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特有的展現誠意之法(1 / 1)
韓東時雖然看起來很輕鬆,一臉和善,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但一直在注意著對方的神態。
聽到“許大夫”之名,對方神色大變,側面證實了許大夫沒有自誇,他在山中部族還真有不錯的影響力。
白雁趁著葛旦呆住的功夫,終於能插得上嘴:“葛大叔,韓大哥跟許大夫認識,必定也是好人,他在路上向我許諾,一定會跟咱們白族化干戈為玉帛,咱們就不要再突襲漢人的軍隊了好不好?”
葛旦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家大小姐還真是什麼都說了。
這下尷尬了,至少明面上人家說要抱著談和的態度,而自己卻是要暗中突襲人家,怎麼好意思再質疑人家的用心呢?
更讓他意外的是,韓東時並沒有趁機說些什麼讓他難堪的話,只是靜靜地含笑看著,由得他找話頭避開這個尷尬的局面。
“咳,這位大人如何稱呼,在下還要多謝你們善待我們大小姐。”
“在下韓東時,此次入山確實是帶著誠意而來,不論你們有何疑問,我都可以解答,等你們回到族中,我也希望能多勸說貴族長,以兩族大局為重,莫要意氣用事。”
白雁那位族長之女已經被自己說服得差不多了,在和談之事上算是自己的“小同盟”。
而葛旦能受白族族長之重任,獨自領軍出擊埋伏唐軍,說明他的能力和在族中的地位都受到白族族長的認可,若能說服他,和談之事自然會事半功倍。
並不是韓東時懷疑許大夫所說,他在白族中的影響力,而是能盡全力,能從多個方面完成自己的計劃,那就要做到十足,盡一切可能增加和談的成功性。
這不僅是解說一片山區的修路問題,更是為以後解決此類問題提供了一個方案!
韓東時沒有刻意向自己屬下的官吏們提出此事,也沒有刻意上報朝廷,說要給群臣做個表率等等。
可是,只要他此次行動做得漂亮,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效率化解了與白族的矛盾,就等於在朝廷體系之中樹立了一個標杆。
他的下屬會不自覺地模仿,而其他的封疆大吏,存了對比之心則不會選擇更加“醜陋”的方法,要麼直接效仿之,要麼想破頭皮,想出更好的辦法。
若他們真有這個才能,韓東時歡迎還來不及了。
韓東時淡淡地點頭道:“我已經從白雁那裡知道,貴軍就在此處設伏,埋伏我軍運糧隊,不過之前我等處於敵對狀態,並非你我誰人之過。”
“現在,兩大勢力處於和談之中,這樣的埋伏我想就可以先撤了吧?我身為大唐羅州刺史,火槍軍主帥,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趁機對你們發起襲擊,讓你們能順利回到白族勢力的群山之中。”
葛旦重重地抱拳,以示對韓東時的敬意。
“既然如此,那就請大人帶領軍隊先行後撤,我們也不需要貴軍特意放行,只要有這個空檔,自然能安然撤回我族領地。”
韓東時失笑道:“葛老兄你未免太有自信了吧?若真願示之以誠,還請下山來與我軍同行,我等必定禮送入山,假如由你們自己退走,半路再遇我軍將士,恐怕會發生誤會,於貴軍不利。”
韓東時說得客氣,但是意思卻表達得很露骨。
他可以相信白雁,卻未必相信葛旦會乖乖直接撤回白族領地,說不定轉個彎又想在其他地方埋伏了。
假如真的發生誤會,白族勇士跟其中一部唐軍遭遇,激戰之後吃虧的必定是白族之人!
葛旦對前一個質疑倒不怎麼在意,說真的,他對漢人也沒有足夠的信任。
可是,後一個猜測,簡直是對他們白族勇士的侮辱!
過去白族人與漢人軍隊也曾經有過遭遇戰,但是最終吃虧的都是漢人!
沒有人在這片大山中,會打得過白族勇士!即使是傳聞中悍勇非常的突厥人也做不到!
韓東時直接反駁,絲毫不給葛旦面子。
雖說現在是他主動要求和談,但越是和談之時,越不能露怯,只有強大的軍事支援,才能讓他們在談判桌上得到足夠的條件。
韓東時對這個簡單的道理還是懂得。
之前,韓東時面對白雁之時,就毫不吝嗇地展現出火槍軍的最強實力,果然把白雁給震服了。
否則,即使她性格再天真,也不可能乖乖地向韓東時說出自己族人準確的埋伏地點。
現在,面對著更加強勢的葛旦,韓東時自然也願意展現實力,讓他真的心服口服,如此他才願意真心誠意地當自己的說客。
果然,聽到韓東時露骨地“輕視”白族戰士的實力,葛旦臉色漲紅:“這話咋說的,就你們這支唐軍比起其他的漢人軍隊更強?咱白族勇士可不是怕事的人!”
只要大小姐回到自己保護之下,他才不管唐軍兵力更多裝備更好的事情,想戰的話,白族人絕對不會退縮。
韓東時正等著對方這等反應。
若是葛旦直接聽到自己的話後退縮了,反而無法判斷出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倒不如讓對方忍受不住,藉著這個“挑釁”的機會,展現下火槍軍的實力。
由此也看得出韓東時嚴格讓火槍軍進行基礎訓練的意義了。
這種訓練不僅對戰時的表現有好處,在不能直接對戰時,純粹起展現軍力的作用,他們的訓練也是行家裡手啊!
韓東時表示要給白族人“開開眼界”,那葛旦自然更不可能退縮了。
他不會把所有的兄弟都叫下山來,但可以集中軍中精銳,下來給唐軍也“開開眼”。
因為韓東時展現的善意以及白雁的意志,他們確實沒有打起來,不過卻迎來了另類的“比武”。
白族勇士下山之後,展示武力的方式非常簡單粗暴。
人人手持重武器,個個看起來兇悍異常,氣勢沖天,果然是一支悍勇之師。
可是,他們的氣勢總是結合不到一起,讓人感覺到他們確實是一群“勇士”集合在一起,卻未必是一支頂級強軍。
葛旦的話未必是在吹牛,假如突厥人進入到群山之中不辯南北,確實不見得能打得過白族人,可是若在其他任何地方遭遇,白族人都要被突厥精騎殺得落花流水。
而唐軍,在軍紀以及統一性方面,更是遠勝過突厥人。
唐軍之中,火槍軍比起其他所謂的精銳,則更勝一籌。
韓東時一聲令下,火槍軍排著整齊的佇列前行,進入練操狀態。
他們並不只是簡單的佇列簡單,整體氣勢更是融為一體,沖天的殺氣極是濃郁,壓得許多白族勇士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真是唐軍精銳之師啊!
他們自己也知道,早前與漢人交戰,已經要到隋末之時了,這段時間對於唐軍的襲擊,只能是針對他們的運糧隊,白族人還從來沒有領教過唐軍左右衛率精兵的力量。
可是,接下來火槍軍的舉動,卻讓白族勇士們長鬆了一口氣,甚至暗暗好笑。
他們沒有舉槍舉刀,反而平舉著一根奇怪的鐵管,可是,那種東西不帶刀不帶尖的,怎麼可能對人造成殺傷呢?
總不成,是盼著白族人自己撞上去?
“韓大人,這就是你們的精銳之師啊?我倒不知道他們要怎麼對我白族勇士造成威脅。”
葛旦完全沒有掩蓋自己的笑意,直接說出對火槍軍的輕視。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白雁就使勁地拉著他的袖子,臉上似乎還有些羞愧。
“大小姐,你這是咋了,葛大叔可沒有說錯,他們這種鐵管子在戰場上能濟得甚事?聽說漢人的工匠精良,遠勝我族,卻拿這種玩具給將士們當兵器,我們面對這種對手可不會懼怕!”
韓東時聽到葛旦輕視之語,只是微微一笑:“葛老兄先別急躁,某先問一句,你們的身體加上皮甲獸甲,應該不會比山中的樹幹岩石更加堅固吧?”
“你說這是什麼笑話,人怎麼能跟石頭相比呢。”
韓東時大點其頭:“嗯,閣下承認這一點就好,幾位請再看!”
火槍軍只是把他們在訓練中做過無數次的操演重現於葛旦等人面前,直接就把他們給震傻了。
看著山壁之上密集雜亂的彈孔,他們只疑是在夢中!
“那些鐵管子絕非弩機,可就算是最強勁的弩機也不能直接射入岩石啊。”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呢。
假如真的是兩軍遭遇,白族戰士對火槍軍的武器一無所知,別說如此可怕的殺傷,就是剛剛那一連串的巨響,也能震得他們暈頭轉向,心生畏懼。
山中部族多敬鬼神,對於自己越不瞭解的力量,就越容易生出畏懼之心。
漢人傳說,他們自己的皇帝乃是天之子,說不定真能動用上天的力量?
與這樣一支軍隊作戰,他們就算把所有的山中部族聯合起來,只怕也不能勝吧?
葛旦想象著他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真的開始伏擊這支唐軍,等他們悍不畏死地衝上去……然後,只怕就真的要死得一個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