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操心的皇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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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揚孤零零地站在御書房門外,皇帝絲毫沒有宣他覲見的意思。

當值的四喜不落忍,輕聲說道:“吳大人,要不您還是改天再來吧,陛下近日被‘簪花宴’的事鬧得腦仁痛,多半沒心思見您。”

這是吳揚回到臨安的第四日,他接連三天入宮請見皇帝,都被擋在御書房外。

皇帝既不攆他,也不見他,就這樣將他晾著。

吳揚微微搖頭謝絕了四喜的好意,他知道皇帝心中有氣,得讓皇帝將這口悶氣出了。

趙構今日誰也沒見,一個人躲在御書房中練字,不知道是不是天氣悶熱,他只覺得心浮氣躁,將筆往硯臺上一扔,濺起一灘墨跡:“還杵在外面做甚?還要朕來請你不成!”

王沐恩立刻衝外面喊道:“陛下宣吳揚吳大人覲見。”

他悄悄衝候在一邊的小內監努努嘴,示意將御案上的墨跡收拾了,親自端著一碗燕窩遞到皇帝手裡:“大官兒用點燕窩,別累壞了身子。”

吳揚單膝跪下行禮:“微臣吳揚拜見陛下!”

皇帝“啪”地將碗一扔:“小吳大人好大的威風,朕聽說東海縣的百姓都要給你立生祠了,你這樣的萬家生佛怎麼有空來見朕?勞動您老的雙足朕怕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你閉嘴,不許替他說話!”

王沐恩嚇得一聲也不敢吭,整個御書房落針可聞。

吳揚挺直了脊背,恭恭敬敬地說道:“若沒有陛下的許可,微臣怎能去往東海?若說有恩,也是陛下對東海百姓有恩,微臣和李大人都是替陛下、替朝廷辦差。微臣早已和東海縣百姓說得明白,他們的恩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陛下您!”

他俯身再拜:“東海縣的百姓還拜託微臣一件事,他們如今去往荒島定居,希望陛下能給荒島賜名,以示不忘陛下之恩,永居宋土,永為宋民!”

這些話都是吳揚和李秀、徐冀、謝大成等商議好的。

如今這位大宋皇帝雖然表現的對開疆拓土,外邦來朝毫無興趣,那是因為力有不逮,像這樣不費吹灰之力又能在史書上記下一筆的好事,相信他不會拒絕。

果然,趙構沒有再說什麼,停了一會兒,揮手道:“起來吧。”

吳揚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然後才站起身。

趙構:“朕聽李南風說金國不但建立了水師,還打造了上千艘戰船,你和他還去主艦參觀了?”

吳揚當下將如何連夜追趕樓船,如何遭遇金國水師艦隊,自己與李南風如何上了金軍的主艦,看到些什麼,說過些什麼,鉅細無遺地說了一遍。聽得一旁的王沐恩直抽涼氣。

趙構說道:“李南風這回倒老實,沒有誇大其詞!你們真是膽大包天,若是惹惱了金人,在海上出點意外,朕也救不得你們!”

吳揚:“微臣與李大人看不得金人如此耀武揚威!陛下,照此下去,金國水師只會越來越強大,臣見我朝水師船隻破舊,士卒也多是上了年紀,此消彼長,恐怕萬一,情勢將對我朝大大不利啊!”

趙構冷哼道:“此事以後再議!朕聽說你在船上挾持了李南風,你可知挾持朝廷命官乃是重罪,可殺頭,誅三族!”

吳揚撲通跪下:“微臣見李大人不肯幫忙,一時情急出手失了分寸!事後臣向李大人賠罪,李大人原諒了微臣的玩鬧之舉!”

趙構:“只是玩鬧?”

吳揚一口咬定:“就是玩鬧!微臣在臨安只與李大人有交往,我二人好得只差同穿一條褲子,見李大人不肯幫微臣,微臣這才斗膽失了分寸!幸而李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與微臣計較!”

吳揚說罷,又是一個頭磕下去。

趙構:“滾起來吧!明日簪花宴設在景靈宮,李南風如今做了皇城司提舉,你可得打起精神,內外防務朕都交給你!若是有心儀的小娘子你也不妨挑一挑,你父親那裡朕自會與他交待!”

吳揚知道皇帝這是鐵了心要將自己和自己身後的吳家綁在他的戰車上,趕緊答應著起身,涎臉笑道:“微臣從東海尋摸了一個小玩意兒,要孝敬陛下和皇后。”

說著從荷包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王沐恩雙手接過,開啟呈給皇帝。

檀木盒子裡是兩支玉簪,簪身是上好的白玉,簪尾一支雕成竹葉,一支雕成牡丹花的樣式,各自託著一隻指頭大的紫色珍珠。

兩顆珍珠雖不算頂大的,好在十分飽滿圓潤,又是難得的紫珠。

趙構拿起雕著竹葉的白玉簪翻來覆去地把玩,嘴裡嫌棄道:“這玉不夠溫潤,雕工也就一般般,也就兩顆紫珠還算難得。”

王沐恩湊趣道:“前些時日大官兒還在唸叨,說小吳大人給吳少保親手雕了一根簪子做生辰賀禮,依奴才看,大官手中這根簪子比吳少保那根更是用心!”

吳揚委屈道:“微臣為了尋這兩顆紫珠,差不多翻遍了整個東海縣,陛下若是嫌棄,等微臣下次再尋了好的來孝敬您!”

趙構笑罵道:“滾蛋罷!朕還沒有想好怎麼罰你,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等到吳揚告退,趙構又將人喚住:“朕聽說你受傷了,待會兒讓御醫給你看看,別年紀輕輕落下傷病!”

直到吳揚離開了御書房,王沐恩笑道:“奴才就說小吳大人決計不會忘了陛下,果然被奴才說中了吧?小吳大人就是個有心的,知恩圖報。”

趙構不滿道:“你盡會替他說好話!你看看他,越發膽大包天了,去東海救人不說,竟然跟李南風聯手演戲哄騙朕,當他們那點小心思朕看不出?”

王沐恩賠笑道:“還不是李大人想幫自己的小老弟,小吳大人又不想連累自己的好哥哥,其實啊,奴才倒覺得他二人挺難得!”

趙構咕噥道:“他二人倒是逞了年少意氣,若是金國追究起來,金國皇帝借題發揮,又是一樁頭痛事。六科給事中那起人免不了要給他扣一個挑起邊釁的帽子,主戰派和主和派鬧起來,朝堂又要烏煙瘴氣!”

此時的皇帝和吳揚都不曉得,因為他的東海之行讓金國新建的水師險些覆滅,在來日的宋金大戰中為大宋掙得了生機

面對皇帝不知不覺間露出的一副老父親嘴臉,王沐恩也不說破。

他轉開話題道:“明日的簪花宴大官兒可有定論?如今朝堂內外支援湯相孫女和陳相孫女為建王妃的人大有人在,兩邊勢均力敵,不分伯仲呢!”

趙構冷哼道:“朕操那個心做甚?既然是建王妃讓建王自己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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