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中詭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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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地,各個大營的將士沒有急著去圍觀程處亮的訓練,偷偷摸摸地到鎮上甚至縣城裡採購些東西。

“老海,香燭燒紙全都備齊了,咱們今晚就行動?”

“那是當然了,老徐他們說的還是得信一下,你們沒見程處亮那營人馬剛剛趕到,直接就祭拜鬼冥,咱們都落後多少天了。”

“你們都沒注意嗎?昨晚鬧出不小的動靜,可是程處亮的大營裡還是照常訓練,根本沒當回事兒!”

幾個將領越是商量,越覺得不能讓程處亮佔了便宜。

他們已經“孝敬”過山靈鬼冥,那藍田縣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豈不是全都找到他們頭上來了?

軍隊之中,對於此等事物的迷信極為嚴重,很多號稱“名將”的頂級人物,在出兵之前甚至還要找來巫卜進行占卜,若是卦象不吉,直接就取消出兵的行動。

他們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入夜之後,幾個大營的將領都集中起來,各捧著紙錢香燭等物,按照老徐等人的指引,向著老姑子山方向摸過去。

他們極是疑心韓東時故意對自己隱瞞,透過鬼冥之事算計自己,若是被他和藍田縣的“狗腿子”們發現行蹤,背後裡說不定還會玩什麼陰招。

可是,這些軍中將領萬萬不會想到,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韓東時算計之中。

……

“孃的,這裡的深山入夜之後怎麼如此嚇人,沒事兒都要被嚇出毛病。”

海不言警惕地四下瞅了瞅,猛點頭頭道:“所以才說啊,這種邪門的地方,肯定藏著些不乾淨的東西,幸好我們機警,不然軍營裡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好啦,別顯擺你們的先見之明瞭,快點兒祭拜一下,然後咱們回營睡覺了!要不是怕招惹上不乾淨的東西,誰樂意大半夜跑到這深山腳下來。”

海不言指著遠處的點點燈火,很是稀罕地道:“你們快看,老姑子山下的村子到現在竟然還有不少燈火,還能看到一些人影走動吶。”

“藍田縣邪門的事兒也太多了,縱然是長安那等繁華之所,到這個時間也應該宵禁了,哪還有什麼人在街上活動。”

海不言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屑,可是最後卻隱隱透出了某種羨慕。

對於地方官府來說,宵禁自然是害怕晚上的不法之徒趁機惹事,可同時也說此時人們的作息,只要到了晚上都習慣於呆在家裡,因為在外面也沒什麼商鋪開業。

但這並不是絕對的,長安之地,有些極度繁華之所,哪怕是進入深夜,依然燈火通明。

當然了,其中頗有些“不正經”的樂坊甚至是暗中經營的賭坊。

且不管它的經營是否合法,至少說明那些裡坊確實是極度繁華所在,在那裡出入的也都是口袋裡有銀錢的主兒。

藍田縣這樣一處小小的縣中,竟然也有經營到深夜的地方,只能說明即使到這個時間,依然有百姓出入花錢,說明他們的口袋裡有餘糧餘錢!

聯想到,現在進出藍田的,除了他們這些外地調來的官兵,還有各地的大商賈們,這樣的場景似乎也不算出人意料。

“呸!天下的便宜怎麼都讓韓東時那貨給賺去了,這得是多少銀錢,能抽多少商稅啊!”

就逄海不言等人不懂得地方治理,至少也懂得基本道理。

大唐,或者說歷代王朝,對於商稅的收取可是從來下狠手的,稅率遠遠高於農夫種地。

別說這些守舊的大臣眼光狹窄,看不到商貿往來的好處,實在是商賈的地位太低,而且“姿勢”擺得太好,但凡是缺錢的統治階層,都會忍不住在他們身上撈一筆。

海不言等軍方將領,自然不知道為了達到藍田現在的大好局面,耗費了韓東時多少心血,有多麼來之不易。

在他們心裡,只是覺得韓東時走了狗運,老天降橫財到他的身上。

“孃的,等咱們打贏了北方突厥人,衣錦還鄉有機會轉文臣,也跑到藍田來當縣令,保管治理得比姓韓的更好!”

李素甚是不服氣地道。

不得不說,他們雖然跟韓東時不對付,很不服氣被一個小小的縣令節制,不過本性倒沒那麼壞,想到的將來是做一任縣令,要比韓東時更加出色,而不是魚肉鄉里。

他們早年追隨自家老大,後來又歸於大唐軍中,就是因為在隋末之時被逼得沒活路了,自然不會去當最看不起的貪官和酷吏。

“好了好了,那都是人家藍田縣的閒事,我等又非地方官員,理他作甚,趕緊辦正事吧。”

長水校尉何耀趕緊提醒大家,眾人又一門心思地往半山腰而去。

“大體方位就是這裡了,咱們就在這裡祭拜。”

“孃的,怎麼這麼多樹叢雜草,你們看這些雜草比腰還高,怎麼祭拜?再說一會兒燒紙錢別把整座山給燒沒了。”

他們一邊抱怨著一邊開始清理場地。

不得不說,這裡的樹木是真的多,月光也很昏暗,再結合著白天聽來的訊息,哪怕他們在戰場上殺人如麻,也感覺內心驚悚。

不,應該說,正是他們過去殺人如麻,現在心裡多少有點兒心虛。

“這麼安靜,氣氛真怪,孃的,還不如弄出點兒什麼響動來,反而能讓人心安。”

海不言嘴裡正嘟囔著,突然真的聽到了背後發出某種怪異的聲音,瞬間讓他汗毛倒豎,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我說,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怪動靜啊?”

海不言僵著面孔,扭頭問其他人。

他知道這麼問很丟人,可是剛剛的感覺太奇怪了。

“什麼啊!老海你能不能別嚇唬人啊,本來半夜做這種事情心裡就不踏實。”

“你們,什麼都沒聽到?”

海不言也不好意思再多說,只能自己騙自己,剛剛都是幻覺,自己什麼也沒聽到。

然後,他就聽到李素開口了。

“我說,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怪動靜……”

海不言像是找到“伴兒”的感覺,趕緊開口:“怎麼,你也聽到奇怪的動靜了?”

他的語氣之中,竟然還有幾分興奮。

就算是膽小,也不是隻有自己膽小。

就算是幻覺,也不是隻有自己出現幻覺了嘛。

在這種夜間氣氛之中,若是隻有一個人有奇怪的“幻覺”,心裡都覺得瘮人啊!

可是,李素接下來說的話,讓他更加驚悚,感覺更加瘮人了。

“老海,你說啥呢?你啥時候聽到過怪動靜了?”

海不言的語氣都有些發顫了:“我剛剛問的你們啊,有沒有人聽到怪動靜……”

李素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可不能故意唬人啊,剛剛你一直在擺弄燒紙,什麼時候跟我們說過話了?”

“我明明……得了,咱們直接問問其他人,看我有沒有開過口。”

海不言自己都有點兒心虛,不敢跟李素吵起來,向其他將領求助。

可是,其他將領全都表示,根本沒聽到海不言的話,更加不可能給他回應!

“那剛剛是誰跟我應話的……”

海不言的汗毛又要豎起來了。

李素擺了擺手:“老海的事兒一會兒再說,我剛剛是真的聽到怪動靜,好像是女人哭的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沒有。”其他將領一起搖頭,而且臉上都是又恐懼又嫌棄。

大半夜的深山,怎麼可能會有女人哭。

李素要不是幻聽了,那就是……真的惹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李素的表情像是要哭出來:“可能真的是我自己嚇自己吧,總不能你們十六個全都沒有聽到聲音,只有我自己聽到了。”

他現在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本來到這裡事兒也過去了,可是向來穩重的宋無極聽不對勁李素最後的話後,反而愣住了,露出奇怪的表情。

“咱們一共十七個人……沒錯啊,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是其他人都沒有異常,似乎他們來的時候真的只有十七個一般。

“山字營,北鄉營……他一邊清理雜草一邊挨個數了過去,等數到最後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等會兒!大家都過來!”

“又幹嘛!別再節外生枝了,快點兒祭拜完咱們回去吧。”

“不是啊,我們來的時候根本不是十七個,是十八個兄弟啊!你們看看,何耀那小子跑哪兒去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此時才“想起”跟他們一起前來的還有長水校尉何耀!

“明明……明明來的時候我們還說過話的。”

海不言話都忍不住哆嗦起來,整個人兩腿打顫,而其他人比起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此時,大家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懼。

“譁!”

夜風突然放大,吹得枝葉嘩嘩作響,也吹亂了他們的心。

直到這時,他們才猛然發覺,之前他們所處的山間過於安靜了。

像現在所處的地形,夜間怎麼可能沒有山風!

“要不,咱們還是下次再來吧,先,先回營再說!”

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繼續在這裡呆下去,傻子也能發覺此處的詭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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