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辛成的嫉恨(1 / 1)
若在平時,辛成雖然行止有差,可是後果也不至於非常嚴重。
他畢竟在儒林之中頗有名聲,李世民不給他面子也要給儒士清流一些面子。
可是現在的大唐是什麼局面?
朝廷之上,以裴寂為首的老臣想方設法保住自己的權勢,為此甚至不惜把朝政當成犧牲品和角鬥場。
突厥人虎視眈眈,吉利可汗本事雖差,野心卻不小,天天想著把大唐的脊樑打斷,透過對大唐的軍事勝利來鞏固他在突厥內部的威望。
大唐剛剛平定天下,大亂之後,百姓積累貧弱,任何一場大災都有可能把他們推向絕望的懸崖。
如此內憂外患之下,李世民可沒有心情姑息那些草包!
若你的心中沒有百姓,若你連一個縣中師爺的見識都不如,那就根本不配身著官袍,甚至高居刺史之位!
“辛成!你可聽到藍田縣的安排?比起你在羅州設下的行宮如何?比起你徵調役夫提防突厥人,拿他們白白送死只為得到少量時間的預警,又如何?”
辛成半張著嘴巴,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說不出。
他雖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卻並不是笨人,李世民都說到這份兒上,他自然明白自己真正做錯了什麼。
“這個韓東時!果然心機深沉,原來他早就摸清了陛下喜好,這才故意怠慢,如此行事反而討得了陛下的歡心!”
辛成自然不會反省自己的小人行徑,反而加倍地怨恨起了韓東時和他的屬下。
陛下幾乎是明著說他的才能以及對百姓的愛護,甚至不及藍田縣一個師爺,這讓心高氣傲的辛成更加無法忍受。
“陛下,臣只是,臣只是想為陛下分憂,想讓陛下出巡更舒服一些……”
辛成趕緊趁機表忠心,就算是討好陛下的計劃失敗,也不要因此留下太壞的印象,甚至是直接受到懲罰。
可惜,李世民的眼裡不容沙子,特別是在藍田縣做法的對比之下!
“辛成身為羅州刺史,不思愛民恤民,只知媚上邪術,如此人品豈堪為臣子表率,罰怠一年,降為代州司馬,若不悔改,必受重懲!”
李世民閉了閉眼睛,內心雖然極是失望生氣,但處置得還算理智。
辛成雖然暴露了他的沽名釣譽,但說到底這些只是內心“想法”,真正做錯了的事情也只是濫徵役夫,將之置於險地。
在沒有造成嚴重後果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給他治以重罪。
然而,在辛成的心中可不是這麼認為的。
被罰俸一年也就罷了,他雖然為了維持名聲,向來不做貪墨之事,但是背後卻得到許多儒學世家的銀錢支援。
但被降職的處罰讓他極為憤恨!
降為州司馬,在突厥入侵的大背景下,還是有立功復職的機會。
哪怕他前面還有個“代”字。
真正讓辛成頭疼的是,論起讀聖賢書耍嘴皮子官司他沒怕過誰,可是處置事務特別是跟兵事有關的事務,他根本做不來。
如今突厥入侵,若是在“代”州司馬的位置上再出什麼差錯,他豈不是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都怪韓東時!
他好死不死,偏偏在這時候派了個師爺來讓他出醜!
否則的話,自己最多被罵幾句打發回去,斷然不會受到處罰。
可是,讓辛成崩潰的還在後面。
李世民處置完辛成之後,直接把他丟到了腦後,對著秦瓊等人感嘆起來。
“現在朝廷之中,像韓東時這樣的臣子太少了啊。還記得當年領軍之時,我們曾飲酒暢談,說道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一支軍隊能發揮多少作戰實力,為將者至關重要。”
“為政也是同樣的道理!特別是現在的關中,若為政者皆是碌碌無為之輩,如何能輔助前線將士擊敗強大的突厥?”
秦瓊聽得連連點頭,而且明白陛下此言還有其他的意思。
“陛下莫不是想到了振作地方官員的方法?”
李世民笑道:“既然韓東時任藍田縣令,可以調教出這樣的師爺,焉知他不能調教出更多的合格官員?”
“依朕看來,韓東時之才是否適合進入中樞還不確定,但他升任一州刺史絕對是綴綴有餘的。”
“之前,朝廷不是總有人說,韓東時以一縣令之身,得統兵之權很不合適嗎?那正好,朕意升韓東時為羅,通,平三州刺史總督後勤之事,並監察三州官員之責!”
秦瓊疑惑地道:“陛下,之前您要委韓東時以重任,不是被他給拒絕了嗎?”
李世民欣然道:“說得不錯,所以這次的任命,就由你們作說客,說服韓東時好了。”
“啊?”
秦瓊和程咬金一臉苦相。
這事……跟他們好像沒什麼關係的吧?
李世民故作驚訝地道:“有什麼問題嗎?之前你們不是替韓東時當說客來說服朕給予兵權,這份人情現在用上,正好。”
兩位國公苦笑不已,沒想到當初陛下答應得那麼痛快,是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其實這次他們兩人是錯估了李世民的肚量。
李世民雄才大略,是不會拿兵權這種事情來做人情的。
他當初答應韓東時以及三位國公之請,還是因為確實對韓東時以及新式武器抱有期待,希望真能得到一支強大的軍隊。
現在,只不過是想一了當初的人情,本著不用白不用的原則,把這個難題丟給了秦瓊和程咬金。
一旁本來臉色灰敗的辛成,聽到陛下新的安排,眼中不由閃出嫉恨的神色。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求而不得的東西,卻這麼輕易地落到了韓東時的手中!
憑什麼他那種得罪人的做法,反而能得到陛下的青睞!
看到李世民的態度,傻子也知道,現在的地位對於韓東時來說只是個起點,他才是真正的未來不可限量。
辛成的內心已經被嫉妒完全矇蔽,他把自己今天遭到的處罰全都記到韓東時的身上,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要讓他付出代價。
……
“大人,您還真的要親自領軍啊?那行軍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跟在後方練兵不可同日而語啊。”
師爺從陛下大帳回到縣衙之後,聽聞韓東時要做好領軍的準備,連忙勸阻。
雖然在縣衙眾官吏的心目中,自家大人那是無所不能的。
可是,他依然是個文官啊。
誰都知道領兵在軍營裡,日子肯定過得非常苦,自家那個習慣摸魚的大人怎麼能過得慣?
那是人家武將乾的活計。
另外,師爺等小吏還有些求穩的心思。
現在的藍田縣可謂蒸蒸日上,將來的發展不可限量,甚至透過生產高濃度酒精,滅菌蘭,以及訓練各地差役等,影響力輻射整個關中。
韓東時作為藍田縣令,居功甚偉,將來朝廷的賞賜還能少得了?
可是,若一朝領軍,那麼外人的注意力就會迅速轉移到戰場上的表現,反而會淡化大人已經取得的功績。
假如有個萬一,大人真的在戰場上吃了個小敗仗,必定會讓之前眼紅大人的大官兒們群起攻之,甚至之前的功勞也會化為烏有。
大人何必舍“近”求“遠”,冒這種不必要的風險呢?
韓東時打趣道:“師爺,你是不是覺得行軍之時,徐捕頭能發揮更大的作用,現在心裡吃醋呢?”
徐海在一旁笑得傻呵呵的。
自從知道自家大人會領兵,而他自然會隨侍在側,有機會揚威沙場之後,他就變成這副樣子了,平時的機靈勁兒也不知哪兒去了。
師爺則苦笑不言。
“大人吶!小人現在豈有心思跟徐捕快爭什麼功勞,屬下是擔心您吶。”
韓東時擺了擺手:“本縣自然知道,但是燧火槍乃是本縣發明,一力主持讓它裝備軍隊,甚至直接訓練成軍,自然要負責到底!”
“雖然我大唐名將輩出,他們的用兵之道不需要本縣懷疑,但是論起對燧火槍的瞭解,天下間還有何人更勝過我?”
這些話他也對李世民說過,並不是故意在陛下面前“搶”兵權的話術,而是韓東時的真實想法。
他自己很清楚,哪怕作為穿越眾,哪怕擁有超過千年的眼光,他在用兵上也不敢說能勝過李靖等名將。
然而,若說對火槍軍這種熱兵器的瞭解和使用,他還是足夠的自信。
若是由其他將領指揮火槍軍,雖然未必會敗,可是主動權卻操於他人之手,韓東時肯定是不樂意的,他要確保讓整個大唐都看到燧火槍的巨大益處,確保自己之前的努力不會付諸流水。
“可是,大人您一走,藍田縣諸事,千頭萬緒又要找何人主持啊,小人可沒本事像您一樣總攬全域性的。”
師爺繼續叫屈。
說來也是神奇。
韓東時在藍田提出了這麼多新奇的點子,可是真正落到實處,全都甩給了師爺,徐海又或者許大夫等人,平常這位縣太爺看著似乎很悠閒。
若是外人看來,似乎藍田縣現在有他沒他都一個樣兒,反而是做實事的師爺等人更加重要了。
可一想到縣令大人會離開,眾人的心裡都開始沒底,不知不覺間,大家對韓東時的依賴已經非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