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太孫立(1 / 1)
有道略顯瘦削的身影站在城牆上,他高舉雙手為大軍擂鼓。
此人正是朱允炆。
朱尚炳眼神複雜不知該說什麼,聽著耳邊迴盪的鼓聲,面上帶著笑意高舉手中長槍對著身後大軍高呼。
“戰!”
軍心大振,隨著朱尚炳一同吶喊,眾人縱馬帶著戰意踏上征程。
見大軍遠去,朱允炆將鼓槌放下看著開裂的虎口。
他本就不擅武,此番擂鼓已是大汗淋漓。
再看時大軍已不見蹤跡,唯有馬蹄仍在。
他走下城樓,在門口行禮。
身旁的方孝儒欣慰的點頭,隨他一同。
而恰在此時,杜安道騎馬趕來這邊手上拿著聖旨面帶笑意。
翻身下馬來到朱允炆跟前,二話不說便開始宣旨。
“皇孫朱允炆接旨。”
一眾文官面面相覷皆不明所以,唯有方孝儒心知肚明,引領眾官跪倒在地。
而朱允炆,早已知曉朱元璋的意思,跪下聽令接旨。
看著他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杜安道點了點頭隨後大聲將上面的內容念出。
“允炆吾孫德才兼備,孝惟德本,今封為皇太孫,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周圍的百姓聽到個個滿臉錯愕,沒想到這幕會出現在面前。
忍不住為眾人駐足,嘴裡竊竊私語。
“這位就是皇太孫朱允炆嗎?”
“方才太孫親自為秦王世子出征擂鼓,現在被冊封日後定是一段佳話。”
“這位太孫的確能擔得起德這個字。”
……
聽著耳邊的聲音,杜安道想到在奉天殿裡那位曾說過的話。
一切皆如那位所料。
太孫擂鼓,世子出征,鑄就君臣佳話。
上位是擔心突然冊立太孫,會引得非議所以藉此時堵住悠悠眾口。
有這美名在,只要再爭點氣做出成績。
不求朱允炆能像其父,才幹無雙橫壓諸位兄弟,能鎮住不安分的武將即可。
……
北平燕王府。
有人身著盔甲回到府上,龍行虎步,日角插天。
燕王朱棣。
他聽著探子傳來的訊息,濃眉緊擰虎目含威,語氣中除卻怒意還帶著幾分疑惑。
“說的是真的?老頭子把朱允炆那小子冊立為太孫?”
底下的人聽聞忙不迭點頭,生怕觸怒眼前這尊大佛。
得到肯定後,朱棣面色陰翳目視前方若有所思。
就在此刻,一位黑衣僧人從旁邊出現,他面帶笑容看向身邊這位,忍不住開口道。
“施主看上去好像不是特別高興?不妨說於小僧聽聽,也好為您解惑。”
明知故問。
朱棣冷眼看向姚廣孝,卻被對方那滿臉笑意給逼退。
只得將心頭怒火壓下,才對他開口。
“道衍和尚,那頂帽子已經落在別人頭上,你怎麼做主?”
怎料後者聽聞,只是笑而不語。
朱棣只得連聲詢問,從最開始的心平氣和到煩躁。
大哥在世,立嫡立長,無可厚非。
但朱允炆母親並非太子妃常氏,出自繼妃呂氏。
上頭有個孩子早夭,非嫡非長,名不正而言不順。
“我竟不知父皇偏袒至此。”
想他燕王,在諸位兄弟中也是翹楚。
大哥不在,讓個臭小子騎他們頭上,是什麼意思?
看著他的神態,姚廣孝坐在椅子上淡然一笑,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中。
“燕王何須如此,當今太孫擔不起德才兼備四字,這帽子稍彎腰便會掉,何須氣惱。”
最後四字一出,朱棣氣得發笑面色不善。
當年這位和尚不請自來,說要送他一頂白帽子。
王上加白,即為皇。
當初太子仍在他雖意動,卻並未付諸行動。
洪武二十五年,大哥忽然薨逝。
種了好幾年剛剛冒芽的苗頭,現在卻被一道聖旨給壓下。
這讓他怎能不氣,如何不惱,當即反駁。
“道衍和尚,這帽子只要有老頭子在便不會有差池。”
誰知姚廣孝聽聞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起身向後院的禪房走去。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燕王呆怔站在原地。
只聽他說。
“倘若陛下不在呢?坐上皇位就能高枕無憂嗎?”
……
公府。
此時院內已經有些蕭條,那些名貴的東西被換成銀兩。
已經偷偷送往定遠老家,所有人都面帶愁容。
李祺上前兩步,看著將衣服撥亂的李善長於心不忍,開口詢問。
“父親,當真沒有別的辦法嗎?”
此言出,後者動作一僵臉上帶著抹苦笑,回首望向家眷嘆息。
這一嘆,已是最好的答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看著嫡長孫李芳緊鎖眉心,他走到跟前去用蒼老的手替他撫平。
隨後對著所有人開口。
“你們都必須忘了這一晚,只記得公李善長失足落水,醒來已經得了瘋病神志不清。”
“他會死在秦王世子班師回朝後的某幾月,化作一捧黃土。”
“而你們,回老家,那裡的錢財夠幾輩人揮霍,至於祺兒,你與臨安公主好好過日子,我相信看在茂兒的份上,秦王世子會照顧芳兒。”
交代完這一切,他撲通一聲躍入水中。
當有人想要上前時,被一柄長劍攔下。
是李祺。
他眼眶通紅,看著老父親為族人拼命。
等到掙扎愈發弱,他撲通一聲跳下,將李善長救起連忙對著周圍人大喊。
“站著幹什麼?!快去請大夫,求太醫院來幾個太醫!”
李芳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恍惚間感覺他蒼老了許多。
攥緊手中劍柄,心中做出一個決定。
他搶走馬廄的黑馬踏上前往居庸關的路。
……
“你說李善長落水了?”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毛驤,眼中透露著不解。
這究竟是……
莫非真老糊塗了?
不對,好像是說落水之後還得了瘋病,居然抱著太醫喊兒子。
那年齡比他還大的太醫氣得臉都綠了,打又不敢打。
毛驤聽聞連忙點頭,並將太醫院的太醫拉來作證。
得到兩人的作證後,朱元璋心中的疑惑減去大半,撫摸著鬍子若有所思,在那喃喃自語。
“瘋了?”
精明至極的老狐狸,居然在晚年得了瘋病。
豈不是還能看他笑話。
想到這朱元璋忍不住大笑,對著杜安道招手。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明日安道你便隨我走一趟,看看是真瘋還是假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