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恭喜縣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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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郃等人破曉出發,到得嵐村,已是天光大亮。

而嵐村外,二百多鄉兵也總算趕到了,且是文垣親自帶人來的。

“見過縣尊。”

寧郃見狀打馬過去,見了個禮。

文垣道:“叔靖無需客套,璟陽村那邊如何了?”

“那邊情況還好,賊匪入村後被成家二哥阻擋,帶人撤入山上躲避,並無傷亡。我趕到時賊匪已經走了大半,被我斬殺數十,餘下皆逃散開去,追之不及,只生擒兩人。”

寧郃簡單說了一下。

文垣本來還只道這新縣尉不愧是狼騎出身的兇人,剛要開口誇獎兩句,就看到後面板車上拉來的一堆穿著精良甲冑的屍體,定在了那裡。

他們也是剛到不久,只是跟賀嵐家的人打聽完了情況,並沒有看到被賀嵐家一眾歸攏到一處的敵人屍體,以及俘虜。

是以並不知道,這些人還有甲冑在身。

寧郃見狀也是把事情始末原委,再跟文垣說了遍,而後道:“這些賊匪甲冑眾多,不似私鑄,下官有意追捕匪首,查明甲冑來源,不知縣尊意下如何。”

文垣擦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靠近寧郃揹人低聲道:“算了吧,別查出什麼大簍子來,咱們擔不起啊。”

他自己雖然往上多有孝敬,算有些攀附,但他也知道,那也就平時有用,真出大事,那些人並不會保他。

而寧郃的履歷更清楚,鎮北軍能保他一次,保不了他第二次,且還鞭長莫及。

依他之見,消停點兒得了。

這麼多甲冑,還是鐵甲,他也怕是從府軍乃至邊軍武庫流出來的啊,那事一般人可不敢幹的。

“應該不是,他們很多是海西武淵人,很有可能是那邊私販過來的。”寧郃搖搖頭,同樣低聲道:“咱們就在穎安自己查查,東西如數交上去,不往深追,就是怕賊匪餘黨走投無路,在穎安亂來麼。”

“哦,那行,回頭我讓韓典吏配合你。”文垣頓時點點頭,放下心來。

就在穎安動彈動彈倒是無所謂,只要寧郃不是那些老古板,非得要尋根問底就行。

“對了,這三位就是縣屬鄉兵的三位隊正,柳泉、雍九、王大牛。”

說著文垣揮手招來三人,給寧郃介紹起來。

三人也過來見禮道:“拜見縣尉大人。”

寧郃與之打個招呼,客套兩句,打量起了三人。

柳泉面色雪白,身高六尺,比尋常男子高半頭,並不像莊稼漢,反倒是像個江湖客。

雍九膚色黝黑,滿臉溝壑,長得有些著急,國字臉絡腮鬍,尋常人身高,卻長得寬厚敦實,很是健壯。

王大牛人如其名,養的體壯如牛,高大肥壯,看著憨憨的。

而後寧郃再打量兩眼一旁的眾鄉兵,覺得也還好,起碼應該都是從小就吃得起飽飯的,沒有太瘦小的,也沒有年紀太大的,都算青壯。

陣列雖不算嚴整,但起碼也都站有站相,並不鬆垮,倒是比他預期好很多。

“駕!駕!……”

這時一陣惶急的打馬聲,同迅疾的馬蹄聲,一併響起。

寧郃轉頭看去,發現竟是賀嵐頎、成郴、蕭廣、令狐安言四人,頓時迎了過去。

“籲!”

四人也是在村口停下馬來,賀嵐頎急道:“叔靖,我家中如何?”

成郴本也急吼吼想開口,卻看到了自己家老幼女眷都在,忙跑了過去。

寧郃回道:“我來的還是晚了些,死傷了數十青壯,餘下家小倒是無事。”

“謝了!我回去看看。”賀嵐頎聞言眼眶發紅,忙往村中行去。

“謝了,叔靖。”蕭廣二人則是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進入,而是代為再次致謝。

寧郃擺擺手,看著他們不僅風塵僕僕,身上甚至還有不少血汙,急問道:“不說這些,這邊暫時沒事了,你們怎麼樣,遇了埋伏?其他人呢?”

蕭廣啐了一口,憤然道:“別提了,你走了以後,我們就在雍合城三十里外被人從後面咬上了,人倒是不算太多,就三百來人,但領頭一個老傢伙,怕不是在河車境困了四五十年,內力極為渾厚,雲悠和三郎聯手,廢了好大力氣,才給弄死。”

令狐安言接茬繼續說道:“我們幾個帶人直接舍了貨物,跟他們殺在一處,死傷了四五十弟兄,幹掉了大半來人,才讓他們散退。抓了人,一番逼問,知道有人打家裡主意,留了其他人把貨和受傷的兄弟送去了雍合,就急忙往回趕,還是沒趕上!”

寧郃拍拍他倆肩膀,沒有言語。

這次只能說,敵人對他們太瞭解了,刀刀都捅在了腰子上。

“你來的倒是挺快啊,這邊具體什麼情況。”微微搖頭,蕭廣反向寧郃問道。

寧郃又把這邊的事兒,詳細說了一遍,聽得倆人寒毛倒起,心下也覺僥倖。

他們也沒成想自己認識了這麼個狠人當朋友,一晚上弄死倆中品武人,還有數十帶甲精騎。

他們三派刀客,每派也就十一二箇中品境武者而已。

說著挺多,但賀嵐家主脈只有三人,成家主脈更只有兩人,到各支脈、分派,兩三家都沒有一個。

而且這些人大多分散各地,互相帶隊走商輪換,並不常在一處。

兩三個中品境武者,已經能對他們造成極大的威脅了。

不是他們拉胯,是使得泠北刀客真正揚名的,是平陌軍那兩支。

像而今的平陌軍主將,平陌將軍弘屠捷,就是上品境武者,是大溱軍中各將戰力前三的存在,放眼整個天下也罕有敵手。

而他們三支中最強的,是賀嵐家主,剛入道衍境不久,其次是成家大哥,在內宇境多年,有望隨時破境,再上層樓。

放眼江湖,這排面不差了。

內宇境武者,在江湖上,已經可稱宗師,開宗立派了,道衍境的更是大宗師,威震一方的存在。

“叔靖!啊哈哈哈!我可愛死你了!”

這時成郴也從自家人那裡得知了究竟,嚷著大嗓門,咚咚跑過來,就給了寧郃一個熊抱。

“你起開。”寧郃翻個白眼,扒拉開他的大腦袋,沒讓他吧唧著自己,忙躲兩步。

成郴渾然不覺剛才哪裡有什麼不妥,又攬住寧郃肩膀,直拍拍他胸口,“哈哈哈!就知道我二哥那完犢子玩意靠不住,還得是你,倆字,真特娘牛!”

聽著自己身上甲衣噹噹響,寧郃滿臉黑線給了他一腳。

蕭廣更是直接給他一腦瓢,“你消停點兒,雲悠家裡死傷了不少人呢。”

成郴聞言面色也是沉下來,“一幫狗崽子,早晚把他們狗腦袋都特麼擰下來當夜壺!”

賀嵐家和成家同氣連枝,他自也是心頭火氣,滿心恨意。

“呃。雖然雲悠不是你這貨,我也還是趕緊去看看吧,有幾個傢伙,我還有用。”寧郃一拍腦門,抬腳就走。

光顧著說話了,賀嵐家那邊還有他一堆俘虜呢,都殺了報仇他倒是沒意見,但有幾個人是他特意留得,別一塊兒給現在就剁了。

“你確定這人還活著?”

漫說成郴三人在,就是沒有他們,賀嵐家上下現在對寧郃也很是感激尊敬。

幾人加上縣令文垣,也沒找正接手處理家中事宜的賀嵐頎,直接被人帶到了關押俘虜和暫時堆放屍體的小院中。

成郴看寧郃扒拉出來,已經被人蓋上白布的那個鱗甲首領,七竅流血,面如金紙的樣子,疑惑看向寧郃。

“肯定沒死啊,我當時特意留了手,他就是看著慘點兒。”

寧郃一邊扒下那人鱗甲,一邊回應,而後並指在其頸間各處連點數下。

很快,一陣窒息後,重新可以暢快呼吸時的急促喘息聲,像拉風匣子似的,從那人口中傳出,整個人也一仰一仰的抽動老半天,才平緩下來,睜眼看向身前的寧郃等人。

寧郃攤手向成郴示意,“看,我就說沒死吧,我有譜,只是用勁氣堆阻了他氣血,看著慘而已,三兩天還能活的。”

那鱗甲首領自然也聽到了這話,氣的渾身顫抖。

寧郃蹬了一腳過去,斥道:“別抖了,痛快點說,你當時為什麼說上了賊船沒有退路,上了誰的賊船,甲冑又從哪兒來的!”

“你真敢知道麼?”那人卻是蔑視了他一眼,不屑冷哼。

寧郃故作灑然,一笑點頭,“我還真敢。”

那人痛快道:“甲冑從安西軍買的,一共三百零八套,代價就是幫他們殺了薪邑郡丞,我們也確實得手了,不然也不會被逼無奈,跑來雍合,不敢再留在西泠。”

寧郃心頭火起,又覺寒涼徹骨,再問道:“你們指的誰,你自己還是哥舒武,還是狼派刀主?”

“哥舒武!”那人恨聲道:“你要真有能耐,你就快去弄死他!沒有他誆騙,我們怎會走上這條絕路!”

他恨啊!恨寧郃,更恨他們的哥舒頭領!

哥舒武給他們假訊息,讓他們以為掏了肥羊,誤把回鄉祭祖的薪邑郡丞給殺了,又以此威逼利誘他們一眾幫派為其自己的打算賣命,換其自己富貴。

如此陰險卑鄙,自私自利的混蛋,若非不敵,他恨不得將之千刀萬剮!

且讓他們狗咬狗去吧,都死絕了才好。

寧郃卻是讓成郴把他送去給了賀嵐頎,而後又去誘問了幾個缺胳膊斷腿的著甲刀客,印證了情況。

全程也參與其中的文垣,苦著臉道:“我就不該跟來,真賤!”

那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還有點下不去手的樣子,很是苦悶。

寧郃卻拱手道:“恭喜縣尊,治下有方,指揮我等剿殺賊匪百餘,解璟陽、嵐村兩地百姓之危,繳獲賊匪私鑄精甲數十,大功一件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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