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孫月影(1 / 1)
張越現在的感覺非常糟。
不僅僅是因為戰事,不僅僅是因為敵軍的偷襲。
他忽然發現,自從他領軍殺出上庸,真正跳出了漢中軍閥出關爭霸天下的第一步後,事事不順!
本來領軍爭霸天下,是張越最引以為豪的理念,他認為漢中之人必可平定天下,成為天下之主。
但現在的事實卻告訴了他,他的判斷很可能是錯的!
這對於張越的打擊,甚至比在戰場上吃個敗仗,更加嚴重。
張越面對著軍事地圖,只覺得處處都無法開啟希望,等待他的大軍的,只有敗亡一途!
“連冬陵關那邊也敗了,繼續打下去,只怕,只怕……”
張越的腦海中思考的,已經不是如何打贏這一仗,而是軍事之外的利益得失了。
現在……若要與大涼軍和議,會如何?
張越的心在顫抖,相對於敗在大涼軍的手中,他似乎更加恐懼“和談”這件事情本身,那代表著他對於自身所有理念的否定。
不過,真的繼續打下去,他真的能贏嗎?
如果大涼軍的手中,沒有那種恐怖的神秘兵器,或許張越還能拼一拼,但那玩意兒在守城時發揮的威力太大了!
現在張越所面臨的問題,已經不僅僅是手上的兵力折損,而是他帶來的攻城器械,會先耗不住。
大型器械是來不及從上庸帶來的,張越攻城只能先使用雲梯,這種武器雖然便於攜帶,但也容易損壞,不論是從城頭上丟下來的炸藥還是火把。
而且攻城失敗之時,那些雲梯是不可能撤下來的,損失也就更快。
哪怕雲梯製造的時間比較短,他們可以就近砍伐大樹再行製造,但這也需要時間呀!
張越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
“和議?對啊……這或許真是個辦法……”
……
夜幕雖降臨,但是項陽依然親自領兵在城頭上進行巡視,不放過任何可能出現破綻的地方。
在領兵冒著絕大的風險,直接殺入漢中的情況下,項陽絕對是整個天下膽子最大的將領。
但,膽在包天不代表大大咧咧,越是大膽的軍事行動,越需要在細節上足夠小心,絕不可給敵軍翻盤的機會。
所以張越軍攻城的第一天,透過炸藥包先行打垮了他們計程車氣,影響是非常深遠的,逼迫張超多花了兩天先平復大軍士氣,而這兩天的時間項陽除了安撫城內軍心之外,對於城防的加強,也是難以衡量的。
項陽巡視完城牆一週,正舉目遠眺張越軍的大營,突然注意到後方的城樓下,有少許騷亂。
“怎麼回事?”
項陽心中疑惑。
城內那幾家比較有勢力又對大涼軍沒有真心歸服的家族,他早就派人盯住了,而且對於手下將士也有交待,若是敢於搗亂,緊急之時不必請示,可先抓先斬,事後稟報亦可。
在離城牆這麼近的距離上,已經出現能讓他都驚覺的騷亂,那就已經不是小動靜了,底下的將官是怎麼辦事的!
項陽心中不悅,直接帶著幾個親衛走了下去。
“發生了何事?為什麼要在城牆之下喧譁!”
項陽這時走下城牆,離得更近,也看清了前面的情況,好像並沒有什麼爭鬥,而是士卒們攔下了一輛馬車。
士兵趕緊小跑著過來稟報:“陛下,是城東孫家的馬車,孫家之人怎麼都要見您一面,他們並未硬闖,只是怎麼也不願回去。”
“屬下知道陛下正在巡城,所以將他們阻攔在此。”
“哦?”項陽點了點頭,心中沒有再責怪將士之意。
既然他們並沒有硬闖,而且又是城東孫家之人,倒也不方便直接處置。
而且此事透著些古怪,孫家之人並沒有表達出投靠自己的意願,但也還算老實。
孫家同時又是漢中最大的豪強之一,項陽曾經懷疑過孫家是不是故意作出一副安於現狀的樣子,也不反抗也不投靠,但事實上在暗中指使其他的家族進行反抗。
但是,項陽之前設計的幾次“釣魚”計劃,都沒能鉤得動孫家之人,他們彷彿像是真的與漢中變故人全無關係一般!
現在,孫家之人竟突然想要面見自己?
項陽淡淡地道:“好了,我已經巡視完了,就把他們叫過來吧,我倒要看看,孫家之人到底是想要搞什麼花樣!”
讓項陽出乎意料的是,跟著士卒走過來的,竟然是一名女子!
白裙飄飄,青衫相襯,真有名家仕女的風範。
可惜,這裡並非長安皇宮,項陽眼中驚豔之色一閃而過,注意力還是在於她到底找自己所謂何事。
“孫氏月影,拜見陛下!”
仕女面對著大涼王朝的皇帝,更是現在漢中城的實際掌握著,從容自弱並沒有絲毫畏懼之情。
“月影?你找我是為何事?”
孫月影答道:“陛下英明神武,竟能於不可能之間將漢中奪下,此等用兵,月影佩服,依月影之見,張越大軍雖然全力攻城,但已經難以反轉漢中之戰的結果了。”
項陽淡淡地道:“沒想到孫氏倒是看得明白,既是如此,為何你們孫家還不向大涼王朝表達忠誠?”
孫月影輕輕一笑:“我孫家世代居於大涼之土,按時向官家納糧納錢,從來沒有做過對陛下忤逆之事,難道這還不是對大涼王朝的忠誠嗎?”
項陽沒想到她竟然要在這兒玩嘴皮子功夫,失笑道:“別的不說,你們孫家按時向官家納糧納錢?為何朕沒有收到半分呢?”
孫月影正色道:“世道無常,天下紛亂,我孫家的錢糧的確是納予了官家,但是漢中官吏自行剋扣,甚至反抗陛下,那可不能怪到我孫家的頭上吧?”
孫月影的理由也很正當。
她們作為“民”,只能負責交糧交錢,最後錢糧沒有上交到朝廷,那當然是朝廷的問題,不是他們孫家的問題。
但是大家都是聰明人,孫月影的話怎麼聽都有些詭辯。
項陽直接挑明道:“孫姑娘別來這一套,當朕是易欺之人嗎?以孫家之聰明與地位,難道會想不到你們的態度會引來什麼樣的猜忌?難道城中其他家族的舉動你們沒有看在眼裡?”
孫月影嘆道:“陛下對我們真的誤會了,孫家對陛下的確一片忠誠,即使陛下不相信,但至少也該相信我們不會拿自己家族的存亡開玩笑,以陛下之力,現在要滅我家族易如翻掌!”
項陽奇道:“看起來你們還沒傻到家,那為什麼一直深隱家中,為什麼不直接說明你們的態度!有許伯安的保證,難道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懷疑朕會過河拆橋?”
其實項陽還真的有心想要整治天下豪強,給寒門士子更多的機會,打破貴族與豪族的權勢。
不過,為了能快速平定漢中,項陽是準備放他們一馬了。
孫月影定定地看了項陽一眼,然後緩緩低下了頭,但她的聲音卻非常堅定。
“正是因為有許伯安的信與介紹,我等才不能直接站出來表達對朝廷的忠誠。”
“嗯?你們過去與許家有怨?”項陽回想了一下,許伯安並沒有提到這一點。
按理說,以孫家在漢中的地位,如果兩家真的怨仇,能影響到許伯安的作用,他應該會說明才對。
孫月影輕聲道:“請問陛下,我孫家真的直接站出來,對朝廷表達忠誠,那到底算是我孫家的忠誠……還是他許伯安的忠誠呢?”
項陽一愣,心裡終於明白了孫家的想法。
孫月影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這次殺入漢中,許伯安可是立下第一等的功勞,包括漢中這麼多家族願意倒戈投靠大涼王朝,其中的功勞也是要記在許伯安的身上的。
包括孫家,早早地站出來投靠朝廷的話,那項陽也會覺得是許伯安的面子夠大。
項陽反問:“既然如此,你今晚突然來找朕又是何意?”
項陽甚至有點兒懷疑,孫家是不是故意找這個機會來“獻女”的!
透過獻女來表達忠誠,如果項陽願意納之,那孫家直接就成為皇親,自然就不是透過許伯安的面子才招降的。將來的地位也必定會高於許家。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孫月影一定要在晚上前來找自己。
孫月影欠身道:“因為民女有辦法證明我孫家對於陛下的價值絕對不會弱於許家,有一件現成的功勞,我立即就能為陛下立下!”
“立功?”
“正是,陛下,我孫家與張越打交道也非一日,對他還是有點兒瞭解的,他雖然野心極大,但是自己的本身卻撐不起這種野心,所以就在這兩日,張越必定會認識到,他是不可能攻打回漢中的。”
“這樣一來,擺在他面前的道路就已經不多了。”
項陽笑道:“你是說,就在這兩天張越就會率軍投降,放棄反抗?”
若是真如孫月影的預料一般,倒也算是個功勞,而且也顯示了孫月影的能力。
只是不知道作出這種判斷,最後是否能印證,不知道是孫月影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人作出了判斷。
如果真的是孫月影自己判斷的,那這個女孩子還真不能小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