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援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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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東海。

張旺砍翻一個登上城牆的金兵,用力一掀,將屍體從城牆上掀下去,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回身一刀砍在正與徐元鏖戰的金兵肩頭,那金兵“啊”地發出半聲慘叫,被徐元抹了脖子。

三日前,金軍攻勢猛烈,義軍棄守灌雲縣,退回東海縣死守待援。

東海縣三面臨海,金軍堵住城門,相當於堵死了東海的出路。

自從前年金國皇帝在東海縣設船舶司,為防止走漏訊息,金國皇帝規定東海縣百姓片板不得下海。

去年冬天,東海縣酷寒,整個近海海面進入封凍,負責守衛船舶司的金兵將收繳的舟船劈柴烤火,後來甚至拆毀民房以取暖,整個東海縣哀鴻遍野。

整個東海縣除了那艘尚未完工的大船,連一塊像樣的舢板都拿不出。況且大宋皇帝下了禁海令,不能就近靠岸,茫茫大海靠幾塊破木板也是死路一條!

城頭的金軍被砍殺殆盡,義軍的兄弟也傷亡不少,整個東海縣城的城牆上到處都是屍體和血跡。

趁著金軍新一波的攻勢還沒有到來,活著的義軍都背靠城牆喘息。

張旺和徐元並排靠在一起,他的左臂中了一刀,幸好傷口不深,一個揹著藥箱的少年飛跑過來,熟練地給張旺上藥包紮。

等到少年離開,張旺趁機問道:“援兵有沒有說何時能到?”

徐元累得幾乎脫力,他一直護衛在張旺身側,時時要顧著張旺的安危,其實壓力更大,他喘了口氣,緩了片刻說道:“傳信的人沒說,他只叫我們退回東海縣固守待援!”

張旺看了一眼城牆上倒下的義軍屍首,“呸”地吐出一口血沫子,咬緊腮幫說道:“照金軍這樣的打法,咱們堅持不了多久!”

徐元搖頭道:“未必。金狗將咱們趕回東海縣,或許是要拿咱們練他們新建的舟師。”

張旺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大海,海面風平浪靜,一群海鷗在海面上掠飛,沒有半點舟船的影子,他擔憂地說道:“援軍要來就快來吧,等金狗的艦隊將海面一圍,這城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插翅難飛!”

正說著,突聽負責瞭望的義軍大聲喊道:“援軍!是援軍!”

張旺和徐元急忙撲到城頭望去,只見金軍包圍圈的東北方向起了一陣騷動,一支約莫百人的隊伍正在衝陣。

他們人人雙馬,背後揹著雙刀,馬上掛著長槍,手上端著連弩,雙騎並排,互為倚靠,只見弩箭橫飛,所過之處金兵像麥子一樣倒下。

“是諸葛連弩!大宋最新式的諸葛連弩,能連發十二支弩箭的諸葛連弩!”

徐元和張旺都是大匠師,對宋金兩國最新式的武器有所耳聞,此時見一支百人隊,竟造成了箭如飛蝗的氣勢,如何不知這是大宋將作監最新研製出的諸葛連弩,曾經被大宋皇帝當做禮物送給金國皇帝。

諸葛連弩的威名因此在金國傳揚開來。

一輪弩箭射完,這支百人隊紛紛將弩機向金兵砸去,趁勢取下掛在馬側的長槍,銀白的槍身如同蛟龍一般向金軍刺去。

當先一員小將,全副盔甲,手持銀槍,胯下一匹黑馬,那馬只在額頭有一個白色的閃電印記。

只見他一人一馬如入無人之境,他槍出如龍,快如閃電,只要銀槍出擊,從不空回,或收走一條人命,或帶起一蓬血花,無人是他一合之敵!

他就像一支鋒銳無匹的箭頭,勢要在金軍的銅牆鐵壁上撕出一道口子,開出一條生路!

吳揚一路橫衝直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很快殺出一條血路,跳出了包圍圈!

長吉一直緊緊跟隨在吳揚身邊,忽聽金軍一陣鼓譟,回頭一看,那撕開的口子又被洶湧過來的金軍合上。

吳揚立刻圈馬回身,重新殺將回去!

正在此時,只見金軍的東南、西南方向喊殺聲震天,又有幾支隊伍殺向了金軍的包圍圈。

張旺和徐元再不遲疑,立刻發令:“全體整隊,開城門,迎友軍!”

鄭三經一條腿斷了,衝陣之前他讓人將自己綁在馬上,他哈哈笑道:“大帥常說大丈夫當馬革裹屍,今兒老子就來個人死身不滅!”

他到底控馬不如其他人靈便,只遲了一瞬,立刻被金兵包圍。

他的槍法是得過岳飛指點的,只見他絲毫不慌張,挽起一個斗大的槍花,絞飛了正面敵人的兵刃,槍尾一擺,砸在身側金兵的臉上,將人打落馬下,不等他喘息,一柄長刀展向他腰間,這是欺他無法閃身躲避。

眼看必死,一柄銀槍“當”地將長刀挑飛,順勢一劃,將另一名金兵的脖子劃出一個豁口,眼看是不活了。

吳揚幫鄭三經擋開致命一擊,立刻與他並馬,二人形成一個背靠背的陣型,看著周圍的金兵層層疊疊,鄭三經急道:“你快走!老鄭我今日死在這裡正是死得其所!”

“死什麼!咱們來是求活,不是求死!”

吳揚一槍挑飛一個衝到近前的金兵,俯身一把將鄭三經的馬韁抓在手中:“打起精神,衝出去!”

此時,長吉和謝大成也衝到近前,長吉打頭,吳揚與鄭三經居中,謝大成斷後,四人四騎組成一個鋒矢陣,旋風一般向東海縣方向衝去。

包圍東海縣的金軍大都是步兵,不過是仗著人多想將這支人數不多的騎兵圍殺。如今東海縣的義軍出城接戰,牽制住了大半兵力,吳揚他們這支隊伍猶如虎入羊群,很快再次撕裂包圍圈,與東海縣的義軍匯合。

吳揚帶領的這支隊伍裝備精良,要麼是像鄭三經這樣的百戰老卒,要麼是臨安城牢獄裡的死囚,一旦沾了血,都是些悍不畏死的主。

此時見東南和西南方向的援軍還沒有脫離金軍的包圍,立刻人人請戰。

吳揚命人將多餘的馬匹牽走,立刻反身殺了過去。

東南和西南方向的義軍分成三股,人數也不過百十來人,他們的裝備極為簡陋,身上莫說像吳揚這樣的魚鱗鎖子甲,就是普通的皮甲都湊不齊,手中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很多都已經卷刃,有了豁口。

若不是有吳揚他們在,這幾支援軍跟送死沒有差別!

這些援軍年紀也不算輕了,此刻幾乎人人帶傷,倒在金人刀下的也不在少數。

但他們人人面容堅毅,哪怕明知是必死之局也毫無懼色!

吳揚帶人衝過去解救出一支隊伍,這些人沒有一個躲在後面,立刻又跟著吳揚的隊伍衝殺,去解救其他的援兵。

這一戰從午時一直殺到太陽落山,吳揚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敵人,到了最後,那枚百鍊長槍的槍尖都變鈍了,血色染遍了他胸前的每一塊甲葉,金人終於鳴金收兵。

東海縣的城門前猶如修羅場,鮮血幾乎浸染了每一寸土地,到處都是屍首,有金軍的,更多的是東海義軍的。

張旺將刀駐在地上,望著潮水一般退去的金兵,滿懷期冀地問道:“將軍,朝廷的大軍是不是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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