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敲打(1 / 1)
“你這是什麼意思?”
朱棣的面色難看望向姚廣孝,手中的玉佩險些被捏碎。
但很快一隻大手便放在他的肩上,示意其放鬆。
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朱棣慢慢平復心情。
只聽他說。
“放心吧,天命不可違,你才是真龍。”
此言無異於定心丸,但朱棣想到二兒子參拜的模樣,心裡異動。
老二家的那小子,絕不能留。
……
奉天殿內。
朱元璋午後躺在榻上,閉上雙眼再次開啟帝王模擬系統。
近些日子提拔了不少武將能臣,但遲遲沒有改變模擬結局。
莫非允炆的結局已經註定……
很快他便搖頭,再次點開模擬。
看著上面的結局,他忽然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是咱操之過急。”
亂世當用典,所以他苛政,卻不希望一直如此。
秦二世而亡,除卻後面那位昏庸,還有一個原因。
以法治國,過於嚴苛。
有道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不希望與秦朝落得一個下場,所以他選擇了朱允炆。
仁厚善良,師傅皆是大儒。
但……
重文輕武。
他睜開眼看向旁邊一直候著的杜安道,對他吩咐道。
“安道,你去把允炆喊來。”
後者將他扶起的手微頓,隨後點頭行禮。
“是。”
等到兩人趕來,朱元璋早已卸下睡醒時的疲憊。
他看著面前的朱允炆,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跟前來。
在桌上擺放著的,是記載著朝堂上官員的冊子。
文武各佔半邊。
朱元璋將它丟到朱允炆跟前,讓他好好看看,等過了片刻後詢問道。
“看到這冊子有什麼想說的嗎?”
朱允炆捧著那冊子欲言又止,不知該不該說。
在那站著的杜安道隱約覺得不妙,默默去沏茶以免殃及池魚。
而在經歷許久的斟酌後,底下那位還是將心裡話說出。
“孫兒認為,武將未免太多……”
朱元璋敲打桌面的手微頓,看向朱允炆面色不改。
他先是沉默了一會,隨後再度發問。
“為何這樣認為。”
見上面那位並沒有覺得不妥,朱允炆暗自鬆了口氣。
聽到這問題後,說話也變得更加大膽起來。
想到秦王父子前往居庸關之事,毫不猶豫直接回答。
“蒙古相信經過此戰,即便有漏網之魚也不會再來興風作浪,我大明可以修生養息,這麼多的武將與士兵反倒成了負擔。”
他本以為即便沒有褒獎,也不算大錯。
畢竟是為國為民。
豈料……
“荒唐!”
朱元璋壓抑著怒火聽完那些混賬話後,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
他怒目直視自己選出來的好皇太孫。
修生養息。
皇位就毀於這四個字。
這聲怒喝嚇得朱允炆不敢抬頭,跪在原地一聲不吭。
見他如此,朱元璋也不好繼續再責備,耐心勸解。
“咱不要你修生養息,你要居安思危。”
“何為君!文能治國、武能安邦,這才是君,你重文輕武,會釀成大禍,宋朝是什麼結局需要咱來教你嗎?文官是幸福,但換來的是靖康恥。”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他模擬數回,終於大徹大悟,知道這個錯是在根上鑄成的。
如今看來,不過是重蹈宋朝覆轍。
他大明,怎能如此窩囊!
不知為何,朱元璋在此刻甚至有些慶幸,有朱棣與朱尚炳。
無論他們何人在位,相信都不會落得宋朝那個下場。
那些話聽完,朱允炆猶如醍醐灌頂連連點頭。
他磕頭向上面的朱元璋請罪。
“皇爺爺,是孫兒之過,重文輕武,若猛獸獠牙利爪皆斷,那還算猛獸嗎?可以重用文官,但絕不能輕視武將,孫兒受教了。”
好在醒悟的不算晚。
見他如此,朱元璋走下來摸了摸他的頭。
看得杜安道鬆了口氣,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分別遞給二位。
可還沒等他站穩,那位再次開口。
“安道,你去把允熥給喊來。”
既然已經敲打了一個,那他也不差另外一個。
兩個皇孫,沒一個省心的。
因為身受重傷,這次朱允熥還是被抬著來的。
他看見朱元璋淚眼汪汪就要開口,但突然瞥見跪地不起的朱允炆連忙收手,思索著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還未想明白,一個問題便向他襲來。
“允熥呀,等尚炳回來你打算怎麼處置?”
當熟悉的名字落入耳中,他的身軀顫抖雖然很快便平復心情,但在場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打怕了。
雖然是皇爺爺詢問的,但是朱允熥真沒把握覺得他會嚴懲朱尚炳,咬了咬牙沒有出聲。
“那小子無法無天,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當初就應該把他丟到那偏遠的地方就藩,吃苦磨了那身戾氣,現在像什麼樣子。”
“等班師回朝,便要好好收拾番,還有在軍中比鬥之事,樁樁件件一起清算。”
朱元璋談及這些事情,眉心緊鎖語氣中帶著怒意,恐怖的聖威下滿殿的人跪倒在地不敢吱聲。
話已至此,還有什麼不可以說的,皇爺爺越生氣他越相信朱尚炳犯下滔天大罪。
他也沒有收斂,直接將心裡想法說出。
“那傢伙膽敢斷我雙腿,我也要他付出一樣的代價,不僅如此還有把手廢了,他不是最喜歡舞刀弄槍嗎?犯上不敬就是罪!”
這些話都落到朱允炆耳中,他用近乎憐憫的目光看向朱允熥。
下一秒……
一隻鞋子落在朱允熥臉上,打的措不及防,剛剛拿下來,另外一隻便接踵而至,想逃都逃不掉,他已經算半個廢人了,哪裡能躲。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我就不知道?”
聞言,朱允熥的怒火熄滅,絕望在心底蔓延,想要哀求但對上上面那位的眼神,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錦衣衛早已把他們的前因後果道明,之間的摩擦等等羅列出來。
都是朱允熥先來冒犯,如今還倒打一耙。
朱元璋對此,可謂心灰意冷。
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他冷眼看著底下這不成器的孫子。
“等過幾天你就去就藩吧,封你為吳王,封地就選擇杭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