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利的戰局(1 / 1)
左龍衛不愧是唐軍精銳,即使遭遇突厥騎兵的襲擊,也能及時列好陣勢。
魏南山命大軍背靠大營,層層陣列。
哪怕兵力較少,他們也能避免背後受到敵人的突襲。
可是也因為兵力劣勢再加上倉促列陣,他們對於兩翼的保護無法兼顧。
魏南山來不及調整陣型,突厥騎兵已經殺了過來。
與中原軍隊不同,他們遠遠看到唐軍陣列之後,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停頓,略作觀察同時讓後方的騎兵趕上來,讓整個大軍更集中了些,轉瞬之間就發起了衝鋒。
他們對於戰爭的保持以及軍隊紀律的要求都不需要像中原軍隊那麼高,這就是草原遊牧軍隊最大的優勢之一。
戰馬不可能直接衝入大唐的軍營之中,所以他們無法從後方進攻。可是唐軍陣勢的左右兩翼是最好的進攻機會。
遊牧騎兵絕對不會錯過這種進攻機會,萬馬奔騰之間,他們默契地分出兩支騎兵到唐軍兩側,幾乎同時衝擊著唐軍戰陣。
“射!”
魏南山一聲令下,箭出如雨!
按照唐軍的弓手訓練,在突厥騎兵衝進之前,至少要遭遇到兩輪整齊的箭雨。
即使兩陣箭雨還無法遏制住敵軍衝擊,至少也會讓大量的突厥騎手中箭落馬,而他們會形成障礙,給後續騎兵造成不小的麻煩。
對於步軍戰陣來說,威脅最大的是排著整齊的陣型進行密集衝鋒的騎兵,若是迎面衝擊的騎兵陣型大亂,變得極為鬆散,那威脅力度也將大大降低。
因此面對一支嚴陣以待,訓練精良的步軍時,騎兵未必有什麼優勢,特別是遊牧騎兵,衝陣能力本來就大打折扣。
然而,左龍衛軍現在只能對正面的敵騎進行齊射反擊,對左右兩翼逼近的騎兵毫無辦法,只能依靠著撥過去的槍盾陣硬抗!
“殺!”
兩軍近身肉搏之時,所有戰士都發出一聲厲吼,大量的騎兵連同戰馬被長槍刺穿,同樣也有大量的步軍被直接撞飛出去或者被當場踩死。
魏南山眉頭一跳,發現自己的戰陣已經暴露出極大的破綻。
戰陣正面,唐軍穩如磐石,似乎面對再多一陣的突厥騎兵也能抗住,但是側翼已經開始出去動搖。
雖說突厥人也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可是步軍列陣的要求本來就比進攻方的騎兵更高,最初一些微小的動搖,隨著兩軍廝殺的進行,會逐漸擴大最後成為無法彌補的破口。
“鏘!”
身為大軍主帥,他直接抽出佩劍厲聲高吼。
“親衛隊,隨我填補兩翼缺口,一定要把突厥人頂回去!”
此時他腦海裡想的是,即使每日訓練不輟,盾弓戰陣的佈置依然極為費時,弓箭對騎兵的殺傷還是有限。
若此時我手中有一支能快速成型,威力更強的“弓弩軍”,絕對不會讓突厥人抓到戰陣的破綻……
……
“假如我大唐軍的弓弩軍能更快速地佈置,此戰結果不至於此啊。”
李靖行走在陽山原上,看著戰場殘破之景,不禁有所感嘆。
兩天之前,在陽山原駐守的左龍衛軍受到突厥主力突襲,損失慘重,甚至難以憑藉營寨堅守,若非他及時得到訊息帶領唐軍精騎回援,只怕左龍衛軍迫不得已要拔營回撤,在這一路之上,還不知要受到突襲騎兵多少次襲擾,只要指揮不力,有可能全軍覆沒。
好在魏南山也是秦瓊愛將,哪怕最危急的時候也能團結全軍將士奮勇殺敵,這才堅守至今。
更讓人氣憤難平的是,突厥騎兵實在太靈活了,發覺有唐軍援軍前來,毫不戀戰,寧願錯過全殲一支唐軍精銳的機會,也火速脫離戰場,讓李靖追之不及。
“末將作戰不力,兵敗突厥之手,折損將士,請大帥責罰。”
魏南山一臉羞愧地拜倒在李靖身前。
李靖看到他全身盔甲都被鮮血染紅,身受多創,也不禁動容,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此戰非將軍之過,何必請罰,你能力保左龍衛大營不失,儲存這麼多將士,實在有功夫過!先說說當時交戰的場景吧。”
魏南山便當時突厥急襲至此,兩軍廝殺的細節一一稟報。
在場眾將都是一時之傑,自然能判斷出作戰的關鍵在什麼地方。
突厥騎兵行動靈活,來去如風,既然正面受到李靖的突襲,乾脆避開唐軍精銳騎兵,選擇行動緩慢的步軍突襲。
陽山原上面地形平坦,只要他們能趁夜潛至陽山原外圍,步行爬上高原,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殺至本營,就能大幅壓縮唐軍備戰時間,讓他們的戰陣出現破綻。
步軍相對於騎兵,最大的優勢就在於他們能靈活佈陣,還可以操控射程超過騎弓的強弓勁弩。
然而,這一戰兩項優勢都無法發揮,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受制於目前所用的兵器。
更讓人憂慮的是,面對北方遊牧,這些弱點幾乎是無法克服的。
不論哪個部族統治北方草原,他們都是自幼習弓馬,戰馬和弓箭就是他們唯一的“玩具”和生存工具,來去如風就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作戰特色。
即使是吉利可汗那等貨色,只要把遊牧騎兵的優點發揮出來,依然能成為唐軍最頭疼的敵人。
“大帥,我軍還有數支步軍分散於各處,他們雖可彼此呼應,保護我騎兵後方,但受限於步軍的速度,真正遭遇突厥騎兵奇襲,恐怕無法真正進行支援作戰。”
“我們是否應該先撤回關中,以防守之姿與突厥對抗,步軍也有城池之險為倚仗,避免被突厥人各個擊破。”
有些保守的將領不禁心生退意。
並不是他們的才能不足或者被突厥人殺破了膽,實際上退守之策同樣是軍事戰術的一種,作為沙場老將,“求穩”以及掌握“地利”永遠都不能說是錯誤的。
只不過,大唐軍剛剛得到反擊的機會,而且李靖親率的騎兵戰果豐碩,讓朝廷與整個北疆大軍都士氣大振。
此時退兵,會給諸軍澆上一盆冷水,也會引發朝廷的爭議啊。
李靖眉頭一皺,沒有直接表態。
作為唐軍主力的騎兵其實作戰一直很順利,殺到哪兒就能把敢於擋在面前的突厥騎兵擊潰,甚至使得突厥各部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更別提給他們設伏了。
突厥以主力突襲左龍衛軍,其實也是一副迫不得已的戰術轉換。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主帥都不太願意放棄已經取得的戰果,再次轉入絕對被動的防守之中。
特別是,突厥騎兵只要進入關中,就能直接威脅大唐都城長安!
可是,若不退,各處步軍都有可能步入左龍衛軍的後塵,而且大唐軍根本就沒有足夠的騎兵分散策應各處步軍!
眾將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大家都在心裡盤算著應該支援哪一種策略。
這時,將軍李績走到李靖的面前,悄聲道:“大帥,末將接到長安的訊息,說是朝廷正在藍田訓練一支特殊的新軍。”
李靖深知李績為人,若不是特別重要的軍情,他是不會特別提起的。
“哦?你可知是何種新軍?”
李績邊回想邊道:“據盧國公給末將傳來的訊息,聽說是一種特殊的弩兵部隊,成型很快,佈陣也方便,對騎兵有極大的威脅!”
“嗯?”
李靖詫異地扭頭看了看他。
這可是老天爺下雨,有人送蓑衣的好事啊。
盧國公透露的那支新軍,非常有利於大唐軍在北疆對付突厥,可以讓唐軍各個步軍的作戰能力登上一個臺階。
假如有這樣的“弩軍”,說不定左龍衛軍可以打出更漂亮的戰損,甚至直接把突厥主力騎兵逼退,不至於如此狼狽。
“大帥,朝廷若能支援我北疆這支新軍,我們面對突厥人就更有把握了,您又何必急於此一時呢,他日再次反擊,我們一定會更有把握。”
李績的話說到了李靖的心裡,他也不再堅持。
“好,那我們暫且撤兵,準備迎接突厥人的反撲。另外,仔細打聽朝廷訓練的那支新軍,看看是否如盧國公所言那種神奇。”
李靖聽到李績的稟報確實心動,但他也深知程咬金的性格,擔心他故意誇大新軍的威力。
“得令!”
眾將齊聲答應,同時也對傳聞中的新軍抱有更高的好奇和期待了。
……
很快,朝廷也接到了前線奏報,得知左龍衛軍之敗以及李靖先行撤兵的決定。
李世民自然心情鬱郁。
他倒不是擔心李靖領軍會打不過突厥人,對於李靖的軍事才能,他有著絕對的信心。
只是,作為大唐皇帝,很清楚突厥人只要能進入關中,必將對關中百姓造成極大的危害,在關中平原的地形之下,再多再精銳的唐軍也無法保護每一處地方,更不可能擋住突厥人所有的侵透路線。
再者,之前李靖反擊的效果也給了他更高的期待,現在唐軍被迫後撤……他這個大唐皇帝,也會覺得沒面子呀。
“朕早晚要生擒吉利,讓他到朕的朝堂之上當眾跳舞!”
李世民憤恨地說著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