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有利有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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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陽張了張口,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無法指責雁門軍什麼。

正如霍南雁所說,如果王仁青真的愚蠢到把工匠也往外輸送,他們若一心想要瞞過雁門守軍的話,也可以化整為零,一路翻山越嶺地出塞,這種事情是無法阻止的。

工匠的輸出比起直接傳授鍊鋼之術更加可惡。

塞外異族與大涼王朝之間還是存在著不小的技術鴻溝的,把鍊鋼等技術傳至塞外,已經非常可惡了。

不過,塞上異族想要完全掌控到這種技術,卻並不容易,何況他們還要以本就有限的人口,專門錘鍊出足夠數量的工匠才行,這樣精良甲兵的產量才能真正供應起全民皆兵的塞外異族。

如果他們直接對外輸出工匠,等於直接讓塞外異族立即掌控了關鍵技術,而且立即就能展開作坊生產,同時,藉助著“師徒傳授”的模式,他們能更快地培養出數量巨大的合格工匠,那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增強塞外異族的實力。

“此事雖然無法驗證,但也說明我們收復幷州已經刻不容緩了。”

霍南雁欠身道:“我說這些,是想要讓諸位將軍留意,幷州軍所擁有的甲兵水準,很可能會在你們估計之上,只要能得到勉強的鐵礦石,以幷州擁有的工匠,鐵甲與武器的產量會非常驚人。”

“不過,幷州之地的大城池,有很多都是掌控在依然心向進行的大臣們手中,而工匠也多在城池之中聚集,這些工匠是無法被王仁青使用的。”

“這些大城池,地處於幷州腹地,而且人口多,兵力也不算少,若進行攻打併州,這些城池大吏,可能發揮極為重要的作用。”

項陽點頭道:“之前我們已經派人與這些城池接觸,他們都有上表,表達對於進行的忠誠之意,只不過私下裡也是顧忌良多。”

霍南雁代為解釋道:“此事也怪不得他們,這些城池在王仁青的圍阻進攻之下,其實能堅持到今天還是非常艱難的,若是行錯一步,必定會萬劫不復,而且即使他們團結起來的力量,也難以與王仁青的大軍在正面爭鋒。”

“不過,這次陛下領大軍直接殺入幷州,足以證明進行恢復幷州的決心,那些大吏們看到外有援軍,必定會有足夠的信心與王仁青正面作戰,大家必能配合起來。”

項陽卻搖頭笑道:“只怕未必吧?說到底,我也只帶了五萬大軍來到河東,而河東還要留守部分兵力,能進入幷州作戰的軍隊只怕還不足四萬,而王仁青,卻有足足三十萬大軍呀,那些大吏信心何來?”

霍南雁也無語以對。

的確,僅僅是從兵力的對比,只怕幷州的忠於進行的大吏也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

不過,霍南雁倒是相信,他們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還在堅持著對進行的忠誠,那麼等進行天軍殺入幷州,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把握這次機會才對。

霍南雁的想法其實比較簡單,也比較合乎邏輯。

但她還不知道,世間有些事情,是用邏輯無法清楚地解釋的。

項陽清楚,那些依然堅守的大吏們,與王仁青為敵是真,對於進行的忠誠也不假,但是他們“忠誠”的動機卻是各種各樣的。

越是困難的處境,面對越強大的敵人,他們越需要透過某些事情來凝聚信心與士氣,其中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帶著他們以弱勝勝,百戰百勝。

一支常勝之軍,是不太需要擔心士氣的。

不過,幷州的那些大吏,只怕是沒有這樣的本領的。

另外嘛,當然就是手握“大義”,讓將士們在大義的感召之下奮勇作戰,比如說為忠君愛國,比如說與逆賊誓不兩立等等。

那些大吏們都是原來的進行官員出身,在這個時代,忠君之心有很大可能都是真誠的,但是長時間地在敵後堅持作戰,很難說他們維持到現在的信念到底是真正的忠誠,而是“強迫”自己堅持下去的信念。

簡單地說,就是洗腦洗得多了,連自己都有點兒深信不疑了。

不過,情況倒不至於太過悲觀,項陽也覺得,當他帶領著大軍殺到幷州,那些軍隊應該會作出接應與牽制敵軍的舉動。

項陽在幷州打得勝仗越多,那些大吏們的信心應該也越足。

“幷州的地形,西北部多為草原,東南部又多山,離得洛陽最近的位置,沿大河之邊又有很多平原。”

“所以,我們自西部殺入幷州正是適合,哪怕王仁青的兵力佔優但他們防無可防,不可能阻止我們的推進,若是步步佈防,那隻會進一步分散他們的兵力,我們正可集中兵力,一鼓破之。”

項陽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看起來雁門軍對於進攻幷州,有過不少的研究啊。

這時,易秋嫻又站出來質疑道:“那東部與南部的山地呢?越是這種山地地形,越容易發揮地理優勢,我們對地形不熟,冒然深入反而會被敵人伏擊的。”

大涼軍的兵力本就富貴,不能拿富貴的兵力來探地形的。

這個問題卻問不倒霍南雁,她笑了笑說道;“前面已經說過了,幷州之地多有郡守對進行忠誠,他們的手下都是本地人,對於當地地形是非常熟悉的。”

“再者,王仁青對於那些山地其實也沒有掌控得很牢固,這麼多幷州的山匪都聚集在這裡,時常下山為禍,搞得王仁青軍很狼狽。”

“再說了,山地之中又無城市,鄉民又少,根本無力支撐王仁青的大軍呀。除非王仁青甘願也成為一個大的山匪,否則的話,他是絕不甘於退守到山區的。”

“比較麻煩的,反而是上黨郡。”

“上黨?那裡不也是地處平原的大郡嗎?現在難道沒有掌握在忠於進行的大吏手中?”

霍南雁搖頭道:“我們為此專門派人南下進行了確認,上黨郡現在名義上其實是掌握在王仁青軍的手中,那裡的郡守定時會向王仁青進貢,表達忠誠之義。”

眾人有些失望,既然他向王仁青表達忠誠,當然不可能忠於朝廷了。

霍南雁續道:“但實際上,上黨郡太守卻是幷州的土大王,因為上黨地處於整個幷州的最東南,而且當地比較富庶,與冀州、兗州、洛陽等地都有接壤,勢力非常複雜,使得上黨郡守可以如魚得水,在各個勢力之間遊走。”

項陽敲了敲桌案:“既是如此,那就先不去談它,上黨郡應該是我們最後攻略的方向,若是實有不便,等到掌控幷州之後,以後再向東向南擴張之時,再進兵上黨不遲。”

“那,我們就說說王仁青的軍力分佈吧。”

“王仁青共有三十萬大軍,其中調撥了十萬之兵在北方,嚴防雁門雲中二郡,自從河東之戰後,他們更是對北方交通嚴防死守,既是防止雁門軍突然南下偷襲,也防止幽州等地私下與雁門郡的聯絡。”

要這麼說的話,王仁青直接派出了十萬大軍倒也不算誇張,這支大軍肩負的任務其實不少,同時也證明了王仁青對於霍成的忌憚。

“另外,他還要調派八萬多的兵力,監控各個大城,同時也是尋找破綻,想要對這些大城池一擊而克,再扣除各城的守軍,王仁青可以派來正面與我軍作戰的,大約在十萬人左右。”

聽到霍南雁的分析,所有將領都覺得壓力陡輕。

之前聽到王仁青有三十萬大軍的時候,他們還是比較緊張的。

這次他們能調動五萬兵力來到河東,已經是難得的大手筆了,不過跟敵人對比起來,立即居於下風。

不過,如果只是十萬軍隊,而他們與雁門軍合兵一處,扣除留守河東的,還能出兵四萬多人,比例接近一比二。

相對於大涼軍過去打過的大戰來說,這樣的兵力對比,已經是少的有“富裕”仗了。

霍南雁之前也沒想到,大涼軍竟然能調來這麼多兵力,忍不住想象著道:“自從裴鶴大敗之後,幷州的軍隊面對我們應該有心理上的劣勢,我們大可以正面先試試王仁青大軍的斤兩,只要能將他們突破,幷州將由我們長驅直入,再也沒有能阻擋我們的力量!”

項陽微笑道:“想法不錯,可惜,此戰未必會這麼順利吧?”

“王仁青乃是幷州的地頭蛇,他對於幷州各處的地利是比我們更加熟悉的,而且經過了河東的大戰,他不會低估我們的戰力。”

“所以,只要王仁青肯與我們交手,必定會佔有地利因素。而王仁青手下的將士在自己的家鄉守勢作戰,士氣必定高漲,足以抵消裴鶴大敗的影響。”

“再說,哪怕王仁青軍初戰不利,我們也很難透過一戰就將他們擊潰,若是王仁青曉得厲害,不再與們野戰如何?他們完全可以依託於有利的地形與城池,坐等我們主動進攻。”

霍南雁越聽臉色就越差,項陽所說的局面,她還真的無法破解。

他們不管戰力多高,士氣多高昂,如果要強行攻城的話,損失必定很大,哪怕最初能得手,隨著兵力的折損,最後必定會受挫於對方,若是士氣翻轉,王仁青再看準機會一舉反擊,後果不堪設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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