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望江樓（1 / 1）
何生笑了笑，“大人怎麼忘了？天水河上有碼頭呀！”
賈似道一拍額頭，“呀，我怎麼把駝幫給忘了...！”
……
天色大亮出.殯隊伍緩緩行出丁字街，兩丈三的靈幡八個、白綾挽幛九個、花圈十六個，紙牛紙馬數不清有多少，排出去幾十步了後面才是十六個壯漢抬著碩大的烏木棺材，狗蛋在旁扶棺而行。
再後面是幾百人的送靈隊伍，洪興弟兄都穿著灰衣黑褲，個個頭扎白帶，其他商戶、街坊和閒雜人等隨在後面，浩浩蕩蕩拉出一里地，隊伍過後街上留下一層黃紙錢。
丁字街住的都是平民，哪家老人用過烏木棺材呀？又有哪一家用過十六槓？從來也沒有過如此隆重的出.殯啊！附近幾條街的住戶幾乎傾家出動觀看...
洪興幫的名號不脛而走，特別是當金竹幫一夜崩陷的訊息傳開，整個天水城就沒有人不知道洪興二字，酒肆茶館、街頭巷尾、就連幾家婆姨湊在一起洗衣服也要說上幾句洪興。
狗蛋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說他英俊瀟灑貌若潘安、也有人說他身高一丈武功蓋世、傳得最邪乎的竟然說他鶴髮童顏仙風道骨。
當然了，議論的焦點基本都集中在金竹幫的覆滅上，民眾都知道金竹幫背後有官府撐腰，但是這一次的情形與以往大相徑庭、不能不讓人猜疑。
猜測的結果就是幫主不普通、洪興有前途，於是乎眾多有識之士競相來投，其中不乏前藍衣幫和金竹幫的幫眾。
狗蛋不計前嫌吩咐趙二照單全收，幾天內就發展了五百多幫眾，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幫派...
這天吃過早飯狗蛋溜溜達達的出門，同遇到的每一個街坊點頭打招呼，現在沒有人再敢小看這個少年、投送過來的都是無比崇敬的目光。
“狗蛋，等等我呀！”蘭香從後面追上來，“幹嘛一個人偷偷溜出來！”
等她走近狗蛋才昂首說道:“以後說話要注意了，我現在是堂堂的洪興幫幫主，豈能叫狗蛋？讓人聽了不笑話嗎？。
還有什麼偷偷的溜出來，我是光明正大走出來的好不好？要注意保證我光輝高大的形象，知道吧？”
“呸！你的名字不是狗蛋嗎？許爺爺叫狗蛋你怎麼不說？我偏叫狗蛋，狗蛋狗蛋狗蛋...”
“唉...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狗蛋捂著耳朵加快腳步，拐過街角差點和一匹馬撞在一起。
馬上之人勒住馬匹說道:“文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呃...？”看到是錦袍玉帶的鄺世傑狗蛋驚疑不已，“你...你不是去帝都了嗎？”
“沒有，我們...”鄺世傑跳下馬，看到後面的蘭香欲言又止。
狗蛋知道他有難言之隱，便讓蘭香先走一步、讓她告訴趙士誠停止收購馬草，後者掃了鄺世傑一眼微微撇嘴走了。
鄺世傑衝她背影努努嘴，“什麼情況？看你倆...這關係不一般呀！”
“那個...她是我酒樓的股東，管賬先生。”
“少來，看你表情就知道在撒謊...嗯，小模樣不錯，就是身材嘛...”
“打住！別滿腦子齷齪想法啊！”
“嘻嘻，不打自招了吧...你收馬草幹什麼呀？”
狗蛋笑了，說道:“你忘了新兵營裡那些馬匹了，這幾天賣草賺了上千兩，現在都在搶著收草料，價格太高沒什麼利潤...對了，你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又回來了？”
提起這個話題鄺世傑立刻鬱悶起來，便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把你們當做人質？有點說不通啊...就算夏無雙惦記帝位，也應該和你爺爺搞好關係、得到他的支援才對呀！”
“是啊！我父親也猜想不明白...送信的鴿子一直沒有回來，跟帝都斷了聯絡也無從揣測。”
狗蛋沉吟道:“可能是這位公主想讓你爺爺做什麼事，而他不答應所以才把你們軟禁起來做人質。”
鄺世傑嘆氣道:“真是那樣還算好的，那個桑結可是要殺我們全家的...實話告訴你我家大門被封了五天，我今天來就是想試探一下自由程度有多大。”
“懂了，那咱們倆就四處轉轉...走，去東城我請你喝酒。對了，既然侯爺沒走那幾家鋪面應該還回去。”
“前途未卜還是你留著吧！這些年夏無雙一直括軍，也許是為了抗北蒙，也有可能是...不說這些，走！不醉不歸！”
鄺世傑今天是自己出來的，兩人便共乘一騎。狗蛋騎馬經驗少要坐前面拉著韁繩，鄺世傑坐在後面摟著他。
剛走幾步狗蛋就不幹了，說道:“不行，你摟著我太難受了，兩個大男人這麼親密別人還以為變態呢！”
“哈！女人摟著你就舒服了唄...你說怎麼辦，難道讓我下去走啊？”
“你轉過去坐。”
“好吧！”鄺世傑只好衝著後面坐。
英俊瀟灑錦袍玉帶的鄺府少爺竟然兩手抓著馬尾巴，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既然是閒逛狗蛋就沒走老路，而是先奔中城區，都說那裡買賣好做藉機會看一看。
路徑不熟悉不知怎麼就到了天水河畔，前兩日下了場大雨、滿河碧水滾滾西去頗有氣勢。
鄺世傑說道:“前面有家望江樓，是看河的好去處。”
“望江樓...名字倒是挺響亮。”狗蛋催馬前行，走不多遠果然看到柳蔭中矗立著一座高樓，紅磚碧瓦很是氣派。
三層木樓呈六稜柱形，鳳翅飛簷高高翹起，簷尖之下都掛有銅鈴、有風吹過便發出清悅的聲音。
離飯點還早望江樓裡少見食客，二人直接上到三樓挑了個臨河的視窗坐下。
此處河面最寬，頗有點浩浩湯湯橫無際涯的感覺，河中有一小片沙洲，風吹葦搖、沙鷗起落、白鶴嬉戲，兩岸垂柳成行、河中帆影點點，倒真是個好去處。
“清蒸白魚、溜拌魚肚、油爆青蝦、醬燒牛腩、再來個青菜、一盤乾果，好酒兩壺。”鄺世傑應該是常客，熟練的點了菜問道:“這地方不錯吧？”
“不錯，相當不錯...”狗蛋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碼頭上，“碼頭是官府經營嗎？”
“不是...你可別打碼頭的主意，就算金竹幫都不敢染指，我勸你早點斷了念想吧！”
“金竹幫算什麼？還不是被我滅了...”
說話間腳步聲響，一個青年帶著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走上樓來，掃了他們一眼坐在不遠處。
“真的假的？”鄺世傑驚訝。
狗蛋微微一笑，“我是吹牛的人嗎？你還沒說誰經營碼頭呢？”
“駝幫，整條天水河上的碼頭都是他們的。你要知道，金竹幫只是佔據了幾條街的小幫派，而駝幫可是遍佈北封洲，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那麼厲害！”
“當然，據說駝幫幫眾過萬，幫主更是武功超絕，所以勸你別打主意...”這時夥計上來，每桌贈送一盤冰鎮梅糕。
正是酷暑時節，酸甜可口帶著冰茬的梅糕下肚別提多愜意了。
狗蛋正吃得暢快，忽聽那少年說道:“爺，還是別吃了，省得您遭罪。”
“一口不礙事的...只吃一小口。”
狗蛋好奇的看過去，見那青年用湯匙挖了小半匙梅糕，少年嫌太多、他已經送到了嘴裡。
“真涼快...看看，沒事吧？”
“那也不能吃了，”少年皺著眉說道:“您不聽郎中的話，這病什麼時候才能好呀？”
青年笑了笑，“好是好不了啦！能多活上兩年就...”話未說完笑容突然收斂起來，臉色卻越來越白。
“爺，是不是又疼了...都說了不讓你吃，您偏不聽！這可怎麼辦啊？”少年急得不行。
“不妨，挺...挺挺就過去了...”
事情顯然沒有青年說的那麼簡單，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豆粒大的汗珠、一隻手用力捂住上腹。
鄺世傑扭頭看到，納悶的小聲嘀咕，“吃點涼東西就這樣...這是什麼病啊？”
狗蛋沒有回答立刻起身走過去，問道:“這位老兄，你是哪個部位疼？”
青年勉強抬頭看他一眼，用手指點著上腹，“這兒...”
狗蛋點點頭，轉身對夥計說道:“麻煩給我拿個生雞蛋來。”
後者小跑著取來，狗蛋把雞蛋打在碗中再倒了二兩白酒進去，把酒點燃緩緩攪拌雞蛋、等酒燒沒雞蛋也半熟了，然後讓那青年趁熱吃下去。
少年皺眉問道:“這東西管什麼用啊？”
“吃下去就知道了。”
青年認真的看他兩眼，一句話沒說就吃起來，邊吃邊皺眉，“這東西怎麼比藥還難吃...哎喲...什麼味啊...？”
“爺，那就別吃了，又未必管用。”
“真難吃，不吃了...”青年放下湯匙，臉上表情比吃了黃蓮還痛苦。
狗蛋淡淡一笑，轉身回到自己座位。
鄺世傑衝他撇嘴，“就你愛管閒事，人家還不領情...”話音未落那青年大步走過來，衝著狗蛋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