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新疆風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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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爾吉帶著古麗、桑蘭、高山、齊峰、尼滿,加上總教官智信,一行七人;騎著戰馬,風風光光地從東谷口出了天狼谷。

這是北疆和達坂城、托克遜、吐魯番三城光復以後,童子軍的第一次出山行動;而且是在沒有人看管下的獨立行動。

大家本來就像出籠的小鳥,輕鬆自在;現在國土收復了一半,剩下的南疆也指日可待,就更加感到異常暢快。

再加持兩樁美妙姻緣的喜慶氣氛、初春五月芳草依依百花爭豔的怡人景色;個個都感到無比快活。

這道爾吉按捺不住此時興奮的心情,一出谷口,就又大聲唱起了《天山牧歌》:

秀美壯麗的額爾賓山啊,

是生我養我的家鄉。

山腳下的氈房裡,

住著我心上的姑娘。

我想放聲歌唱,

又怕你阿爸怒火萬丈!

我願一生守候在你的身旁,

你何時能來做我的新娘?……

只聽桑蘭大叫一聲:“停!停!”

道爾吉嚇了一跳!疑惑地回頭大聲問桑蘭:“咋啦?”

桑蘭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這是你以前唱的。現在,你已經定了親,有了新娘;還能這樣唱嗎?該改詞了!……”

道爾吉會心地笑了一下,嘟囔著說道:“你老是裝神弄鬼的。把我嚇了一大跳!我還以為,又發現浩罕人了……不過,這歌詞確實應該改一下……你們聽著!”

道爾吉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覺得有了新詞。他清了清嗓子,又繼續唱了起來:

魂牽夢繞的額爾賓山啊,

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天狼谷的氈房裡,

走出來我美麗的新娘。

我要放聲歌唱,

感謝神仙眷顧憨頭痴郎。

我願一生守護在她的身旁,

做永不分離的恩愛鴛鴦……

桑蘭又撇了一下嘴,哼了一聲說道:“臉皮越來越厚了!酸不酸呀?還‘憨頭痴郎’,還‘恩愛鴛鴦’。知不知道啥叫憨頭痴郎?啥叫恩愛鴛鴦?”

尼滿立刻興奮地舉起手,大聲喊道:“我知道!……‘憨頭痴郎’是傻小子,‘恩愛鴛鴦’就是開都河的水鴨子!”

大家一片鬨笑聲!

高山一本正經地說道:“大家別笑!尼滿說的沒錯。我研究過,天鵝湖的天鵝和開都河的水鴨子,都是和鴛鴦一樣的;都是不離不棄‘一夫一妻’的兩口家庭。不過,這不包括他們孵出來的小鴨子……”

大家又是一陣笑聲。

桑蘭瞪了高山一眼,正色說道:“正經一點!有點文化行不行?”

高山趕緊擺了擺手,喊道:“別急!……探討‘之乎者也,子曰詩云’,是智信師父的事,咱不行!能引吭高歌,非道爾吉莫屬,咱也不行。乾脆!我來一段大實話。這叫《悠悠我心》,是跟古人學的,送給我的新娘!……”

大家先送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高山清了清嗓子,開始高聲朗誦他的詩句:

山高路遠水深,隔不斷悠悠我心。

大漠戈壁烏雲,定期盼朗朗乾坤。

百年千年修煉,皆夢想同船共眠。

十年草原茫茫,實指望牽手扶桑。

天山紫草雪蓮,敬獻心愛的桑蘭!

大家一片喝彩,掌聲不斷……

古麗也瞥了一下嘴,笑著跟桑蘭說道:“哎!這高山臉皮更厚!不更酸嗎?你不臉紅?”

桑蘭滿腹狐疑地說道:“他裝模作樣、油嘴滑舌,來了這麼幾句,我還真沒咂摸出味兒來?……紫草和雪蓮,雖然漂亮;可是,好像治病入藥才用啊?……”

齊峰大聲叫道:“哎!好像就是不對!千年修煉是‘蛇妖’,百年修煉是‘老烏龜’呀!”

大家一聽,笑得前仰後合!

桑蘭覺得不對勁!認為肯定是高山這傢伙裝神弄鬼,在故意羞辱自己,一時間怒從心起!“唰!”的一聲,抽出了纏在腰上的長鞭,揮鞭朝高山甩了過去……

剛才還自鳴得意的高山,一見桑蘭翻了臉,驚了一跳!一邊躲,一邊大叫:

“不是!不是!……我是好心!不是那個意思!聽我解釋……”

古麗得意地笑著大聲說道:“別解釋了!玫瑰、牡丹你不送,百合、薔薇也不提;非要送中藥材。收拾的,就是你!”

高山躲了幾回,後背還是被桑蘭的鞭稍給狠狠點了一下,感覺生疼。他揉搓著後背,瞪著眼跟桑蘭吼道:

“哎!這牛皮長鞭,是上陣殺敵的武器;是專門對付阿古柏侵略軍的。你怎麼能對自己的如意郎君,下此毒手?”

桑蘭也眼睛一瞪!大聲說道:“再油嘴滑舌,我還抽你!這我還沒使勁吶……”

古麗也趕緊幫腔說道:“不把你鎮住,你就當不了‘沙依瑪魂’(維語:怕老婆的人)。今後,你要老實點!”

齊峰鬼笑著搖搖頭,對高山說道:“完了!你這輩子,翻不了身了……”

尼滿舉起手大聲喊道:“大家別吵了!安靜一下,該我表演了!……我要跟大家說說,我們巴音郭楞的‘八大怪’。好不好啊?”

大家齊聲叫好!

尼滿也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姑娘嫁人不對外!……”

古麗眼睛一瞪!大聲吼道:“嗨!正經點!當心你姐收拾你!”

道爾吉反應快,大聲反駁說道:“你這是胡編!其其格大姐就嫁給了科布多的巴生臺吉,那是金花哈敦的哥哥。科布多離我們這裡有好幾千裡地吶……”

尼滿見大家都在反對他,心裡有些著急,更有些不服氣;可也沒辦法解釋清楚。他腦子一轉,又大聲說道:

“那是特例!……那行!這個不算。我再來!”

說著,又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

四月狂風雲不開;

六月雪花飄起來。

東河灘的羊肉味兒不羶;

哈滿溝的蚊子能下菜。

冰達坂頂上水倒流;

怪樹林沒嘴口能開。

焉耆的房子河邊起,大水沖掉我再蓋。

大佛寺裡沒和尚,唸經得靠喇嘛來……

智信雙眼一瞪!又立刻閉上,雙手合十高聲念道:

“罪過!罪過!千萬莫要褻瀆佛祖菩薩……阿彌陀佛!”

尼滿一驚!馬上反應過來,是自己說走了嘴。趕緊吐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齊峰湊過來悄悄說道:“壞了!你把‘大師父’也得罪了……就等著挨收拾吧!”

他接著轉身,大聲說道:“大家聽我的!我說的這個,叫‘新疆大話’順口溜。給大家助助興!”

說著,便大聲朗誦起來:

大佛寺、慈恩寺,都是唐僧唸經的地。

鐵門關、山海關,一西一東都是關。

達坂城、紫禁城,相隔萬里都是城。

哈滿溝、九寨溝,其實都是小山溝。

長江、黃河、開都河,全部都是通天河。

羅布泊、梁山泊,都有好漢演天羅。

鷹嘴口、張家口,長城西東隨便走。

魔鬼山、五臺山,魔僧兩界總相連!

齊峰表演完畢。見大家既沒反對、也沒鼓掌,覺得可能是都還沒咂摸出味兒來;感到有些掃興。他搖著頭怏怏說道:

“我這累了半天,汗都出來了;一點掌聲、笑聲都沒有。白費功夫了……”

桑蘭急忙笑著說道:“你這東拉西扯一大堆!仔細琢磨,雖然好像有點兒意思;可讓大家都笑不起來。如果這樣表演,我也會!是雪英大姐和凱瑟琳大姐平時教的,應該叫《新疆風韻》。其實我要說的,才是‘新疆大話’;你剛才說的,只能算是‘新疆話大’……聽著!”

說著,也清了清嗓子,大聲朗誦道:

我們的新疆地方大,能裝下四個西班牙。

我們的新疆沙漠闊,能吞下五個日本國。

我們的新疆草原多,六個希臘撐不破。

我們的新疆歷史早,西域都護有班超,張騫鑿空不顯老。

我們的新疆民族多,蒙漢維哈加錫伯,數數就有十三個。

我們的新疆佛法廣,講經的不只唐三藏,還有法顯大和尚。

我們的新疆瓜果甜,西瓜香梨蘋果園,外加葡萄和杏幹。

新疆的玉石頂呱呱,乾隆皇帝最愛它。

新疆的河流最執著,東歸大海穿沙漠。

新疆的雪山戳破天,雪蓮長在懸崖邊。

我們的新疆造化大,中華的西門是我家!

大家送來了一大陣子的鼓掌叫好聲!

齊峰趕忙大聲喊道:“我剛才說的,和桑蘭說的,是一個意思!你們的掌聲,是送給我們兩個的。對不對呀?”

大家齊聲喊道:“不對!……”

齊峰搖搖頭,嘟囔著說道:“真沒意思……”

高山吃驚地問桑蘭說:“你說的這些。咋有點像我們老家的‘山東快書’和‘陝西快板’……她們啥時候教你的?我咋不知道?”

“這都是兩位大姐教的歷史地理常識。你們不好好聽課,打瞌睡、想心事,當然不知道了!”古麗大聲說道。

齊峰湊到高山跟前,悄悄說道:“好像就是,教過我們這些……”

高山和道爾吉一起搖了搖頭,嘟囔道:“新疆的瓜果,誰都知道;可這些幾百年前的歷史,誰能記得住?……”

“哎!別這麼說。人家桑蘭,咋都記住了?”齊峰做了個鬼臉說道。

高山和道爾吉相互尷尬地望了一眼,無奈地聳了聳肩。

桑蘭看著古麗,興奮地說道:“賊寇馬上就要完蛋了!就要重建家園了。你也高興點!把你平時小聲唱的,唱給大家聽聽!……來!大家鼓掌!”

大家送來一陣猛烈的掌聲!

桑蘭見古麗好像有些靦腆,比劃著手勢提醒說道:“不唱別的,就唱那首《家鄉》。好吧?”

古麗點了點頭;可神情,霎時變得凝重起來。開口唱道:

我家住在小河旁,鬱郁翠柳伴胡楊。

祖祖輩輩勤耕耘,鳥語花香度時光。

自從來了西方寇,家已破來人也亡。

不知何年見晴空,日月輪迴兩茫茫。

祈望沙海擎巨浪,埋葬賊寇與惡狼

再勸天公降神力,先除暴徒後安良。

向東望、淚兩行;向東望、向東望!

大家雖然送來了掌聲,可聽著悲切的聲調,看著古麗眼裡含著的淚花;心裡都覺得有些空嘮嘮的,十分難受!

高山陰著臉,責怪桑蘭說道:“都怪你!非要聽什麼《家鄉》,弄得大家都難受……”

智信吃驚地合起雙手,讚道:“好歌!好詩!好意境!西方惡狼帶來無盡災難,家破人亡!向東望……期盼朝廷大軍早日用兵新疆,掃平賊寇、重建家邦。情深意切,順乎天理!……阿彌陀佛!”

桑蘭聽著智信的讚譽,十分得意!指著高山說道:“就是專門給你們聽的!別覺得能作兩首歪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讓你們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這才叫‘真人不露相’,懂嗎?”

高山立刻叫喊道:“懂了!那你們先走……我要在這裡哭上一陣再說。”

大家一陣鬨笑!

大家一路說笑,不知不覺就到了櫻桃谷。這春天五月的櫻桃谷,正是滿山櫻桃花盛開最旺的季節。鋪天蓋地、美不勝收!

道爾吉趕緊跟大家說道:“山外邊的櫻桃花、杏花、梨花都開過了。這裡的花期,要比庫爾勒晚一個多月。現在趕緊仔細瞧瞧!等我們回來的時候,這些花可能就要謝完了……聽我姐夫說,這個地方是汗王帶著部落騎兵主力,與浩罕人、英國人的‘先遣隊’決戰的地方。好多勇士,就犧牲在這櫻桃谷!”

智信合起雙手,輕聲說道:“半山腰上的山神廟裡,不光供奉著山神,還供奉著彌勒尊佛和觀音菩薩、韋陀菩薩。大家應去上香祭拜才對。感謝佛祖給部落降下福祉;感謝菩薩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也祈願犧牲在這裡的將士,英靈安詳!祈願土爾扈特部落,五穀豐登、人畜興旺!祈願西征大軍,能早收南疆故土。困苦民眾,早還家鄉……”

道爾吉一聽興奮起來;可覺得事先又沒準備佛香祭品,有些後悔!遲疑地說道:

“沒帶香啊?……”

“塔袋裡有……一起去吧。”智信說道。

見智信師父連祭拜菩薩的佛香都想到了,道爾吉又從內心裡佩服了一把。

其實,道爾吉早就從李劍從老家帶到新疆來的“老黃酒”裡,分了一些出來藏著;他這次已經帶在了身上,可那是準備祭奠給孟和的。

他這時候心裡想,不管合適不合適?他這酒,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拿出來用了……可這樣,心裡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而這時候,智信師父帶了佛香,讓自己踏實、舒坦了許多。這又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智信帶著大家,虔誠地做完禮佛事項,繼續上馬前行。

齊峰湊上來說道:“這裡的景緻很特別!‘大師父’再給作首詩吧……”

智信點了點頭,略微思索,便口占一首《過櫻桃谷》道:

只道櫻桃樹難栽,卻見櫻花滿山開。

忽見嶺上山神廟,原是林間神仙在。

大家又要叫好,智信趕忙擺手止住說道:“大家都成年了。以後,不能再隨意稱頌這樣的詩句了。”

齊峰一臉茫然!疑惑地問道:“這是為啥?”

智信繼續說道:“小時候,大家可以看‘熱鬧’;可現在以後,就要更深一層,看‘門道’了!我的這些詩句,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律詩和絕句。規規矩矩的律詩、絕句,結構都有嚴格的限制;講究工整、押韻、平仄、對仗。

“而我只是用詩體,在講一個故事、訴說一種感悟、探討一重意境。說工整、押韻還湊合,但平仄、對仗就不太講規矩了。這和你們剛才的‘順口溜’有些接近,比較自由。今後,能不能有好的詩篇,能否‘青出於藍’,就看你們的了!”

齊峰湊到跟前說道:“跟‘大師父’學了這麼多年國學經典。《唐詩三百首》也天天讀,也知道李白、杜甫、白居易;可就是沒有靈感。想寫幾句詩,根本寫不出來。這是為啥?”

智信笑著說道:“別灰心!好文章、好詩作,都需要積累。慢工出細活,功到自然成!……”

道爾吉一行人,穿過數十公里長的阿拉溝、烏拉斯臺峽谷,過了巴倫臺要塞;傍晚,出山口到了哈爾莫敦的老部落大營。

十年過去了,開都河邊上的老部落大營,顯得更加蒼涼。被戰火燒燬的門樓、瞭望塔、馬廄、柵欄,那些烏黑的殘跡;仍然默默地靜臥在那裡,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部落中心位置的那塊巨石,依然像一位飽經戰爭創傷的耄耋老人,孤獨地矗立在那裡;追憶著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訴說著阿古柏侵略軍喪盡天良的罪惡行徑!

道爾吉對這裡的一草一木,自然有著特殊的情感。每當走過這裡,心裡都有說不出的那種難受。

但這次與往日的情形不同。因為他知道,最痛苦的時刻已經過去;要不了多久,西征大軍就要橫掃焉耆城、庫爾勒城和整個南疆。

這自己出生、成長的大草原,在經歷了十年的空前浩劫後,即將迎來新的生機;這裡,今後仍然是自己和整個部落厲兵秣馬、休養生息的地方。

道爾吉撫摸著巨石,跟大家說道:“這塊大石頭的周圍,十年前都是軍帳和蒙古包。浩罕人偷襲部落大營的時候,就在這個石頭的邊上;我用彈弓,打瞎了一個浩罕騎兵的眼。又和‘賽虎’一起,幹掉了一個衝向哈敦大帳的傢伙。我當時,才十三歲!”

他又環顧了一下四周,悲切地指著一塊草坪說道:

“才仁喇嘛他們,就死在這裡。江巴昆都叔叔和我姐夫家的老爺子,還有三十多個喇嘛,犧牲在開都河邊。孟和大哥和兩千多部落勇士,犧牲在前面的七個星山口……我們活著的人,都要記住這裡現在的樣子;記住浩罕人、英國人,給我們部落帶來的深深傷痛。等我們再把這裡建成樂園,也不能忘記侵略者的鐵蹄,曾經踩踏過這裡。讓我們所有的後代子孫,都要記住這悲慘的十年!……”

古麗和大家都點點頭,同樣都在為部落這長達十年的空前浩劫,感到無比悲憤。

智信再一次誦經祈禱……

道爾吉聽著智信師父唸唸有詞,也讓他霎時想起了告慰孟和的事。他大聲說道:

“對!應該讓那些犧牲的勇士們,和慘死在阿古柏屠刀下的鄉親們,都知道朝廷大軍得勝的訊息。尤其是孟和大哥!他們沒有白白犧牲,是他們阻擋了阿古柏的腳步。他們最想聽到的,就是進疆蕩寇的朝廷大軍,收復國土的訊息……走!咱們往前走。到前面七個星山口……”

大家還沒走到七個星山口,還沒看到孟和犧牲的那個高地。道爾吉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大聲叫喊起來:

“孟和大哥!各位勇士們!咱們的朝廷大軍來了。朝廷大軍已經在北疆打敗了阿古柏和英國人的軍隊,幹掉了他們好幾萬人……現在,已經過了達坂城,就在托克遜。要不了幾天,就能打到焉耆、庫爾勒了。我們先來跟大家打個招呼!你們的在天之靈不要著急……”

古麗見道爾吉這聲音太大,已經在整個山前谷地都回蕩起來。有些擔心地說道:

“你還是小點聲。浩罕軍隊,現在還在焉耆城,離這裡也不太遠。很可能,就有他們的巡邏隊在附近。如果把他們招來,可就麻煩了……”

道爾吉眼睛一瞪!咬著牙吼道:“我怕他個鳥!如果能把阿古柏、英國人的巡邏隊,招到這裡來;那我真是燒了高香了!就在這地方,宰上十來個敵軍官兵,好好把孟和大哥祭奠祭奠!”

古麗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高山笑著問古麗說道:“古麗!你忘了?我們七年前,就幹掉了浩罕兵的一個巡邏隊。現在都這般光景了,你還擔心浩罕兵?”

古麗沉著臉說道:“才次克大姐說得對!你們就是二桿子脾氣,改不掉!我們現在身上有任務,耽誤了正事,你們覺得有意思嗎?”

齊峰見大家有些紅了臉,湊過來說道:“好了!好了!古麗說的對,辦正事要緊!……”

不一會兒,大家來到了孟和砍倒敵軍狼頭戰旗後犧牲的那個高地附近。高地頂上,是部落為紀念孟和及七個星山口戰場上,戰死殉國的兩千多騎兵勇士而建的敖包。

道爾吉剛才讓古麗數落了幾句,心裡很不痛快。他也不吭氣,一個人騎著馬離開大路朝高地頂上走去。

大家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一起跟了過來。大家也都知道道爾吉和孟和的那種特殊的情感。

道爾吉在敖包不遠處下了馬。從馬搭子裡,掏出了一個有兩個拳頭大小的十分精緻的酒葫蘆,揣在了身上;然後走到敖包跟前。

他先將敖包四周的石頭,整理了一番;一塊塊擺放端正……大家也一起跟著整理,又新增了不少石塊。

道爾吉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酒葫蘆,開啟葫蘆塞子,聞了聞;然後圍著敖包慢慢走著,將葫蘆裡的酒,灑在了敖包周圍。他一邊走還一邊唸叨:

“孟和大哥!朝廷的西征大軍,已經過了達坂城,到了托克遜。要不了幾天,就能打到我們這裡。這酒就是西征軍帶來的,給你們嚐嚐……”

道爾吉說著說著,眼圈已經開始發紅。

古麗覺得,剛才自己說話有些重,可能傷到了道爾吉的自尊;有些過意不去。就緊緊跟在道爾吉後面,處處配合他;好讓他心情儘快好轉起來。

尼滿和桑蘭跪倒在敖包前面,眼淚奪眶而出。十年前,在兇殘的侵略軍手上,救下這姐弟倆的,正是勇士孟和。

高山和齊峰,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孟和編唱的《天山牧歌》第四段。大家也一起跟著唱了起來:

神聖富饒的額爾賓山啊!

是強盜們覬覦的地方。

每座山峰的下面,

都是我拼殺的戰場。

手刃賊寇,守護額吉還有我心上的姑娘,

是長生天賜予我神奇力量。

如果敵軍槍炮射穿我的胸膛,

請把我埋葬在高高的山崗!

我的身體會化作又一座山脈,

我的心跳永遠在草原上激盪!

智信再次誦經……祈願這些犧牲在保家護國戰場上的將士英靈,在佛國淨土,神勇自在、安享福報!來生再聚土爾扈特,照樣保家護國、殺敵禦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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