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掌握先機（1 / 1）
易秋嫻心急如焚。
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這個火炮陣的重要性。
因為要快速行軍，所以易秋嫻大軍擊敗了安南大營的敵軍之後，並沒有帶著太多的笨重的器械，只有這十餘門火炮，是靠著水軍運輸，能輕鬆跟得上大部隊的步伐。
可是，兵力不足的弱點在此時顯現出來，她要儘量縮小防守的圈子，才能有效地組織起兵力，形成有效配合，不斷地擊退敵軍進攻。
若是冒然將更多的兵力調往火炮陣地的方向，不但會大幅分薄其他方向的兵力，也會讓兵力集中於江邊，受到揚州水軍的火力打擊。
許多揚州的改裝戰船已經向江邊駛來。
守在土坡上操作火炮的戰士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那些戰船就是衝他們來的。
哪怕已經有敵軍精銳戰士向這邊衝殺過來，他們也要調轉炮口，把這些戰船全都轟成水上的殘片。
可惜，他們的應對雖然夠快了，但是手上的武器卻不給力。
初級火炮在遠距離的瞄準有著極大的不足，只能進行基本的校準。
他們對著江面上進行了一輪齊射，因為準頭以及揚州戰船不斷行駛，擊中效率極低，最終只擊毀了三艘戰船。
這時，易秋嫻也親身體會到了，遠端打擊的器械上船之後，是多麼可怕和難纏。
若是在陸地之上，不論是大型弩機還是巨型投石機，想要進行移動都極為困難，根本不用提“靈活”二字。
但是，當它們裝上戰船之後，真正是來去自如，輕鬆地找到最適合進行開火的角度和距離，而且還能讓對方的失準。
當緩過大涼軍的轟擊，等各個戰船靠得更近，就輪到他們展開反擊了。
揚州軍指揮的將領長了個心眼兒。
他發覺大涼軍的火炮陣已經進入射程之後，沒有急著停下開火，而是有意識地等到大涼的火炮射過一輪之後，再止速瞄準。
這樣雖然讓揚州水軍白白多捱了一輪打擊，但卻贏得了射擊的時間。
他們不需要擔心在靜止狀態下被大涼軍的火炮鎖定，更容易被命中。
第一輪打擊，一定要致命，不能給敵軍反擊的機會，如此才能減少自己的傷亡。
雖然他們並沒有聽說過“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這句話。但隱約之間，揚州系的將領也開始把握住了“未來”戰爭的要點。
大涼軍的火炮陣地不保。在揚州軍水陸兩邊的夾攻之下，所有的火炮全被破壞。
土坡上的火炮啞火，易秋嫻立即感受到了，她雖然心痛如鉸，但只能把這巨大的損失放到一邊，專心應對正面的衝擊。
火炮被毀，大涼軍的遠端攻擊大打折扣，再也無法提前破壞掉敵軍陣型。
揚州軍寧願付出更多的傷亡代價也不給大涼軍喘息之機，終於創造出了機會。
大涼軍的體力劣勢暴露無疑，哪怕身處戰事之中不可能站著睡著，但是臨陣的反應卻變得遲緩。
揚州軍不但在兵力上佔據優勢，甚至在質量上也開始佔住優勢。
易秋嫻神色冷峻。
如果不是陛下已經帶著水軍殺到，她現在竟然要考慮直接帶領最精銳的軍隊突圍了。
過去她還是太過小看揚州軍的戰力，這一戰差點兒吃下大虧呀。
現在倒也不需要易秋嫻給將士們鼓勁兒，因為現在大江之上不斷響起的爆炸聲，就足以給他們極大的信心。
只要堅持下去，等陛下帶著水軍駛至江邊，那麼就能透過遠端打擊擊退敵軍的進攻，讓大涼軍有一片永遠能佔據絕對優勢的地形。
不要小看這個影響，這種絕對優勢的地形，再加上江邊作為絕對安全的依靠，就能讓揚州軍的圍攻計劃化為烏有，永遠都不可能成功。
……
項陽此時也難得地露出了少許激動的神色，現在的他切實地感覺到某種壓力。
當他們主動前移，將敵方戰船納入到投石機的攻擊範圍之內，大涼水軍就是處在走獨木橋的境地之中。
稍微把握不住，被某一個方向的揚州軍接近，那他們就再也無法甩脫了。
這樣的險境，反而讓項陽更有“感覺”。
嚴格來說，水軍作戰算是項陽指揮的“弱項”，他以往對於水軍船隊指揮的勝仗，也都是靠著新式水軍武器的優勢。
項陽已經知道揚州水軍之中也有能使用投石機的新式戰船，兩軍在投石機射程的作戰距離上是“平等”作戰。
陳飛等將領卻絲毫不擔心陛下的指揮會出問題，事實上，項陽也確實指揮得如魚得水。
因為他把握住了這次作戰的要點，那就是距離與移動。
項陽站在甲板高處，輕輕鬆鬆掌握住其他船隊的位置，火力自由打擊，他只需要保持與其他船隊的距離。
大涼水軍並不是無腦地往前衝，而是波浪式地前進，永遠是似退實進的狀態。
揚州水軍倒是想要趁著他們前推的時候，快速拉近船隊距離，但每次都被項陽“耍一通”，項陽似乎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一般，永遠能動在他們前面。
陳飛本來就對於陛下的本領非常佩服，現在依然以震驚的眼神兒看向陛下。
他可是水軍之中資歷最深的將領，但連他也不知道陛下是如何看穿揚州軍的行動意圖的。
在項陽的指揮之下，投石機可以在不受威脅的情況下進行肆意攻擊。
唯一的麻煩就是因為項陽指揮前進後退沒什麼規律，使得他們對於距離估算時常出現偏差，但是，這也最多浪費一點兒炸藥包罷了，不過一般的炸藥，準備充足，也不怕浪費一些。
想到這裡，陳飛突然愣住了。
還記得剛剛殺入荊州之時，他們經歷過大戰之後，也會面臨到炸藥不足的情況，需要等待關中與漢中送來炸藥作為補充，才能進行下一波的攻勢。
但是現在，在炸藥方面的後勤供應已經是不間斷的，他們與徐揚聯軍經歷了多場大戰，現在出現“補給不足”的情況，只有在炮彈方面，炸藥已經是“用之不竭”了。
陳飛並不懂後勤，也不知道民生生產，但是稍微想想也能明白，經過了這兩個月的時間，關中等後方的生產又更上一個臺階！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陛下的安排呀！
陳飛趕緊搖了搖頭，又轉入到現在的戰事之中。
揚州船隊“如願”拉近了跟大涼軍的距離，但是迎接他們的，卻是毀滅與末日！
幾十上百枚炸藥石彈直接當頭砸了過來。
之前，揚州軍中提前準備好的大型海船已經被他們利用火炮提前擊沉了，普通的大型戰船根本無法阻擋，只有被轟爛的份兒。
這一輪打擊，正式宣告大涼軍的反擊。
這附近水域的揚州船隊雖多，但是他們從各個方向上包過來，卻不可能同時對大涼軍形成威脅，每一波衝上來的揚州軍全都正好成為投石機的集中打擊目標。
驚人的戰損瞬間讓揚州系將領們冷靜了下來。
若是因為主公的嚴令，繼續這樣無序衝擊，他們所要遭受的損失會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和承受能力。
大涼軍終於開啟了一條通道。
當揚州軍開始“思考”之後，他們就會猶疑和害怕，會希望其他方向的船隊先頂上去，會希望等到大型海船或者是改裝後的新型戰船前來與大涼軍對轟。
他們抱有這種心理之後，會讓大涼船隊受到的壓力更小！
項陽站在高處，在這種晴朗天氣之下，在比較遠的距離上就能看出對方戰船的造型。
投石機又是大型器械，即使是再進行小型化改裝上船，也不可能瞞過仔細觀察。
有了投石機作為主要殺傷武器，他的旗艦上的四門火炮就解放出來了，只要發現敵軍新型戰船，立即進行點殺。
……
杜鵬也終於接到了徐凌風的命令。
正面的戰船無法突破大涼軍的火力，他必須要把新式戰船投入到戰場之中，給大涼軍以重擊！
“呵呵，現在徐凌風一定非常後悔，不應該把這支船隊交到我的手上，應該由他的親信指揮才對。”
古天海冷笑道：“老徐也是沒得選擇了，他最得意的揚州系將領們，面對大涼水軍的表現實在是沒眼看，還不如你這個荊州降將，不交給你，你能心服？”
“不過，眼下我們最大的敵人還是大涼朝廷，你總不會現在就抗令不遵，坐視揚州水軍的損失吧？”
杜鵬微微點頭道：“古老大說得不錯，但我們不能盲目衝殺，給其他船隊打旗號，讓他們頂在前面掩護。”
手下愕然道：“將軍，那不是逼他們當靶子，其他船隊豈會樂意？”
杜鵬笑道：“哪還由得了他們，主公之令，要讓我們打擊大涼船隊，那就要讓我們安全地靠近敵船隊，他們不頂上去……那要他們還有何用？”
“若是有將領不服，那就讓主公向他們下令吧！”
杜鵬成功地藉著局勢，做到了威逼其他船隊的效果。
他知道，徐凌風與揚州系將領不得不從，當然也知道他們心裡一定會不爽。
這已經無需在意，可能此戰之後，他就要帶著船隊“消失”在揚州軍中，最重要的就是儲存更多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