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懷化中郎將(1 / 1)
金國使臣的車隊出了臨安城,一直到離城十里,車隊揚起的煙塵都平息下去,吳揚才打馬招呼道:“回了!”
長吉湊過來:“公子,金人已經走了,石姑娘應該安全了吧?什麼時候去接她們回來?”
“再說吧!等到臨安的事情一了,我們該去海州了!”
“別啊,公子,就是咱們要走了更應該把石姑娘他們早點接回來,府裡不得要人看家嗎?再說,公子既然已經替石姑娘和她爺爺想好了脫身的計策,為何要將她們祖孫送到建王府上?”
建王府,石小玉正跟她爺爺賭氣。
“爺爺,我不回去!人家都將我們丟出來了,我幹嘛還要厚著臉皮跑回去?要回你回,反正我不回去!”
“我是去潮州養馬。如今可不必我在金國的時候,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到處都是馬糞臭氣,你受得了?”
“有什麼受不了的,從前你巡視馬場我不也跟著,哪裡突然就嬌氣了?反正爺爺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才不受不相干的人的閒氣!”
石南亭看著自己的孫女,石小玉十七歲了,她長得極像她的母親,眉彎嘴小,唯有一雙眼睛和她父親一模一樣,倔強、不服輸!
他知道,若是不能解開孫女的心結,她必定不肯再回到吳府。
讓孫女跟自己走不是不可以,可這些時日在臨安的所見所聞,改變了石南亭最初的想法。仇,必須要報!可石小玉應該有更好的活法,石家的人只剩下這麼一根獨苗了,國仇家恨有他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擔著就夠了!
“你怨怪小吳大人將咱們拋給了建王,可你不想想,咱們從金國逃出來,要投奔的是誰?是朝廷,是皇帝!不是小吳大人!你再想想,小吳大人若是真的拋舍了咱們,只需將咱們交出去就成了,何必再來這麼一遭?”
“那他也是用咱們試探建王!若是建王不願幫咱扛呢?”
“我也不怪他!建王是儲君,未來大宋的主人,如果他不願扛,不敢扛,那咱還有什麼報仇的指望?不能報仇,只是苟活,我又何必帶著你千辛萬苦地從金國跑出來?往遠了說,當年我又何必帶著年幼的你爹去金國做臥底?”
“可你不一樣,你是女孩子,又是石家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一點血脈了,祖父自私這一回,只想你好好地活著,像臨安那些無憂無慮的小女娘一般,嫁一個合心合意的夫婿,生一雙可愛的兒女。至於國仇家恨,就從你父親那一代人為止,以老頭子的殘生結束吧!”
吳揚沒想到自己還沒離開臨安,石南亭倒先來辭行。
“石老要去潮州,可您這腿……”
“不妨事。建王給老兒封了一個監丞的職司,王府還派人一路護送老兒過去,到了馬場,起居都有人照料,大人不必替我擔心。倒是我這孫女要勞煩大人多費心,馬場那地方都是些糙漢子,她一個小姑娘跟過去實在不方便!”
吳揚苦笑:“石老有所不知,過些時日我也要去海州編練新軍,石姑娘這裡……”
“海州好啊,編練新軍也好!聽說大人手下會新建一支騎軍,玉兒跟在我身邊多年,對馬兒的習性再熟悉不過,大人帶上她,包管騎軍的馬匹出不了岔子!”
長吉一直在門外探頭探腦,連忙敲邊鼓:“公子,你就留下石姑娘吧!馬場都遠離人煙,她一個姑娘家跟石老去那些地方多不方便?再說了,到了海州公子不也得置個宅院,需要人手,不如帶上石姑娘,幫咱們看家,多好!”
吳揚再是遲鈍,看了長吉這些日子的表現也多少明白過來,他點頭道:“行吧。到時石姑娘或者去海州,或者留在臨安,或者是石老安頓好了再去潮州,都行!”
聽到石小玉留下來,長吉連忙歡天喜地幫忙搬行李,上次去建王府只是收拾了幾身換洗衣服,祖孫倆的房間都留著,安置起來也容易。
次日中午,建王府來人接走石南亭趕往潮州。
石小玉極為不捨,長吉陪著她送了一程又一程,石南亭心中不捨,只能硬起心腸:“你快回去,大人身邊一時離不得人,你不走,長吉也不走,大人要用人怎麼辦?我到了潮州立刻給你寫信,將來安頓好了,你再來潮州看我,或者我回臨安,咱們祖孫再不分開!”
吳揚進了一趟宮,最近朝廷人事動盪,先是落沈該致仕,復觀文殿大學士,知明州。
隨後王倫被罷,葉義問知樞密院事,翰林學士周麟之同知樞密院事,御史中丞朱倬參知政事。
除葉義問是有名的冬烘先生外,沈該、周麟之、朱倬都是主戰派,而王倫被罷免更是給朝廷內外傳遞了一個積極的訊號,朝堂的風向似乎真的要變了!
武將方面,賜趙密開府儀同三司,以賞他暴亂之中護衛宮禁之勞,許多人這才醒悟,當日臨安暴亂,皇帝的底牌並非楊沂中和皇城司的小吳大人,而是深藏不露的趙密!
個別人驚出一身冷汗,這才明白為何濮王系看似轟轟烈烈,最終卻寡淡收場。人脈極廣的駙馬都尉韓嘉彥能挑動臨安市井全城靜默,最終卻不得不以死謝罪,爭取皇帝的妥協與讓步!
御座上的天子除了對金人軟弱,並不缺乏雷霆手段!
皇帝的氣色好了很多,他抬頭向吳揚笑道:“頌卿今日又要向朕求什麼?”
日前,皇帝已詔令諸路刺強盜少壯者為軍,同時命吳揚擇日前往海州將刺配的海賊編練為龍猛、龍騎軍,這兩支新軍只聽皇帝調遣!
吳揚也不客氣:“陛下,臣欲在龍猛軍中設一個火器營,蔣春霖那老兒不肯給臣配備火器,非要臣拿您的詔令給他!”
趙構隨口說道:“蔣春霖不是跟你私交甚篤嘛,朕聽聞他將他的小孫子都送到你軍中了,怎麼就不肯給你火器了?”
“蔣監正跟微臣那點交情,是暴亂那晚,微臣帶人保住了將作監,也順便救下他孫子性命,他感激臣。不瞞陛下,若是微臣自己要一兩支火器玩耍,蔣老兒再是摳門也得給!這不是微臣要裝備火器營嘛,蔣老兒說了,交情歸交情,軍令歸軍令,不能因私害公!”
趙構笑罵道:“你倒是實誠!朕聽聞你的龍猛軍中可是人才濟濟啊!”
吳揚嘿嘿笑道:“還不是看陛下信重臣,想沾光唄。連李南風都送了一個遠方的表親來,孫逸仙孫大夫也將他侄子給微臣做軍醫,微臣身上的擔子好重!”
趙構揶揄道:“不止吧,朕可聽聞你給你家的婢女封了一個群牧尉的官兒,科道言官那邊鼻子靈著呢,彈劾你的奏章不少,朕都給壓下了!”
吳揚立刻抱拳行禮:“謝陛下!石小玉不是臣的婢女,她是大宋牧馬監監丞石南亭的孫女,微臣見她擅長養馬,對醫治馬匹家學淵源,這才令她專司龍騎軍的馬匹養護!”
自從得知趙桓的死訊,趙構似乎對許多事情都放開了,何況石小玉領的群牧尉連品級都沒有。
他揮手道:“行了,朕知道了,只要不出大亂子,你的龍猛、龍騎軍由你做主!”
吳揚大喜,謝恩正要離開,趙構漫不經心地說道:“編練新軍的事刻不容緩,明日就是一個黃道吉日,你卯時出發吧,不用再來陛辭了!”
吳揚還想說話,皇帝已不耐煩地揮手:“朕乏了,你明日就去海州編練新軍,朕許你一個懷化中郎將,等你將新軍練成了,朕就給你升雲麾將軍,若是你能打幾次勝戰,朕就給你封一個冠軍大將軍,不比你的五哥差!你可不許給朕丟臉,至於你頭上皇城司提點的差事,朕給抹了,臨安的事你莫要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