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灑將,泰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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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至的海匪戰船,並沒有直接靠近過來。

雖然他們沒有親眼目睹,另一艘戰船和福樓船上的具體戰況,但他們看到了調入海中的海匪同伴,也看到了而今兩頭分立的寧郃和餘下海匪。

一身著暗金鱗甲的海匪頭領,佇立船舷邊,隔著數十步距離外,打量著獨立在船艏的寧郃。

其身側,三架床弩,和五十名弓箭手,業已張弓搭箭,瞄準了過來。

但那海匪頭領,卻一直並未下令發動攻擊。

趁著這對峙之際,寧郃打量了一下福樓船上的情況,眉頭微動,有些無奈。

除了萬霩三人,包括史辵等朔碩人在內,整條船上的戰鬥,他的人,其實都處於劣勢。

那些紇紇人身高力大不假,且也確實有一些人打鬥起來很是勇猛,但他們其實大多都並不會使用兵器,只是怎麼順手怎麼來的隨意劈砍。

他們戰鬥尤為紛亂,甚至互相抱著個海匪,街頭打架一樣的滿地打滾撕咬的都有。

雖然他們人數不少,但跳蕩到福樓船的海匪數量,同樣不在少數。

若是沒有萬霩三人還算利落的斬殺著跳蕩過去的海匪,給了他們一定的信心,怕是現在不管不顧跳入海中‘躲避’的人,就不是寧郃身在這艘戰船上的海匪,而是這些紇紇人了。

而已經從底艙回到甲板上的史辵,和琶軻匯合後,則是仍舊龜縮在一處,結成盾陣只是防禦在原地,只要沒有海匪靠近,他們也不會去主動與海匪廝殺。

且寧郃發現他們的位置,其實也與他離開前不同,逐漸靠近了一側懸掛的艨艟附近,打的什麼注意,自不必多說。

至於林節等人,也同樣是邊打邊撤,似乎極有默契的,退到了另一艘艨艟附近,一些水手,更是已經先行上到艨艟之上,避開船上的廝殺。

畢竟都是花錢買來、僱來的人,而且什麼戰鬥意志和士氣之類的,寧郃自不用以為會有。

是以寧郃只是無奈,並未真覺得眼下場景太過意外。

但他同樣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尤其是針對史辵等,談好生死勿論的朔碩人。

當即便是三箭連珠射了過去,就釘在史辵和琶軻的身邊。

這一精準的箭矢射來,不僅嚇了倆人一跳,也讓兩人將目光向寧郃所在,尋望了過來。

在看到那此刻戰船上情形後,史辵和琶軻的神色都是猛地一變,而後明白了寧郃這三支箭矢的警告之意。

“咱們怎麼辦?”

琶軻急促的問了一句。

史辵神色有快速轉變間,咬牙道:“上!賣點力氣。”

緊接著再道:“但別散離開這裡太遠,另一艘戰船過來了,一旦他不行了,咱們也有個退路。”

拿錢賣命不假,但能活誰也絕對都不想死,提議寧郃買下那些紇紇人,就是打算多拉些炮灰過來用的,只能說眼下場景,即便不是此次意外遭遇海匪,以後遇上身處劣勢之時,他們也本就會如此作為。

現下,顯然寧郃仍有餘力關注著他們,且不滿他們的所為,他們也就暫時不去掠這個虎鬚,稍稍表現一下。

可一旦寧郃顧及不到他們這邊,且並不勝算,那他們直接跑路,也不會有任何心裡負擔。

他們不通水戰不假,但他們也從未說過自己不會撐船。

這自留的退路,更是不可能會讓與他人的。

琶軻和其他朔碩人,也是秒懂的他的意思,當下盾陣變得疏散外擴,各自三兩人,來到一個跟紇紇人互相糾纏的海匪身側,一人持盾格擋,剩下的揮刀子猛捅。

他們的打法很賊,也很狠辣,全都是先砍手腳再捅肚子,被攻擊的海匪並不會直接死去,但卻不會再有什麼戰鬥力。

既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又能多拖一會時間,還顯得很賣力氣。

但好歹是動了起來,也確實有一定改變福樓船上戰況的效果。

寧郃也就沒再去有什麼威脅警告的動作。

主要還是暫時顧不太上,因為另一艘戰船已經又靠近了些許,那鱗甲頭領,更是在兩船相距十步外,便直接縱躍了過來。

只是其仍舊並未發動,而是站在了寧郃對面,列在剩餘那些海匪身前,周身勁氣鼓盪,灼灼看向寧郃。

寧郃也同樣對視打量回去。

此人身量很高大,闊背寬肩,在一身精良鱗甲的襯映下,更顯偉岸。

而且這人同樣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比寧郃大個三兩歲的樣子,一頭捲曲的尺長褐發,隨意的披散開來,給那張古銅色的英朗面容,更添一份疏狂和霸道之意,只是這份狂霸,稍顯稚嫩。

“吾名泰元,聊聊。”

粗獷渾厚的聲音響起,自報家門的鱗甲頭領,邁步向寧郃走近。

他的大溱官話很流利,字正腔圓。

所以,這次寧郃是聽懂了的。

同樣踏前數步,兩人間隔三步站定,寧郃直接道:“灑朝人?”

剛才那持矛頭領的話他聽不懂,但卻不妨礙他心頭對這些人的來歷,有所猜測。

天下各國各族,身在東方的溱、律、黎、凜、灑五國,前兩者的語言寧郃都很熟悉,黎朝的官話,他在西泠府也聽到過,而後兩者,對他則是全然陌生的。

而先前那人的話音,他聽著很像黎朝的官話和西泠府那邊的方言,但又很像史辵他們平常私下言說的朔碩人話語。

這兩者跟而今的灑朝,都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加之自己以往的猜測,和這些海匪身上的精良甲冑,寧郃的第一反應,便是認定這些海匪,應該就是灑朝人,未做他想。

本還打算俘獲些人,審問一二,沒成想直接就蹦出來個人,主動來跟他聊聊,自也就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泰元也並未對此有所迴避,直接點頭承認了下來。

“本來我是可以直接將你們全部填在海底的,但你殺了這船上的人,似乎放過你們,反而更有意思一些。”

隨即泰元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饒有興趣的看向寧郃,眼中卻盡是促狹。

而後看著寧郃不屑的神色,其伸出根食指,緩緩搖動,再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否則我可能會改變主意,連這艘船和你那艘,一塊擊沉了去。”

言談間,竟是連這一船灑朝人的性命同樣不看在眼中,而且全無顧忌,並不在意身後的人,有沒有能聽懂大溱官話的。

寧郃嗤笑一聲,同樣搖了搖手指,“這裡並非你說的算。”

泰元挑眉,“你很自信,但我同樣如此。而且,這裡,我才是佔據主動的那個。”

“這艘船上,有一個我很厭惡,但卻不能親手斬殺的傢伙。現在他死在你手裡,我真的很高興,所以才會給你一個多活一陣的機會,你最好珍惜一下。”

儘管倆人並未交過手,但他能感覺到,寧郃是個高手,而且對他的威脅很大。

但同樣他也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自信自己即便單論個人武力,也足以勝過寧郃。

更遑論,這裡本就是他勢勝太多,他本就佔據主動,一艘福樓船而已,死活完全在他一念之間。

他不覺得眼前人,有什麼跟自己談判和拒絕自己施捨的餘地。

而之所以願意讓眼前這大溱人暫時活下去,他也自有自己的打算。

大灑朝內對溱朝的態度,其實是存在很大分歧的。

一部分人認為,這頭雄師,尚不是他們可以觸動的,還不到時機。

一部分人,則並不滿足於已經並無多少抵抗能力的黎朝餘地,和‘荒土’一樣的海西之地。

前者,多是灑朝已經榮華富貴功勳卓著在身的老一輩人,而後者,則多是灑朝中正在奮起之時的青壯一代。

泰元,恰恰便是後者。

被寧郃斬殺的那個持矛頭領,其實也是,但他們並不對付,而且那人的老子,是堅決反對此時圖謀溱朝的,且地位很高,權勢很重。

此行他們來此,只是一次試探和劫掠,也是給他們這些年輕人的安撫,或挫敗。

讓他們能安分一點。

本來泰元是不怎麼在乎的,也覺得無趣。

但眼下那持矛頭領的身死,讓他覺得,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讓那傢伙護犢子的老子,改變立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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