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改變主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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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再不可為,我等若一直與敵軍乾耗著,萬一李靖親領大軍自側後方而來,我等死無餘地矣!”

吉利也知道,現在他們的軍心士氣根本不可能與唐軍騎兵對抗,哪怕他們的兵力佔據絕對優勢,這一仗也會打得很苦。

“罷,我等計議不足,致有今日之敗,趁現在先撤回去,再派探子查明南下道路,不要再跟火槍軍硬碰了。”

本來氣勢洶洶南下搶掠,甚至包抄唐軍後路,結果就這樣虎頭蛇尾,還是硬生生被一支唐軍步軍給打斷的計劃。

哪怕已經領軍回營,在自己安全的營地裡,他們計程車氣也沒能恢復過來。

幾個小部族首領早已經被打蒙了,連軍議會議都懶得參加,因為根本不知道說些啥。

後面到底該如何跟唐軍打,他們是完全沒招兒,就看幾位大首領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吧,他們有招兒,下面跟著聽命便是。

吉利與鵬多之間也沒有最初那種和諧的場景。

他們都看出來了。

與大唐軍之間的勝敗先不說,就算最後打贏了,他們要付出的代價也會極為慘烈。

最後能收穫多少戰利品,在草原之上的地位,是由他們最後還握有多少騎兵決定的。

所以,大家都希望由對方的部族頂在前面,與唐軍死戰,自己最好能撿便宜,作為決定戰場關鍵的支援作用。

特別是面對火槍軍的時候!

與其他唐軍作戰,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勝勝敗敗。

可是,與火槍軍作戰,非但無法戰勝他們,每一次作戰還要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這樣的仗,對於人口稀少的草原部族來說,更加致命。

最後,誰也無法讓對方“上套”,只能各自作出讓步。

那就是,避開正面與韓東時所帶軍隊的交手。

他們依然要南下,不能在唐軍的要塞之下消耗得頭破血流。

可是,他們南下的路線不能太過直接,要迂迴一些。

騎兵相對於步軍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不是正面的衝鋒威力,而是強悍的機動性!

韓東時手上的火槍軍威力再強又如何?總不可能他們跑得過自己胯下的戰馬吧?

他們可以在極廣的範圍內派出探子,監控火槍軍的行動軌跡,然後提前避開。

唐軍只有李靖和侯君集麾下的少量騎兵才能追得上他們。

利用速度,將大唐的各處城鎮據點各個擊破,面對唐軍,擇其弱者而擊破,避其強者,就透過這種走走打打的戰術,必能耗死大唐的戰爭實力。

聽起來有些無賴,有些削弱自身氣勢。

畢竟他們二十萬騎兵,竟然要選擇避開唐軍鋒銳,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可那有什麼,突厥人祖上面對強大的中原王朝時,也是採用這樣的戰術,只要能得到最後的勝利,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直到此時,他們的腦海裡依然沒有退兵的念頭。

這正是因為之前唐軍接連“敗退”,甚至被他們搶佔大營營地帶來的心理優勢。

吉利和鵬多依然認定,唐軍其他的主力大軍其實不是他們騎兵的對手,他們唯一忌憚的,就只有韓東時的火槍軍而已。

可是,他們這種自傲的心態,已經與基層將士甚至是小部族的首領們脫節了。

很多突厥與吐谷渾的普通將士,開始隱隱感覺到,首領們雖然吹得天花亂墜,可是他們已經看不到勝利的希望了。

面對一支兩萬多人的唐軍,他們在平原之上怎麼攻都攻不破。

且不說關中後方的唐軍是否還有這樣的軍隊,單說他們的聯軍之中,可從來沒有一支軍隊有如此戰力啊。

草原遊牧一向自詡為寒風錘鍊出來的真正勇士。

可是,天下之間哪有以多打少還打不過對方的“勇士”?

這樣的認知,使得他們大為喪氣。

等到第二天,大家從營帳起來接到最新的命令之後,這樣的心情更加被強化。

大可汗等人,竟然下令他們主動避開火槍軍,嚴令不得主動與這支唐軍交戰。

那,那還打個屁啊!

突厥人早年沒有崛起之時,確實需要依靠著“游擊戰術”,發揮騎兵的機動力尋找最好的戰機,然後一擊而遁。

可是,他們早就已經強大了幾十年,草原霸主的驕傲已經深入骨髓,此時再讓他們“躲著”某支看不起的中原王朝的軍隊,不管他們找的理由多麼漂亮,都是對軍心士氣最嚴重的打擊。

阿古難自然想著藉機再提出退兵之事,然而吉利還是聽不進他的金玉良言,反而顯得更加煩躁了。

吉利的內心深處隱隱也知道,現在他們用的戰術,是不得已而為之,此次南侵,早就已經變了味兒。

可是,他的驕傲不允許承認這樣的事情。

當阿古難所說的話隱隱刺中他內心深處不願意直面的真相,他當然會顯得更加暴躁。

……

“突厥人還真是死心眼兒啊,都已經無法在平原地帶擊破咱們的大軍,還不肯退?”

程處亮嘴上是奇怪突厥人沒有退兵,神情之間可是興奮著呢。

“那咱們該怎麼追上他們啊?”

韓東時失笑道:“我們為什麼要追呢?為什麼不能讓突厥人主動來找咱們呢?”

程處亮鬱悶地看著他。

“韓大哥,你沒看到外面那麼多的遊騎嗎?咱們這是把突厥人打怕了,他們一定是靠著遊騎掌握我們的行動,然後利用騎兵避開我們。”

“關中的兵力大部已經派到北疆,若是他們避開大地堅城,只挑各處城鎮出手,快攻快打,搶在我們追上他們之前離開,我們還真沒什麼辦法。”

程處亮等人雖然經驗不足,可對於這些基本常識還是很清楚的。

步軍面對騎兵,就是這麼無奈,有時候不是你打不過他們,而是根本追不上他們。

秦懷朔也露出疑惑之色。

之前這一戰,他對於自己手上的大軍作戰戰果非常滿意。

那畢竟只是一群小軍,卻打出了左右衛士也不可能打出來的戰果。

可是,他也認同程處亮的看法,只要對方派出足夠多的偵騎,自己的大軍是不可能避開的。

他們伏擊狙擊的戰術水準再高,人家直接避開,那有什麼用?

韓東時將另外一副地圖取了出來。

程處亮和秦懷朔等人都圍了過來,發現這張地圖示示非常特別,跟他們常用的軍用地圖差別極大。

其中最顯眼的是兩道條,直接連通著關中與北疆。

“這好像是……新修成的有軌道路?”

韓東時笑著點了點頭:“不錯,突厥人南絕不僅是搶掠那麼簡單,別忘記,他們可是擁有二十餘萬精騎。”

“按你們說的,他們避開所有的大城堅城,只搶掠小的鎮子,那點兒收穫絕對無法滿足他們的胃口。”

“別忘記,之前突厥人已經與我軍作戰很長時間,戰馬削瘦,戰士疲憊,急需大量的戰利品來彌補,也需要更多更好的糧草才能維持戰馬的作戰能力。”

“那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想辦法擊敗我們在北疆的主力,放心大膽地四散搶掠甚至於進攻大城。否則所失遠不足以償所得。”

韓東時看得很通透,我們要戰爭,其實打的就是一個價效比,對於草原部族也不例外。

秦懷朔更加疑惑了:“可是我們不是已經判斷出,突厥人和吐谷渾人已經沒有跟咱們正面強硬作戰的底氣了嗎?”

“縱然我們前期示弱,他們也不至於如此盲目自信吧?”

“誰說他們是主動找我們的大軍作戰了?現在我們要麼戰力強橫,對方啃不動,要麼避在要塞之內,而突厥人不擅長攻城,換成你們,要如何破局?”

秦懷朔和程處亮同時眼前一亮:“斷糧草!”

“正是!騎兵之長,除了衝鋒威力,機動性之外,還有一個就是極方便斷大軍糧草,而這張圖,就是我們大唐主力的糧草供應要害。”

秦懷朔拍著手掌道:“我明白了,他們一定會瞄準我們的有軌道路進行襲擊,而這反而是我們的機會。”

韓東時建設的有軌道路,完全改變了前線的供應方式。

沒有散落在各地的役夫運輸隊伍,而是全部透過有軌道路進行轉運。

突厥人如果真的要透過斷北疆大軍的補給來擊潰唐軍,那就必須要切斷有軌道路,否則其他方向的小打小鬧都是杯水車薪,唐軍可能理都不理你。

韓東時指著有軌道路的終點說道:“現在這幾處轉運點,都是極為忙碌,還有大量的軍隊來回巡視,可以給我們打個掩護。”

“突厥鐵騎確實煩人,可是他們不可能抵得太近進行觀察,我們可以與李靖將軍商量好,到時候由他分出騎兵驅趕,最大程度地削弱突厥人的情報優勢。”

“等到他們真正行動的時候,就是他們再次栽一個大跟頭的結局。”

“不要忘記,那一戰可是在關中內打的,不是北疆邊境,只要戰敗,甚至形成潰敗之局,他們無法統一地向北奔逃,我們的唐軍不用追擊,只需要在北方圍追堵截便可。”

秦懷朔和程處亮心悅誠服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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