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建王來訪(1 / 1)

加入書籤

臨安城下起了暴雨,彷彿誰把臨安城頭上的天捅了一個窟窿,瓢潑大雨沒日沒夜地下了整整三天。

“太平亭”的修建工作不得不暫停。

歐大可很開心,他甚至覺得這是他四十八年的人生裡最開心的日子。

昨日,他獨生子歐小陽的親事定了,他請人看過期會,五個月後將會迎來最近兩年內最佳的雙吉日,宜嫁娶,到時,給兒子把婚事辦了,也許過得一年兩載,他就能抱上孫子。

有了孫子他就將紙貨鋪子交給兒子夫妻打理,他帶著小孫子在臨安城裡逛,哪裡好玩去哪裡,歐氏他這一支就算在臨安城紮下根了!

自己還要不要跟高大哥去淮南屯田呢?

歐大可一時拿不定主意。他知道,兒子的親事能這麼快定下來,是沾了高全的光。

歐小陽的未婚妻是對門炒貨鋪子周掌櫃夫婦的獨養女兒,周掌櫃原本是看不上開紙貨鋪子的歐大可的,無奈兩個小兒女從小一處長大,彼此有情。

周掌櫃夫婦一直在託人幫自家女兒說親,只是周家的情況,一心想招一個老實可靠的女婿上門,一時哪裡去找合適的人選?

皇帝賜高全“積善之家”的牌匾,第二日,周掌櫃夫婦就鬆了口,昨日,一雙小兒女的親事終於定了。

歐大可決定到時先跟高大哥去淮南轉轉,看看他說的千夫長有沒有搞頭?萬一不成,自己就扯個謊回臨安,到時高大哥在淮南,自己在臨安,隔著老遠,說不定從前的事就這樣慢慢過去了,大家誰也不提,就當從來沒有這回事!

半開半掩的店門“咣噹”一聲被人大力踹開,一群帶著斗笠,披著蓑衣的人闖進來迅速佔據了紙貨鋪的各個角落。

白羽慢條斯理地走進來,“歐大可,你的事發了,跟我走吧!”

歐大可認出,進來的人身上穿的是皇城司快行衙差的服色,他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歐大可很快被帶走,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歐小陽趁著雨勢轉小,撐著一把油紙傘從斜對面的炒貨鋪子衝進自己的鋪子。

“阿爹,你在嗎?”

歐小陽見櫃檯後面沒有歐大可的身影,叫了幾聲,也不見答應,心下奇怪。

歐大可最寶貝這間紙貨鋪子,常說這是他們父子安身立命的本錢,千萬出不得岔子。像這樣門開著,店裡卻無人的情況極其少見。

他走到櫃檯那裡,發現硯臺下壓著一張紙條,歐大可告訴兒子高大哥那邊有急事需要自己幫忙,可能幾日不得歸家,讓他好生照看鋪子。

高全如今名聲響亮,父親最近都在幫他做事,歐小陽不疑有他,從家裡拿了些嶄新的油紙,關好鋪子急匆匆地又跑到對面的炒貨鋪子去了。

臨安的暴雨下了五天五夜,於潛和安吉兩縣也發了大水,皇帝和朝堂諸公正全力救災。

吳拱和吳挺一人找了張高腳榻歪著,一邊聽著窗外的雨聲,一邊隨意喝點小酒助興。

吳拱是兩日前到的臨安,一來就被接到了清泉山莊,吳挺也搬了過來。

吳拱今年四十有二,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他頜下蓄著短鬚,面色沉肅,有種不怒自威的氣概。

紹興十九年,身為四川宣撫使的吳玠病死,吳拱的年紀與如今的吳挺一樣大,經過二十年的穩紮穩打,吳拱終於重新將他這一支帶到了大宋朝頂尖武將的行列,與叔父吳璘並肩!

這兩日,吳挺一有機會就與大堂兄討教,受益頗多。

吳拱起身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綿密的雨絲,他側頭問道:“小十今年該行冠禮了吧?我記得他是紹興二十年出生的,幾月來著?”

吳挺與他並肩而立:“小十的生辰是冬月二十一,還有半年。”

他看了吳拱一眼:“大堂兄知道?”

吳拱嘆道:“知道!臘家灣那一仗我也在,可惜了揚古那條漢子!”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可知當年傳旨令叔父撤軍的內侍是誰?”

吳挺搖頭:“父親沒說!這些年他唯獨從來不提臘家灣之戰。堂兄,小十並不知道他的身世,父親的意思讓他安樂一生,往事不用再提!”

吳拱點頭:“我知道。小十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怎肯繼續待在臨安,待在皇帝身邊?可是,小五,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若要他安樂一生,就讓他離開臨安!至少,離皇城遠一點!”

吳挺嘆道:“我知道!原本我還為要不要支援小十去編練新軍拿不定主意,堂兄既如此說,我就鼓動小十早些動身!”

吳拱道:“這倒是一個好機會!海賊們大多有些武藝傍身,又都是狠辣果決之輩,若是能收服他們,大宋又將增添一支能打能勝的新軍!”

兩人正說著,忽聽大門外守衛的兵卒來報:“建王來訪——”

兩兄弟對視一眼,心道他這時候來做什麼?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建王在清泉山莊總管石南亭的引導下已經向莊內走來。

兩兄弟穿的是便服,腳上穿的是家常室內穿的絲履,此時也來不及換鞋子,兩人就穿著又輕又薄的絲履,不顧雨水泥濘慌忙迎了出去。

匆忙當中,吳拱的鞋子甩飛了一隻,他乾脆將另一隻鞋子也甩掉,赤腳走在濺滿了泥水的青石板路上。

內侍替建王撐著傘,雨絲還是打溼了他的披風,他顧不得髮梢上滴落的水珠,趕上前兩手一邊一個把住吳拱和吳挺的手臂:“兩位吳將軍不必多禮!古有曹操倒履相迎,今有吳將軍赤足迎客,小王感動之至!”

吳拱和吳挺再次拱手見禮:“王爺冒雨來訪,末將感動莫名,裡面請——”

將建王讓到前面,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趙瑋知道自己來得十分冒昧,甚至可能引起皇帝的猜忌。

可他不能不來,他不想做一個小透明,像死人一樣等著繼承皇位。他與皇帝的政見不同,他不贊成一味地維和苟安。

一母同胞的兄弟尚且很難和平到老,何況是兩個敵對的國家。宋金之間遲早有一仗,兩個大國最終只能存在一個,不是大宋吞併了金國,就是金國滅了大宋!

如今,民心可用,大宋軍民同仇敵愾之心尚在,趁大宋如今尚有一搏之力,就算不能徹底驅除韃虜,恢復舊疆,起碼也要趁機削弱金國,將大宋不太明顯的優勢穩固、擴大!

如果繼續拖延,將戰爭的使命交給下一任,甚至下下任君王,宋人志氣消磨,金國之內心向大宋的豪傑之士被屠戮殆盡,大宋那點微弱的優勢不僅不復存在,此消彼長之下,金國會日益強盛,而大宋則會日益衰弱!

到那時,恐有亡國滅種之禍!

「每天基本上是兩章,第一章在八點過後,第二章在十點左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