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中間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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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也沒得喝,肉也沒得吃,寧郃稍事歇息,便準備直接走人。

穎安他還是要回的,成三胖子還在半道等他呢。

他就是打個時間差,離開薛魁他們後,行出一陣,追上蕭慶遠借了弓箭,便轉了回來,準備再合情合理的,在正常時間內趕回去。

別人知不知道無所謂,樣子還是要做一個的。

而且他也確實沒有留在雍合,跟著摻和下去的興致。

回來,只是想牧柏能少欠一內內王府的人情,更是讓自己心裡能舒暢些。

“你有自己的路,先生也有他想走的路。”老柯見寧郃定定看了牧柏好一會兒,出言說道。

寧郃嗯了一聲,“我知道,先生比我們更像一個勇者,他敢於去直面,我們卻只是迂迴。”

說罷對幾人拱拱手,大步離開。

一如來時一樣,沒有太多遮掩,翻牆而過,權當城牆暗處數百箭矢在弦的弓弩,沒有指著自己一樣。

驚鴻掠影,一夜三百里快行,終於是在天亮前,找到匯合了呼呼大睡的成郴。

“呃…二哥,你這趟弄的挺慘啊!”

雍合城到穎安之間,並非沒有城池,驛站,客棧等。

只是官道連線各城,並非直往穎安,所以前次寧郃並沒有選擇去走而已,反正雍閤府地勢曠達,也不用非走官道。

這次成郴就是在一熟識的客棧落腳,等了寧郃一夜。

當下睡眼朦朧的被扒拉起來,初看寧郃破衣爛衫,雙臂裹纏了一層軟麻布條,頭髮都有些凌亂,差點兒都沒敢認。

“也還行吧。”寧郃自己倒是無所謂。

真正跟一位道衍境武者一戰,雖然有些投機取巧的地方,也有偶然性,但總歸是收穫不小。

只是他也懶得細說,梳洗收拾了一下,找出官袍換上,就薅著成郴繼續往穎安回返。

待得他們臨近日暮,再回穎安的時候,發現這叫一個熱鬧。

以百里玄禎為首,三五百號江湖武人聚在城門東。

蕭慶遠帶著一團二百輕騎,則在城門西。

一直沒離開穎安的劉勉和何琛,帶著文垣等穎安官吏,則堵在城門處。

再次被臨時調回的雍九和王大牛兩名鄉兵隊正,也是帶人換上了甲冑,站滿了牆頭。

兩位郡衙大佬沒有開聲,反而是一直顯得有些膽小的文垣頂在前面,直面蕭慶遠和百里玄禎。

“我不管蕭將軍和百里樓主都奉了誰的命,本官還是那句話,你們要入城可以,查案也可以,最多隻能帶十人入城,我穎安上下自會配合,也可調鄉兵衙役,與你們同查。但這麼多攜兵帶甲的人入我穎安,不行!”

他也不知道這些人抽的哪門子風,璟田郡發生的事兒,都一股腦跑穎安來查。

若是本府鷹揚軍前來,他管不了也擋不住,但眼下這些,他就不信誰手裡能拿出明文令箭來。

穎安這段時日夠亂了,再讓他們折騰一通,還活不活了,煩都煩死了!

“文縣令,我們並無惡意,也不會叨擾百姓,影響穎安治安,只是有些線索,尚需從穎安城內查起。”百里玄禎肅著臉,尚算客氣說道。

蕭慶遠則是壓根不看文垣,只盯著何琛和劉勉。

這倆人也是有苦難言。

本是給許士蕃身亡一事,剛剛定了案,送呈郡城轉去京中,等候批覆。

可還不待走,就被堵在了這裡,現在是出頭也不是,縮著也不行,進退兩難。

要怪就怪這兩撥人來的太巧了。

前腳他們還梗著脖子,義正言辭不讓百里玄禎帶人進城,言稱他們這段時間奔走穎安各地,絕無發現賊蹤,讓他們去別處再查。

後腳蕭慶遠就帶人趕了過來,一樣要進城查案。

哪怕你早上一時片刻呢。

若是尋常人,哪怕有些太過直白,他們放蕭慶遠入城也不是不行。

可百里玄禎打著雍王府家奴的名義來,他們真這麼做了,那得罪的可就是雍王府了。

別看他們各有派系,跟著搖旗吶喊,甚至辦些針對雍王府的事兒,上點兒絆子,這都可以。

可讓他們自己直接正面得罪雍王府,他們還真就不敢。

無論朝廷風向如何,四王府沒真的轟然倒塌前,都仍舊是無數人需要仰望折服的龐然大物,動動手指還是可以碾死他們。

當下二人心中,其實也不得不佩服下文垣此時的硬氣。

而文垣掃了眼遠處,也看到了漸行漸近的寧郃,心頭鬆了口氣。

這犢子不靠譜歸不靠譜,實力還是在那擺著的,而且他也不用出頭了,穎安治安,畢竟直屬寧郃這縣尉的職權麼。

說的他沒人可以甩鍋似的。

寧郃這邊雖不知詳情,但也看出眼下情況不似尋常,打馬靠近,左右打個招呼。

“寧小三,你動作倒是不慢啊。”蕭慶遠也轉過視線,直接對寧郃說道。

寧郃本家是行三的,剛進狼騎時歲數小,就落下這麼個稱呼,只是小半年沒聽有人這麼叫他了,稍微愣了一下,而後凝眉看向蕭慶遠,琢磨他這次見面,怎麼突然換了稱呼。

但心裡合計,不能耽誤了嘴,回道:“湊合著沒死,還不得趕緊往回蹽麼。”

百里玄禎這時道:“叔靖,我的人查到,有一夥參與王妃壽禮被劫之事的馬匪,曾在穎安出沒,可否與我一個薄面,讓我帶人入城詳查。”

他雖也就剛剛趕到沒有多久,但這事兒從發生開始,就有當地的暗道兄弟注意到了,他來了,也不算兩眼一抹黑。

寧郃又看向蕭慶遠,投去個詢問的眼神,蕭慶遠道:“我和百里樓主一樣,都是為此事而來。我營中校尉。更在調查此案中,被襲身亡。”

一聽這話,寧郃瞬間明白了。

蕭慶遠那一聲稱呼,是在告訴自己,他要徹查此事的決心。

無論出於袍澤之義,還是身為領將維護下屬之心,都必須如此。

也是希望寧郃看在曾經袍澤的份上,給個方便。

畢竟他沒有調令,擅自跨郡甚至跨府行兵,已經犯了大忌,不能耽擱太久,免得遇上雍閤府軍前來,打了照面,再生事端。

“兩位上官,縣尊,此事……”

寧郃轉向劉勉三人,不待他話說完,文垣直接道:“寧縣尉職責所在,自行其事便可,本官身體不適,還需好好歇息。”

寧郃白眼都沒等翻出去,另外那倆更乾脆,“本官近日晝夜急查許士蕃一案,也是心神疲弊,力不從心。且突發如此大案,也需回返向守尊大人請示聽調,就不多留了。寧縣尉守衛一地治安的本事,我們也都是信得過的,遇事臨機決斷便可。”

倆人說的乾脆,行動也利落,招呼了帶來的親信,全沒看見城外有人一樣,跟穎安官吏告別,徑直離開。

別說寧郃傻眼,文垣都是一臉懵,覺得自己臉皮還是薄了,早沒想到這藉口,自己就該聽說這事兒的時候,就往郡城跑,不攆他八次,絕不回來。

“你停。”寧郃直接打斷了他效仿之心,剛張嘴就給攔了回去。

穎安現在真正能管事兒的死的死,擼的擼,文垣再跑了,就剩他和主簿了,想累死哪個?

然後看向蕭慶遠和百里玄禎,“大家既然同一目的,不如暫時匯在一處,你們的人查城外,你們和我帶人查城內,也更快一些,如何?”

加起來六七百人,他再怎麼也不能都真全放進城裡,可勁兒霍霍的。

蕭慶遠和百里玄禎對視一眼,一同點頭。

先前的僵局,只是缺了一個可以相信的中間人,而寧郃雖與兩人也都不算相交太深,但兩人都不擔心寧郃會推諉糊弄自己,正起到這個作用。

蕭慶遠先前看向何琛,也是此意,倒不是真非得帶所有人馬進城不可。

至於文垣,他信不過。

這些地方官吏辦事時左右推諉糊弄,消耗浪費時間的能耐,他比誰都清楚,一個個的拖字決玩的,都可謂深得精髓。

“雍九,大牛,你們各帶五十兄弟,分別帶他們各往東西各村去查,看是否有人留意到什麼端倪。”

“三郎,你回家幫我問下,這段時間有沒有哥舒武或其他那兩派刀客的訊息。”

寧郃先後喊來三人,交代拜託一下。

成郴直接進城回家,找人問詢。

雍九和王大牛各自點出人手,前者穩重沉肅,跟蕭慶遠的府軍一隊,後者爽直開朗,跟百里玄禎的人行往一處。

城門口一下子就恢復尋常,寧郃拉著文垣,請蕭慶遠和百里玄禎同行,一起前往縣衙。

路上寧郃道:“若是明面上來往的人,三郎他們應該可以知曉。若是暗中流竄,那應該與王記玉坊地宮有關。”

說著他看向文垣,這事兒最後怎麼收尾,有沒有再抓到人,他可一無所知呢。

而且還有個前典吏韓東,應該也能知道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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