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敖包下的決鬥(1 / 1)

加入書籤

第二天一早,阿奇木罕派人送來了早餐。吃完早餐,道爾吉讓高山、尼滿帶著古麗、桑蘭,到院子外去整理行李;自己坐在會計室,專等阿奇木罕。

阿奇木罕來到了會計室,問道爾吉說:“現在就要走嗎?”

道爾吉點了點頭,“嗯!現在準備走……不過,想麻煩你們一件事。”

阿奇木罕有些疑惑,“有什麼事?您儘管說,我一定盡力!”

“這件事。可能讓你有些為難,”道爾吉說著,也觀察著阿奇木罕的表情,準備試探他的反應,“隔壁大庫房裡,好像關著二十來個人?”

阿奇木罕十分詫異,“是啊!是呼爾東村的村民……什麼意思呀?”

“這些人對你們來說,重不重要?”

“這些中國人重要啥?等他們村子把金子交來,就準備放人。”

“那準備讓他們交多少黃金?”

“共二十六個人,要交二十六斤黃金!”

“你估計他們能交得出來嗎?”

“哎!霍拉溝裡有金礦。這點金子,應該難不倒他們……”

“那如果交不來金子呢?”

“那……這些人必須死在這裡!先說您的事吧。”阿奇木罕疑惑地說道。

道爾吉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想帶著他們,一起到特克斯!”

阿奇木罕一愣!定了定神,十分驚訝地開口問道:“您是說,您要帶他們一起走?”

道爾吉點了點頭。

阿奇木罕一臉疑惑,“帶他們幹什麼?”

道爾吉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要帶他們一起走,是因為在霍拉溝的那一頭;也就是在巴音布魯克和特克斯交界的地方,我屯了一批貨。至少需要三十個人,才能將那批貨運到特克斯……你放心!二十六斤黃金,我來出!不過,得請你們派出幾個騎兵跟著我們;到了霍拉溝的那一頭,才能給你們付賬交割!”

阿奇木罕有些哭笑不得,十分為難!說不出話來。

道爾吉說道:“你也別太為難!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你現在就去向你們的四王子請示一下。我就在這裡等著,好吧?”

阿奇木罕滿腹狐疑地點點頭,出了會計室。

齊峰趕緊捧著溼毛巾,若無其事地邊擦臉、邊走到了敵軍指揮所的門口。這時,就聽到指揮所裡的引上胡裡,在裡面大聲吼叫:

“……絕對不行!想把人帶走,還不想付賬!還要讓我派人跟著他去取錢?簡直是笑話。告訴他!不行!……”

過了一會兒,阿奇木罕匆匆來到了會計室,表情十分尷尬地跟道爾吉說道:

“不好意思!四王子說,只要你現在交給我們二十六斤黃金,把人可以全部帶走。讓我們的人,跟著你到霍拉溝的那一頭去取,他不同意……”

道爾吉假意動怒,大聲說道:“我看你才是高瞻遠矚、雄才大略之人。那個小屁孩,什麼都不懂!本想著,我提出來這樣的需求,是給你們個走近俄羅斯的機會。你們會做個順水人情,把人交給我帶走。現在可好,我給他付錢、給他金子都不成。簡直是不識抬舉!……

“你再告訴他。克爾帕科夫斯基將軍,是我大哥!我在鐵裡達坂附近的那批貨,是軍用物資,是他親自催辦的。再說了,等我這趟回到特克斯,今後再來你們‘洪福汗國’的時候;我就是俄羅斯駐庫爾勒的商務代表。你們的四王子,雖然仇視我們俄羅斯;但是兩國間籤的有‘通商協議’。你讓他好好看看條款內容……人我必須帶走!二十六斤黃金,到地方照付!你趕快,再去問他!”

阿奇木罕急忙轉身走出了會計室。

過了一會,阿奇木罕一臉沮喪地回來了。見了道爾吉也不說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道爾吉見狀,知道了答案。猛地把桌子一拍!大聲吼道:“真他媽的不識抬舉!你帶我去見他!……”說著就要出門。

阿奇木罕急忙攔住,苦笑著說道:“您和四王子,都是火爆脾氣的年輕人!見了面,言語衝撞、互不相讓,就傷了和氣……彆著急,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道爾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搖頭嘆息……其實,他心裡早有了主意。

道爾吉突然對阿奇木罕說道:“這樣!我也再不為難你們。讓我的人,帶上這些人先走;你們派人,跟著去拿金子。把我,押在這裡……等你們的人,拿到金子回來以後;我再離開。這樣行吧?”

阿奇木罕眼前一亮,點著頭說道:“嗯!我看行!我再去向四王子說明一下,看看他的態度?……”

又過了一會兒,阿奇木罕又耷拉著腦袋回來了,又對著道爾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道爾吉笑了,對阿奇木罕說道:“你也別左右為難,來回跑趟子了。這樣,我去跟四王子平心靜氣地談一談;如果再不行,那就算了!”說著向齊峰使了個眼色,齊峰會意。

阿奇木罕已經極其為難!聽道爾吉這麼一說,又看道爾吉好像怒氣也基本消散了;便點頭同意他去跟引上胡裡見面。

齊峰故意說道:“我得跟你去,看著你。別一時衝動,傷了和氣!”

阿奇木罕點了點頭。

三人一同來到了敵軍指揮所門口。阿奇木罕讓道爾吉和齊峰在門口等一下,他要先去通報一聲。

阿奇木罕進到了指揮所。沒過兩分鐘,就聽到裡面引上胡裡大聲吼道:

“跟你說了,不見!你聾了嗎?帶到這裡幹啥?”

又聽到阿奇木罕好像在哀求引上胡裡,“俄羅斯人我們惹不起!如果能先把他扣下,把他要的人放走;等把金子收回來,再放他走。我認為,這是一舉兩得的事。要不,您在考慮一下?……”

引上胡裡接著大聲吼道:“屁話!為了這點黃金,就要放棄‘洪福汗國’的尊嚴。值嗎?俄國人是他媽什麼東西?什麼時候講過信用?你不知道嗎?……”

引上胡裡還沒發洩完,道爾吉就闖了進來。

道爾吉一邊走一邊張開雙臂,大聲喊道:“你好!我的王子殿下!是什麼樣的誤會?矇蔽了你的雙眼!讓你這樣仇恨我們俄羅斯人?……”

齊峰緊緊跟在身後。

阿奇木罕一怔!趕忙解釋說道:“王子殿下正在考慮您提出的要求。馬上就有答案……”

“不、不、不!我的請求,殿下可以無視。我現在,只想聽聽王子殿下給我一個仇恨俄羅斯的解釋……”道爾吉說著,一屁股坐在了引上胡裡旁邊的椅子上。

他轉身指著齊峰和另外兩個敵軍騎兵軍官,“你們都出去。我要和王子殿下,深入地談一談!”

齊峰會意,和兩個敵軍官一起轉身出了指揮所。指揮所裡就剩下道爾吉、引上胡裡和阿奇木罕三人。

引上胡里拉著臉問道:“你要見我,想說什麼?”

道爾吉望著面前這個雖然年齡不大,但也是殺人如麻的小魔頭,恨不得立刻上前擰斷他的脖子。可救人要緊!還得耐著性子與他來一次鬥智鬥勇,儘量免動刀槍。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四王子殿下年輕氣盛,坦率直言。我很欣賞!我也是這樣的性格。但是,你不該對整個俄羅斯帝國,懷有充滿敵意的誤解。我非常榮幸與你探討這方面的問題……現在,就請你提出你的疑問。我來作答!答得好,你准許我的請求;答得不好,我立刻拍屁股走人。怎麼樣?”

阿奇木罕覺得場面十分的尷尬!但這個時候,自己已經無法控制局面。也不知道該勸住哪一方?才能平息這場似乎不可避免的爭論。

引上胡裡瞬間覺得,理論一番也好;也能解解心中的疑團,出出被俄羅斯欺壓的惡氣。他順了順氣,開口說道:

“嗯,好!我確實有些事,想與你們俄羅斯人探討探討。尤其是想與你這樣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一起聊聊……那你先說說。浩罕汗國與你們俄羅斯帝國,本來相安無事。可你們現在,已經侵佔了浩罕汗國一大半的國土,還一定要滅亡浩罕汗國。逼得數百萬浩罕人無家可歸、走投無路!你怎麼解釋?”

道爾吉暗喜!覺得這些傢伙已經對自己的“俄羅斯人”身份,深信不疑!現在正好藉機發揮一番,爭取主動。他緩緩說道:

“這是很一般的問題!我想先問問你。我們俄羅斯南部邊境,一直到印度洋海邊;隔著幾個國家,你清楚嗎?”

“從海邊算起,那就是印度、阿富汗、浩罕汗國。”

“印度、阿富汗這兩個國家,現在的情況你知道嗎?”

“國土存在。但印度已經是大英帝國的殖民地;阿富汗和大英帝國幾十年的戰爭,還在持續……”

“對!我再問你,大英帝國用什麼手段得到的這兩國國土?”

“無非是戰爭……殺戮!”

“對!是戰爭和屠殺。大英帝國在印度、阿富汗屠殺了幾百萬當地人。那他們殺人掠地,除了擴充英國人自己的帝國疆土,最直接的動機是什麼?你清楚嗎?”

“那肯定是想遏制俄羅斯帝國和大清帝國,這誰都知道!”

“嗯!你的眼光很有見地。我還問你,假如俄羅斯對浩罕汗國視而不見……英國人揮師東進九千公里,拿下了印度、阿富汗。它的下一個目標,會是哪裡?”

引上胡裡一時語塞。阿奇木罕順口說道:“那就是我們浩罕汗國……”

道爾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對嘍!如果我們俄羅斯不出手,英國人必定會對浩罕汗國下手。絕不會手下留情!……從地緣上講,俄羅斯拿下這塊國土,能保護這塊國土,和當地人繼續共處……但英國人不同。他們必須將生活在這裡的人,斬盡殺絕!才能殖民他們自己的人種……這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隻有一個——大英帝國!怎麼樣?你的第一個問題,應該有答案了吧?”

引上胡裡輕蔑地哼了一聲,反問道:“像你這樣說,俄羅斯反而是‘拯救者’了?”

道爾吉比劃著雙手,繼續侃侃而談,“對於浩罕汗國來講。俄羅斯帝國,可以說是‘拯救者’;但也可以說是‘侵略者’、是兇手。可是,英國人只能是侵略者、是兇手;絕對不是‘拯救者’。別看現在英國人給你們供槍供炮對付中國人,非常積極;等事成之後,第一個要你們小命的,肯定是英國人!……它這個辦法,就是在用你們身上的‘油’,炒你們身上的‘肉’。因為英國人最終覬覦的,是你們的浩罕汗國和中國新疆的這兩塊土地。”

引上胡裡突然面露怒色,厲聲問道:“我再問你!既然浩罕汗國和大英帝國,聯手拿下大清帝國的新疆,建立了‘洪福汗國’;那伊犁就應該是‘洪福汗國’的國土。俄國人為什麼還要強行佔領伊犁?”

道爾吉不緊不慢地回答說:“英國人一直不懷好意。那我們俄羅斯,也只能被迫針鋒相對。他們把手伸向哪裡?我們也必須隨時跟進、還以顏色……而且,伊犁就在俄羅斯的身邊,這關乎俄羅斯的邊境安全和國家利益。英國人需要‘緩衝地帶’,俄羅斯同樣需要;這是一樣的邏輯思維。你應該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不必大驚小怪!……怎麼樣?現在可以考慮我的請求了吧?”

阿奇木罕趕緊出來打圓場,“彆著急!請讓王子殿下考慮考慮……王子殿下!這位先生是克爾帕科夫斯基將軍的兄弟。他那批貨是軍用物資,需要人手。現在和俄羅斯一起對付中國人,對我們‘洪福汗國’也有好處。要不,您再考慮一下?……”

引上胡裡無名火起,大聲吼道:“考慮什麼?我不管他什麼狗屁俄羅斯將軍!拿不來現成的金子擺在這裡。休想放人!”

他用手一指道爾吉,“你!出去!……”

道爾吉見火候已到,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他把面前的長條桌猛然一拍,霍地站了起來,用手指著引上胡裡吼道: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羞辱我。你不但羞辱我堂堂的俄羅斯騎士;還羞辱我偉大的俄羅斯帝國!現在,我邀請你,跟我決鬥!”

阿奇木罕大吃一驚!趕忙擋在兩人中間,哭喪著臉說道:“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引上胡裡一看有人在他的指揮所裡撒野,惱羞成怒!一邊掏槍一邊狂喊:

“來呀!……”

道爾吉眼疾手快!一把推開阿奇木罕,上前一步搶在了引上胡裡的面前。引上胡裡的槍還沒拔出槍套,道爾吉手上的俄羅斯腰刀的刀刃,就已經捱到了他的喉嚨……引上胡裡拔槍的手鬆了下來。

道爾吉下了引上胡裡的左輪手槍,把槍扔給了阿奇木罕。

門口的敵軍騎兵軍官,聽著屋裡的吵鬧聲不對勁,就轉身闖了進來……齊峰也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阿奇木罕趕緊攔住,喊道:“沒事!沒事!大家都出去……”

這兩個敵兵軍官見阿奇木罕手裡拿著手槍,愣了一下!都看了一眼引上胡裡。引上胡裡也向他們揮了揮手,三個人就都退出了指揮所。

阿奇木罕趕緊關上大門,轉身對著道爾吉說道:“你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有事,好說好商量嘛……”

道爾吉指著引上胡裡,怒氣衝衝地說道:“如果你覺得,自己還是個男人!就應該接受我的決鬥邀請。武器和決鬥方式,你來選!規則,你來定!你可以先開槍、也可以先出刀。阿奇木罕先生可以作你的證人,兼任裁判……”

只有十六七歲的引上胡裡,覺得剛才丟了面子,也正在怒火中燒!聽到這樣的挑釁,豈能容忍?便不假思索地大聲喊道:

“我接受!”

道爾吉一看激怒引上胡裡的目的已經達成,心中一陣狂喜!

阿奇木罕被驚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引上胡裡又喘著粗氣對阿奇木罕吼道:“現在就讓他的人,和他想要的人。全部滾蛋!就把他留下!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他以為我在乎那點金子。真他媽的笑話!”

阿奇木罕在這時暗暗鬆了口氣,覺得解決爭執終於有了轉機;這個“死結”,起碼先解開了一頭。

他急忙出去安排人,將關在倉庫的那二十六個呼爾東村種地的農民,全都放了出來;並把他們立刻交給了高山、尼滿、古麗和桑蘭這四個“俄羅斯人”。

阿奇木罕為了表達自己對俄羅斯的“善意”,還親自向這兩位“俄羅斯新娘”交代說:趕緊帶著人離開。

齊峰作為道爾吉這一方在決鬥場上的證人,留了下來。

這時間,進到霍拉溝搜尋黃金的敵軍騎兵隊伍也回來了。帶隊的軍官進到指揮所,向引上胡裡報告說,他的隊伍一無所獲。

引上胡裡心不在焉地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阿奇木罕故意在指揮所外面多逗留了一會兒,目的是想讓兩個各不相讓的年輕人靜一靜、消消火。他讓廚房準備了兩大碗酒、兩大盤羊肉端進了指揮所。

道爾吉早上沒心思吃東西,現在胃口大開!見了酒肉也不客氣,馬上動手吃喝起來。可引上胡裡心中的氣還沒順過來,沒心思吃喝。

阿奇木罕進到指揮所裡,見道爾吉還在吃喝,引上胡裡的酒肉沒動,便小心翼翼地對道爾吉說道:

“大家消消氣。我看這‘決鬥’的事,就算了吧?您是俄羅斯的勇敢騎士;我們王子殿下,也是留學英國陸軍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的高材生、格鬥技擊冠軍。誰傷了誰都不好……”

引上胡裡吼道:“別攔著!讓他吃喝。這可能是他最後的午餐……過一會兒。我就讓他,像他們俄羅斯的‘詩聖’普希金一樣;在決鬥場上,低下他那顆高貴的頭顱……”

道爾吉只當沒聽見,吃掉了盤子裡的最後一塊肉;把一碗酒也喝完了。起身說道:

“好了!你選地方。七個星山口、霍拉溝山谷、開都河河邊都行……”

阿奇木罕聽著有些疑惑?這個“俄國人”對這裡的山水,怎麼這樣熟悉?

引上胡裡冷笑著說道:“我聽說,俄羅斯騎士在決鬥前,都事先選好埋葬自己的地方。這次決鬥的場地,選擇權歸你。你選吧!”

道爾吉微笑著說道:“好!要我選……我就選七個星山口和開都河之間的那塊高地。這個高地頂上,有個蒙古人的敖包。如果我不幸在決鬥中喪生,我的軀體不用運回俄羅斯,也不回特克斯;就讓我的人在敖包邊上挖個坑,把我埋了……土堆上用胡楊扎個十字架就行。你看行嗎?”

引上胡裡大聲回應道:“行!現在出發!”

阿奇木罕趕緊問道:“帶上一個騎兵連。夠嗎?……”

引上胡裡眼睛一瞪!吼道:“兩人決鬥!帶什麼騎兵連?別讓俄羅斯人看不起我們!兩個決鬥者、兩個公證人,就我們四個人!你兼作總裁判……帶上兩把英國軍刀。”

道爾吉、齊峰、引上胡裡和阿奇木罕四人,一起來到了孟和砍倒敵軍帥旗、犧牲殉國的那塊高地上。頂上的敖包巍然聳立、十分搶眼。

道爾吉衝著引上胡裡和阿奇木罕問道:“這裡怎麼樣?”

阿奇木罕還沒等引上胡裡開口,就急忙再次出來勸和。對道爾吉說道:

“你們兩位年輕人的決鬥。不但關係到你們自己年輕旺盛的生命;還關係著兩個國家的合作前景。事關重大!絕不能草率行事……我最後一次請求您!收回決鬥邀請……”

引上胡裡大聲吼道:“好了!別再囉嗦了!他現在就是想收回也來不及了。我不同意!……公平起見,我們比刀。這種刀是英國騎兵裝備的最新式馬刀……把刀給他!”

道爾吉接過阿奇木罕遞過來的英式軍刀。輕輕晃動著試了試,點點頭說道:

“嗯!這和我們哥薩克騎兵用的‘恰西克馬刀’差不多;就是血槽不夠精緻。行!湊合著用……”

引上胡裡叫道:“先馬上、後馬下。刺中對方三處以上者,贏得勝利!聽明白了嗎?”

道爾吉高聲喊道:“明白!開始吧!”

伯克胡裡用眼角飛快地掃了一眼頭頂上的太陽,然後騎馬向東面方向移動。這時候的太陽,雖接近正中,但仍然偏東。

道爾吉心裡十分明白對方這個“順光出擊”的小伎倆;他催馬開始朝西邊方向移動。

兩人騎馬朝相反的方向各走出了一百米,然後轉過身來,提著刀對望了一陣。

引上胡裡遠遠望著毫無懼色的道爾吉,恨不得立刻將這個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傲慢無禮的“俄國佬”剁成兩段。方能解心頭之恨!

道爾吉遠遠望著引上胡裡,心裡那是異常的暢快!反正大事已經辦成,現在就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頭玩幾招。先看看他在英國的軍事學院學了些啥?再用中國功夫教訓教訓他。教教他如何做人?讓他明白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引上胡裡舉刀率先發起攻擊,道爾吉催馬迎戰……當雙方相距只有四五米遠的極限距離時,引上胡裡突然變換衝擊姿態,飛速探身揮刀向道爾吉當胸掃來……道爾吉早有防備,迅速仰身馬背、揮刀護胸,嘴裡還唸唸有詞:“平心望月!”

刀鋒從刀鋒上劃過,金屬的碰撞摩擦留下了一串火花……

引上胡裡見第一回合落空,迴轉後繼續催馬主動發起攻擊。在雙馬相交的那一刻,他再次變換刀法,飛速劃出一條兇狠刁鑽的弧線劈向道爾吉……道爾吉不緊不慢,正手揮刀順勢將引上胡裡的刀架住,嘴裡照樣唸唸有詞:“靈猴摘桃!”

他反手用刀背將對方持刀的右臂用力一磕,引上胡裡手裡的馬刀瞬間脫手飛了出去……

阿奇木罕大驚!剛揮手準備喊叫,被齊峰一把拽住……他見道爾吉並沒有趁機攻擊、加害對方的的意思,便沒有叫喊出來。可身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他已經意識到:他的“四王子”,絕對不是這個“俄國人”的對手。

道爾吉轉身催馬向前幾步,俯下身用刀尖挑起了插在地上的那把刀,順勢甩給了引上胡裡。引上胡裡用左手接住了馬刀。

引上胡裡覺得右臂受傷,左手持刀不利騎戰,便跳下馬來。嘴裡喊道:

“馬上的專案結束,馬下格鬥開始!”

道爾吉也跳下馬來應戰,微笑著向引上胡裡招招手,示意他來進攻。

引上胡裡左手揮刀,使出了軍事學院教的那套專業動作,來取道爾吉……可招招都被道爾吉輕鬆化解。

引上胡裡再次出刀時,被道爾吉將刀架住;轉身一個飛腿踢到臉上,將他掃翻在地。

當引上胡裡再想掙扎著爬起來的時候,道爾吉的刀尖又一次擱在了他的喉嚨上……

阿奇木罕見狀驚呆了!瞪大雙眼急切大喊:“停、停、停!決鬥結束!決鬥結束!……”一邊狂喊、一邊快步跑了過來。

“阿奇木罕先生!按照我們俄羅斯的決鬥規則。在我們兩個之中,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這裡!”道爾吉說道。

“結束!結束!刀下留人!你們的金子,我們不要了!你可以馬上離開……後會有期!”阿奇木罕扶著躺在地上的引上胡裡,惶恐地大聲喊道。

引上胡裡這時才明白:這位“俄國佬”的功力實在厲害!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如果繼續較量下去,不但保不住自己的尊嚴,還要白白丟了性命……此時此刻,他已經放棄了戰鬥到底的狂妄念想,閉上嘴不說話了。

道爾吉把手上的英國軍刀,扔到了他們面前。一臉不屑地說道:

“普希金雖然代表不了俄羅斯,但他也是仰面倒下去的,至死沒有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我再忠告一句!只要到別國領土上去殺人放火的,都不會有好下場!看見了嗎?……”

說著,道爾吉指著高處的敖包,“這樣的敖包,隨處可見;既是山神,也是勇士。你們不可能戰勝無處不在的神明!……再見了!”

道爾吉說完,和齊峰一起跨上馬,向著七個星山口中央位置的霍拉溝,飛賓士去……

望著道爾吉和齊峰已然遠去的背影,阿奇木罕和引上胡裡都覺得彷彿是驚夢一場!

恍惚之中、驚詫之餘,怎麼覺得這個“俄國人”好像又不太像真正的俄國人?……因為這個“俄國人”對這裡的一草一木,也太熟悉了?他使用的招式,既不是俄羅斯哥薩克騎兵的刀法,也不是歐洲人的格鬥技擊手段;而是用的“中國功夫”……還有他剛才留下的那幾句話。既像是哲學大師的醒世名言;更像是這塊古老大地上的蒼天神明,對他們這些侵略者發出的終極警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