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討要銀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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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事可是真的?”

問話的乃是幾位忠直的大臣。

他們並不像裴寂一樣將韓東時視為眼中釘,想趁此機會直接對付他,可是他們同樣關心北疆戰事啊。

對於大多數大臣,大唐的百姓們來說,採用誰的策略其實並不打緊,關鍵是要驅逐外敵,讓百姓們過上安樂的日子。

當然,韓東時給北疆的補給並不能直接證明與這場大戰相關,不過在其位,謀其政還要領其功。

韓東時全權負責北方供應,前線大勝,他的功勞是跑不掉的,就算是滿朝文武,也無法抹掉他這份功勞。

這下子,裴寂發現了極大的尷尬之處。

其實後面再如何質疑陛下的決定也不重要了,當前線大勝的訊息傳回來,韓東時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把韓東時換成任何一個傲氣不守規矩的將領,若是打了這等大勝仗,朝廷趁著高興勁兒,也會對他的某些過失不太在意,甚至直接寬恕,更何況他們無法說服陛下,把這些事情當作“過失”。

裴寂張了張嘴,內心極是不甘,但老練如他,知道此時只針對韓東時進行攻擊再無益處。

微微打了個手勢,制止了背後追隨著他的一眾六部官員和御史們。

“真沒想到,這麼快就挫敗了突厥人的入侵。陛下給李靖將軍極大的信任,李靖將軍也沒有讓陛下失望,真是君臣相得呀。”

裴寂三兩句話,既拍了下李世民的馬屁,又把大敗突厥的主要功勞歸到了李靖的身上。

他並不知道具體大戰的經過,但是李靖乃是北疆抵禦突厥的主帥,他這麼說肯定不會出錯的。

果然,李世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顯然也是認可李靖之功。

裴寂話鋒一轉:“既然剛剛關中大戰將突厥人擊敗,甚至陛下判斷突厥人短期之內無力南侵,那我們也不用維持著戰時非常之法了,關中諸州還是回覆正常,也免得百姓受困於勞役之苦,免得地方州刺史權柄過重,不利於推行朝廷新政啊。”

李世民聽到這裡,不禁皺了皺眉頭。

裴寂是懂得話術的人,他雖然中間過了一道彎,但是此時提起收回地方政權之事,很明顯還是針對著韓東時啊。

不過,此事上裴寂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他看了看默然的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也沒有開口反對。

裴寂步步試探,說到此時,看到李世民的反應不禁微笑起來。

“依老臣之見,羅州發現大量的鐵礦與銀礦,對大唐來說可是好事,特別是銀礦,足可充實國庫,緩解國庫緊張。”

“前方大捷,按例是應該給各層將士足夠的賞賜,老臣還一直憂慮,現在看來,羅州真是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啊。”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的大臣都點頭稱喜,甚至包括已經改變了對韓東時態度的魏徵。

魏徵現在不再針對韓東時,可是他忠直的性子卻沒變,在此事上,他也覺得地方的大礦脈掌握在州刺史手裡有些說不過去,時間一長對朝廷和大唐的穩定也非好事。

其他大臣則想得更加複雜。

他們倒不是想著把銀礦收歸朝廷掌握後,能從中多貪些銀錢。

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貪墨之事哪那麼好做?

關鍵是,他們皆為當朝重臣,手裡有的是權!

手上能調派的銀錢越多,其實就代表著他們權勢的擴張,若是手中無錢,縱然你官至戶部尚書,又有什麼意思?

對於權勢,對於隨便一道命令就能調動數以萬計的銀錢,這種感覺本身就是朝中大臣所追求的,所以地方銀礦掌握在他們手裡,當然比掌握在韓東時手裡更好,在此事上他們還真的無條件支援裴寂大人。

……

當韓東時帶人趕回羅州的時候,就感覺到刺史府內氣氛不對。

為了應對與突厥人的大戰,他調動了羅州之內效忠自己的大部分人員,不過他們只是負責前期事務,忙完之後,韓東時就先打發師爺等人回到刺史府。

他自然不可能忽略背後還有一眾羅州本土官吏看自己不順眼。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士為知己者死,為國奮戰,死則死矣。

可是,韓東時一點兒也沒有這種覺悟!

為國奮戰而死,或者因為太為大唐著想,弄得自己被背後的小人暗害,不都是死麼?

後面一種還死得毫無價值。

因此哪怕他要把大部分精力設計如何狙擊突厥人的進攻,也會抽出相當一部分心思提防著背後的暗槍。

師爺等人已經有了品級,在羅州在韓東時的支援下已經接管了大部分庶務,有師爺坐鎮,足以壓制住那些不聽話的官吏,即使是羅州長史,也不能直接跟師爺叫板。

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什麼風浪,讓他們表情這麼凝重?

師爺迎著韓東時入了府,放低聲音說道:“大人,朝廷有新的旨意到了。”

韓東時半開玩笑地道:“看起來咱們是立了大功勞呀,前腳剛打了勝仗,後腳就已經下旨表彰咱了?該不會又要給我升官兒了吧?”

師爺苦笑不已:“大人,您也不看看現在朝廷是由哪些大臣把持著,他們豈有這等好心?他們是惦記上咱們剛剛發現的銀礦了!”

說到此處,師爺真是痛心疾首。

他是真捨不得那處銀礦呀!

不,應該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官吏,甘心於把本來能由自己隨意調派的銀礦,拱手讓給朝廷。

韓東時這個甩手掌櫃哪裡知道當家的辛苦,現在為羅州的柴米油鹽操勞的其實就是師爺。

他越想越是氣。

之前朝廷剛剛傳令下來,他身份低微,連句反對的話都說不上,憋了這麼長時間,總算等到大人回來,自然要盡吐苦水。

“咱們羅州容易嗎?負責的事情這麼多,上了這麼多新的工程,大量的工匠和士卒皆駐紮於羅州,那是多麼大一筆花銷啊。”

“朝廷咋就這麼不體諒呢?北疆的仗還不算打完呢?河都沒過就先開始拆橋了!”

韓東時不禁失笑起來。

他知道,師爺這些話,有一部分可是說給他聽的。

在藍天之時,師爺等人就跟在自己身邊,也見慣了他沒把朝廷放在眼裡,完全照自己的心情,有任務想接才接,有命令想推就推。

師爺是想著,這次韓東時能否也發脾氣,把朝廷的政令推回去。

反正陛下寵著大人,三位國公爺大力支援著,朝廷那些文臣就算把狀告到陛下那裡又能如何?

韓東時坐上刺史之位,雙手下壓,便是安撫也是讓他先沉靜下來。

“師爺你說的我都明白,不過朝廷這麼惦記咱們的大銀礦,我倒沒什麼不捨的,就給他們好了。”

韓東時一副自己很好說話的樣子。

“大人!”

師爺眼睛瞪的銅鈴那麼大,活像是跟許大夫吵架上頭的樣子,看起來這是真的急了。

“不論朝廷最終是何態度,陛下會支援哪一邊,咱們總得爭取下吧,豈能說放手就放手?”

韓東時伸出四個手指,語氣沉穩地道:“某這麼痛快地答應了朝廷,自然有本官的考慮。你們呀,就是太重視眼前的一點銀錢,沒有從長遠的角度看這件事情。”

師爺聽到這裡,便知道自家大人主意已定,怕是不好更改了,只得拱手道:“還請大人示下。”

“第一,這其實不是朝廷那些針對咱們的老臣的意思,恐怕等同於整個朝廷的統一決策,甚至連陛下都已經默許。我回羅州的路上,就已經接到訊息,陛下自藍田返回長安。”

師爺等人臉色稍稍難看了幾分,算朝廷命令下達的時間,大人的分析很可能是正確的,那就是說,他們若激烈反對,那不但是打裴寂等大臣的臉,甚至等於打了陛下的臉?”

“其二,對於現在的羅州來說,那些銀錢固然重要,但是我們還能挖掘出新的礦脈,而且最重要的反而是鐵礦,那可是關係到許多工坊的正常運輸,有些時候你就算有銀錢,也不可能從外地買來這麼多的礦石,多鋪工坊,供應其用料,才是現在羅州最重要的事情。”

“其三,我們羅州其實並不缺少銀錢,那處銀礦只是滿足咱們第一階段的資金需求,讓大量的工坊能正常運作起來,之後的銀錢還是要依靠著商路,再說朝廷收下咱們一份大禮,於情於理都得表示一下吧,我們羅州向朝廷討要銀錢,他們好意思說不給嗎?”

師爺無奈地撇了撇嘴,在他看來,朝廷中有些官員還真能無恥到這種地步,所以好東西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更加可靠,麻煩也少嘛。

“其四,你們都以為朝廷一紙政令下來,開通貨物就得乖乖交出銀礦了。如此大事,手續移交再加上派駐官吏的人選交鋒,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在這個過程上,那些銀礦收益依然歸屬於我們!”

這時,師爺等人才感覺眼前一亮。

對呀,不僅是朝廷可以跟他們玩官場手段,他們作為實際掌控銀礦的州府,也能陪著朝廷好好玩一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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