。全力進剿,儘早根除!以防阿古柏賊寇強勢做大,貽害國家社稷。
“臣等世受國恩,自應感激圖報!與進疆大軍會合後,自當領我土爾扈特所部人馬甘當先鋒。傾力剿賊,絕不退縮!大軍未到之時,臣與徐學功等部尋機擊賊,削其弱旅、斷其糧道、擾其營壘,以驚其心亂其志阻其步。期盼大軍早日到來,挽新疆於危難之中!……”
奏摺發到伊犁將軍府,進京轉呈理藩院,上奏朝廷。
兩個月過後,仍沒見到迴音。憂心如焚的汗王,隨即從巴音布魯克啟程,來到了伊犁南部的特克斯城,拜見伊犁將軍榮全。
自從沙俄軍隊強佔惠遠等伊犁九城後,伊犁將軍榮全,被迫把軍府暫時遷移到了特克斯城。
榮全將風塵僕僕的汗王迎進府內。剛落座,就急忙說道:
“汗王來的正好!我正準備派人到巴音布魯克向你通報。朝廷收到了你的求援請戰奏摺。皇上、皇太后對你和金花哈敦在焉耆、庫爾勒等地,與阿古柏、英國人拼死相搏的情形,大加讚賞!特旨加恩‘賞用黃韁’,並賞土爾扈特部落官銀二萬兩……不過,朝廷現在既無重兵可派,也無專餉可撥。只令我等對貴部設法接濟、就近照料。請戰之事,未能如汗王所願。實屬遺憾……”
汗王問道:“朝廷當前進兵如有困難,可有進兵新疆、收復失地的計劃時日?”
榮全回答說:“朝廷用兵新疆的方略未變。此前只因成祿,身為新任烏魯木齊提督,領旨攜重兵進疆剿賊;卻滯留甘肅幾年‘遷延不進’,坐視新疆糜爛。白白耗費大量時日與銀兩。現已被革職拿問,恐怕難保項上人頭。正白旗漢軍都統金順,現在幫辦新疆軍務,已調任烏魯木齊都統,成祿所屬各軍已交歸金順統帶。何時能夠進疆發力,尚不能確定……”
汗王繼續問道:“將軍瞭解朝廷內幕。對朝廷真正用兵新疆、收復失地的決心,有多大把握?”
榮全苦笑了一下,“不瞞汗王!朝廷對收復新疆一事,尚存爭議。現在,形成了兩大陣營:陝甘總督左宗棠為一派,力主收復新疆。認為新疆不保,則國門洞開、國脈震動!直隸總督李鴻章為另一派,他們認為:新疆屬邊荒地帶,新疆不復,無傷元氣;而東南沿海,則是國家要害地帶,國防之力應盡保海防不失!……到底是先盡力收復新疆故土;還是先保海防無虞!尚無定論。”
汗王嘆了口氣,憂心地說道:“現在的阿古柏,已經開始與大英帝國、沙皇俄國勾連一氣,簽訂各類所謂的‘條約’。他們把新疆從中華版圖中割裂出去的圖謀,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如果不趁他立足未穩、儘快剷除,今後必然成為心腹大患!我們現在和徐學功、孔才、沈廷秀這些民團首領,還在苦苦支撐。如果這些民間力量全部倒下,結果更是不堪設想!……”
榮全急忙說道:“諭旨特意提到:土爾扈特部落屢遭賊寇侵擾,情形困苦,元氣大傷!應以休養生息為要。今後不可輕易進兵,徒遭戕害。以期進疆大軍所到之日合力擊賊,一舉蕩平賊患!”
“現在不及時剷除,將來要面對的,就可能不只是阿古柏;英國人、俄國人,都會趁機摻和進來攪動時局。那時候,悔之晚矣!”
“我和你是同樣的觀點。現在不努力蕩平賊寇,將來必成大患!不過,現在百廢待興、國力空虛,大軍難以成行。即便此前成祿率軍得以進疆,勢單力孤、糧餉不濟;他所率人馬,也難以和阿古柏軍隊匹敵。金順現在接手,恐怕也難改頹勢。要收復新疆,只有傾盡國力、放手一搏!才能奏效。”
汗王聽了,十分心焦!急切問道:“以大人之見。我們需要怎麼做?才能促使朝廷下定決心,速派大軍、收復新疆?”
榮全苦苦思索了一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有些淒涼地說道:
“我們這些任職新疆的官員。雖力陳時弊,苦於人微言輕;終不能說服朝廷,全力用兵新疆!我的伊犁將軍府,在這裡也呆不了幾天了。俄國人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兩週後就要進佔特克斯。我手上的人馬,只有區區百人,連拼死一戰的本錢都沒有。雖然俄國人現在說是‘替大清國暫時代管伊犁,待中國軍隊打敗阿古柏軍隊、收復失地後,即行歸還’。可一旦我們在短期內,剷除不了阿古柏賊寇;恐怕伊犁,就要划進沙俄的版圖了……”
說到此處,榮全已經老淚縱橫。
心力憔悴的榮全,定了定神。抬頭望著眼前的汗王,忽然眼前一亮!他盯著汗王說道:
“汗王與眾不同!既有朝班高位,更有與浩罕、英國賊寇拼殺之經歷。高瞻遠矚,出言必擲地有聲!朝班同僚,絕不敢輕視。如若汗王能夠面見皇上、兩宮皇太后,面陳詳情;或許有望促使朝廷痛下決心、勠力西征!……同治皇帝今年大婚,汗王按例應進京朝賀;彼時面見皇上、太后,此事或有轉機。”
汗王見此情形,已然心中有數。思忖了一番,遂暗下決心進京一試!他接著問道:
“榮大人的伊犁將軍府,準備遷往何處?”
“準備遷往塔城。那裡是我們在北疆唯一的軍府要地了。雖然軍府設在塔城;我們仍計劃整合最後的軍力,儘量把阿古柏的軍隊擋在瑪納斯河以東,把烏蘇和塔城保住。等待今後朝廷大軍的到來……我心裡十分清楚!你們土爾扈特部落,之所以同阿古柏、英國賊寇以命相搏;不光是為了保衛家園,更是在拱衛伊犁這個軍政中心的存在。如若不是你們在前面血拼;早在四年前,伊犁就被阿古柏和英國賊寇拿下了……”
“榮大人已經盡心盡力。當前的困境,責任絕不在大人身上!”
榮全搖了搖頭,“無論是亂軍賊寇所致,還是沙俄軍隊強迫。現在弄到這個地步,我愧對土爾扈特,愧對布彥汗王!”
榮全說著,眼眶又開始溼潤起來,拱手向汗王作揖致歉。
汗王趕忙安慰道:“榮大人不必悲傷。我想朝廷絕對不會放棄新疆!我計劃儘快進京,面見皇上、太后。敦請朝廷早派大軍,西征新疆、收復失地……”
榮全急忙向汗王行大禮致謝……
汗王於五月中旬再次進京後,金花哈敦再次擔任土爾扈特部落代理盟長。
金花哈敦細心打理著部落大小事務,密切關注著阿古柏侵略軍、英國僱傭軍在全疆的進攻態勢;同時注視著沙俄軍隊,在伊犁九城和尼勒克、特克斯方向的動態。
這時間的土爾扈特部落,陷於前有阿古柏侵略軍野狼相爭、後有沙俄軍隊惡虎進逼的險惡境地。戰略縱深和機動空間,被壓縮得越來越小。巴音布魯克草原,這整個部落的大後方,現在成為了對抗沙俄軍隊的最前沿。
焉耆盆地的冬秋草場,早已經完全失去;春夏草場,現在也減少了一大半。以前能夠補充糧草的伊犁,陷入沙俄之手以後;也被迫中斷了往來……整個部落的生存環境,陷入了東歸百餘年來、史無前例的嚴酷狀態。
金花哈敦根據汗王此前的相關交代。為了應對當前來自各個方向的威脅,防備周邊環境的進一步惡化,召集部落眾首領慎重商議後,做出了幾項重要決定:
一、考慮到夏爾尕蘇木的天狼谷易守難攻;並且靠近烏魯木齊南山徐學功民團的桃花寨,可形成犄角之勢相互支撐。確定將天狼谷作為整個部落的首要避難地。在天狼谷東、西兩個谷口,增設防禦工事、加強防禦能力。將繳獲侵略軍的武器裝備和給養物資的一半,以及部落軍械所生產的箭支、弓弩刀槍的一半,轉移到天狼谷儲備。
二、蒙醫處、物資站、童子軍的全部人馬,及尚未痊癒的傷員、清軍家眷、老人、婦女和孩子,經巴倫臺向天狼谷先行轉移。
三、派出人馬探查:從鞏乃斯翻越孟克德達坂,經烏蘇轉和布克賽爾,到科布多的行進路線。這是為防備萬一做出的安排,是部落最後的逃生之路。
四、在巴倫臺峽谷、巴音溝、大西溝等適合種植小麥、玉米、青稞、豆類和蔬菜的地方;大力開墾土地,種糧種菜,以求自救。
五、在“童子軍訓練營”的基礎上,在天狼谷開設學堂,讓適齡兒童學習文化、瞭解農牧知識,培養後備人才。
六、向伊犁的那拉提方向,設立警戒哨和流動探馬。瞭解掌握沙俄軍隊進佔特克斯、尼勒克後,新的動向和在那拉提的駐軍狀況……
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準備,巴特爾和蘇開扎楞帶著騎兵隊和童子軍,護衛著部落的男女老少,終於上路了。
這攜帶著大量軍火物資、糧草給養的轉移隊伍,要走一整天的路程,才能到達天狼谷……
晌午時分。扎布臺吉急急忙忙地進到了大營大帳內,向金花哈敦稟報說:
“剛才探馬來報。俄國軍隊已經到了尼勒克和特克斯,離我們不遠了。伊犁將軍府,已經從特克斯遷往了塔城。尼勒克的寶音臺吉和特克斯的佔巴臺吉,正在與俄國人交涉;想繼續留在原地駐牧。可俄國人的態度十分強硬!要求駐牧於此的所有中國人,必須全部遷離。不得逗留!”
桑吉梅仁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沙皇俄國一貫喜歡趁火打劫。他們這就是趁人之危,鐵了心要將整個伊犁收入囊中。阿古柏已經攻破了瑪納斯;現在伊犁又落入了沙俄之手;今後,精河、烏蘇、塔城都會有危險。真是禍不單行……”
金花哈敦問扎布臺吉說:“你覺得俄國人會答應寶音臺吉和佔巴臺吉他們的請求嗎?”
扎布臺吉搖了搖頭,“這絕對不可能!俄國人鐵了心要將伊犁放到自己口袋裡。它根本會再讓中國人繼續利用這些土地和草場……”
桑吉梅仁補充說道:“在俄國人眼裡。我們的鞏乃斯和特克斯一樣,都是伊犁河的發源地,都是伊犁的一部分;它肯定也會覬覦在心。趁火打劫、蠶食新疆,是它們的慣用伎倆。數百年來,每當我國內憂外患之際;它都沒放過任何一次機會,這次也是一樣。我們還要早做打算才行啊……”
扎布臺吉憂心地說道:“如果俄國人不鬆口。寶音臺吉和佔巴臺吉他們,加上從霍城和察布查爾遷出來的人;這十幾個蘇木的人馬,也就無家可歸了。最終,也只能來到我們這裡;可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穆成喇嘛也是異常的憂慮,趕忙說道:“我們能不能直接引導他們翻過孟克德達坂,到烏蘇轉塔城。這樣是不是更穩妥一些啊?”
金花哈敦擺擺手說道:“這是以後的事。既然他們已經無家可歸;我們只能把他們先收留、接納下來,再做打算。先在鞏乃斯和巴音布魯克,給他們騰出一些地方來落腳吧。苦日子一起過……扎布臺吉現在就去安排準備一下。另外派人過那拉提山口,往前到特克斯、尼勒克交界處,探聽觀察、見機接應。”
扎布臺吉得令。回應了一聲,趕緊出帳安排去了……
汗王此次進京,輕裝簡從;只帶了智信、巴音青和另外三個護衛。隊伍跨過敵軍的兩道封鎖線後,繞開已經淪陷的幾處軍臺驛站,向東直奔哈密。
在途中,遠遠望見曾經與敵軍刺客交手的齊克騰木軍臺時;發現軍臺高高的旗杆上,已經飄揚著阿古柏軍隊的狼頭旗。大家的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汗王一行在哈密也沒停留。直接按上次返疆的路線,翻過馬鬃山,來到額濟納境內。
這時候逐漸發現:因為河西走廊仍處於動亂時期,官道驛站還沒暢通;朝廷就將哈密、馬鬃山、額濟納、磴口之間的驛站軍臺進行了修繕。還增設了十五處新的驛站,增添了軍力駐守。
這比五年前經過這裡時的狀況,好太多了。感覺這明顯是在為今後西征新疆、收復失地做準備。
到了額濟納的居延驛站。巴音青問汗王說:“這裡離額濟納王爺府不遠。我們還去看看王爺嗎?”
汗王嘆了口氣,神色凝重地說道:“我們在五年前路過這裡時見到的達什車稜王爺,三年前就已經被亂匪殺害了。現在的王爺是丹津貝勒……額濟納土爾扈特,也是多次進疆平叛的功臣。尤其是五十年前的道光年間,隨同陝甘總督楊遇春,平定浩罕人和英國人支援、策動的‘張格爾之亂’。他們是首功!沒想到,又在內亂之中遭遇橫禍。令人惋惜!這次路過,就不要再打攪他們了。”
巴音青聽了,又長了見識,憤憤地說道:“狗日的浩罕人和英國人都是他孃的壞種!五十年前搞事,現在又來搞事!一次又一次跑到我們新疆來折騰。他們就不怕報應啊?後來,張格爾抓住了嗎?”
汗王點了點頭,“張格爾是抓住了。也被押往北京城,凌遲處死了。可是,那八年動亂,帶給南疆民眾的災難,是特別深重的……而現在的阿古柏之亂,帶給全疆甚至全國的傷害程度;又遠遠超過了張格爾之亂。這背後的主使、幕後黑手,都是那個大英帝國。”
巴音青氣憤難平地說道:“這英國人確實沒有一個好鳥,都是他孃的雜種!吃人都不吐骨頭……”
汗王擺了擺手,“也不能這麼說,好人總是有的。凱瑟琳也是英國人,她不是好人嗎?和那些兇殘的英國政客相比;凱瑟琳就是天使,是一位真正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雖然凱瑟琳是好人,可太少了!我看,是英國人的種有問題?”
“或許是這樣!那些政客,骨子裡都有邪惡的強盜邏輯。他們認為:掠奪他人、摧毀他人,是最終極的快樂!……這樣的邪惡之人攫取了國家權利,就裹挾著整個國家成為戰爭機器。非常的危險!不過,它們最終滅亡的命運,是改變不了的。亙古不變!”
智信合十念道:“阿彌陀佛!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但願有一天,這些惡人能幡然醒悟,放下屠刀……”
汗王隊伍跨過了額濟納,向沙漠戈壁深處直奔而去……
這次,又是穿越叢山峻嶺、戈壁大漠的萬里之行。不過,因為已經熟悉了這條路線,又精簡了隊伍;加上這一大截新疏通的官道驛路,順暢了許多。二十多天便趕到了北京城。
汗王一行仍然下榻在德勝門外的理藩院外館。
翌日。紫禁城太和殿早朝的一班大臣中,理藩院尚書靈桂啟奏道:
“臣啟奏:新疆土爾扈特南路盟、卓哩克圖汗布彥,昨日到京。本定於今日進宮,給皇上、皇太后請安。不想昨晚在微臣探視時,談話期間突然暈厥……現已請郎中前往瞧病,但發病原因尚不清楚。該汗王久居西陲、屢立戰功;乃國家棟梁之臣。現奏請太醫探病診治,懇乞允准!”
同治皇帝當即下旨:“准奏!著太醫立即探病診治;並將診治結果從速來報!”
太醫院主事領旨道:“臣,遵旨!……”
當天下午。給汗王完成第一次瞧病的太醫院主事,神色匆匆地來到紫禁城養心殿外,候旨覆命。由太監通報後,進殿面見皇上、皇太后。
同治皇帝問道:“新疆土爾扈特汗王的病情,怎麼樣了?”
太醫院主事還未開口,已經落淚。他哽咽奏道:
“臣今日領旨為布彥汗王醫病……此前曾聞聽該汗王久經戰場,但不曾聽說汗王受傷之情形。今日一見,令臣驚駭不已!……布彥汗王雖看上去還似健壯;但檢查發現,其身體有大小戰傷二十餘處。這些戰傷雖暫時不危及性命;但對內臟損傷過大,如不及時調治休養,性命堪憂!……據汗王隨從人員道其情形:汗王每在戰場負傷,嚴令屬下不得聲張!以免撼動軍心。因新疆診治條件所限,戰後調治也不得要領;治療效果不佳。累積至今,已成重疾!加上新疆到北京萬里行程,鞍馬勞頓;脈絡紊亂、氣血失調。以致昏厥不醒!”
同治帝已有些傷感,“此等忠勇之士、股肱之臣,實屬難得!……已成重疾?這如何是好?”
慈安太后提示說道:“這次布彥汗王進京,是來求援請戰的。可考慮暫時留其在京醫病,待戰傷痊癒再返新疆。以示朝廷關懷!”
稍加思忖,同治帝下旨道:“傳詔:賞布彥汗王乾清門行走;並賞黃馬褂一件。留京療傷,不限時日。其所請之事,交理藩院會同軍機處、總理衙門各部酌情議定……”
此後。汗王被留在了京城,開始了漫長的療傷歲月。但汗王的心,仍然留在了新疆。
他利用身在京城的機會,一次次上書朝廷,無數次遊說百官。力陳新疆這個西陲大國門的顯要;傾訴新疆軍民遭受的塗炭之苦!揭穿阿古柏侵略軍和英國幫兇的狼子野心!深刻剖析,不及時收復新疆失地,將面臨的嚴重後果。
也詳述在戰場上同阿古柏侵略軍、英國僱傭軍鬥智鬥勇、屢挫敵軍銳氣的親身經歷,以振奮朝野上下的低落士氣。
汗王的目標只有一個:力促朝廷早下決心,勠力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