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賊老天,你要作甚(1 / 1)
朱元璋額頭青筋微露!
目瞪著雙眼,彷彿餓虎下山,要吃人一般。
“賊老天,你到底想做什麼?是要咱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孤家寡人嗎?”
“咱的婆娘你收了,咱的大兒子你也收了,現在連其他的孩子也全都要收了嗎?”
對於生死!
老朱看得很淡。
自他造反以來。
哪一次不是在生死之中,從屍體堆裡面活下命來的餓死病死啊,還有被人殺死。
差點,每次都是差那麼一點。
但他朱元璋,依舊還是活躍了下來。
可繼而!
等到一統大業什麼都安穩了,什麼都安定了,幾乎不可能再差一點就去死了,不可能會有人威脅到生命危險。
但漸漸的……
彷彿一切惡兆反撲,捲土重來。
那些被殺的人似乎個個都化作了冤魂亡靈,來索命!
馬皇后死了,太子朱標也死了,都是那麼的無法可依,無法可循,現在連老三也都死了,若老三朱掆乃是被人刺殺或者意外,又或者馬上征戰而亡。
朱元璋他能夠接受得了。
可又是這種不治之症?!
他受夠了,是真的受夠了。
……
春日暖洋洋的天氣裡,朱元璋一身便服瘋狂朝大殿之外跑去。
來到這一百二十步臺玉階之上。
他通天怒吼!
一雙冷眉微微抖動,將他周圍那翻騰的殺氣再新增三分不止。
“賊老天!”
“有本事,你把咱老朱也給滅了,欺負咱身邊的人算什麼本事?”
朱元璋手握著拳頭。
他不斷的揮舞著。
看著那頭頂上的天空,彷彿是要將其徹底擊碎,但是在這天面前。
他朱元璋,就算是再怎麼大明天子再怎麼帝王一怒血流百萬,再怎麼如何如何,似乎也都根本沒法子。
天就在那兒擺著。
任由你朝他,怒吼著,也依舊巍然不動,沒有半分的動靜。
“賊老天,賊老天……!!”
“老天爺啊。”
漸漸的!
朱元璋沒了氣力。
他慢慢的蹲下身子,終究還是年紀大了,不再是幾十年前那個二十出頭的半大小子了,終究是會累的。
蹲下身子!
朱元璋已然老淚縱橫,眼眶紅的要命,眼珠子裡面更滿是血絲。
就連他的語氣也不知不覺,從方才那般與天鬥與其樂無窮的浩瀚凌雲壯志,漸漸的變得另外一番模樣。
他老了。
雖然心中之志未曾減少,但總歸不如年輕了,總歸是不如原本的那般模樣。
“老天爺啊。”
他開始請求著,哪裡還有方才那般天子無人能敵的豪氣之態,“老天爺啊,咱求你了,別再死了行不行?”
“別再是咱身邊的人了。”
“別再讓老朱家的人繼續,就這麼死下去了行不行?”
朱元璋是怕了。
他真的怕了。
這天下有誰不怕死?
朱元璋可能不怕,但這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孤家寡人。
兒子們個個對他這個老子,戒心大於孝心,君臣大於父子。
孤家寡人之名,又有誰能夠體會得了其中的辛酸?
偏偏!
有些事情他還必須得去做,根本不可能放下,只能夠朝著孤家寡人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根本就停不下來。
看著老朱這般模樣,旁邊的宮女太監驚慌失措,跪了一地。
侍衛守衛也在旁邊隨時看顧著,絕對不敢讓老朱出現任何的意外。
等到老朱漸漸回過神!
清醒過來。
他一個抬頭,再次恢復那帝王天子的威嚴,彷彿方才發生的一切。
不過就只是一個如夢如幻,根本不存在。
“你們什麼都沒看到,明白嗎?”
老朱說了這麼一句話。
看上去是在問所有人,但沒人敢不應答。
回到家宴!
老朱依舊一臉笑意。
他輕輕抬頭,擺了擺袖袍。
對著自從來到家宴之後,幾乎就一直被忽視著的老三,晉王朱掆的方向輕輕一擺。
“老三,咱父子可是很久都沒見了,而且這麼多年了,你在太原那邊過得可還好?”
“來咱這邊!”
“咱父子多說會話,過幾個月就又要回去了。”
這一刻!
老朱給人的感覺不再是天子,而是真的父親。
就像他們小的時候,孩子們在這兒嬉戲打鬧玩耍,老朱見了可能給糖吃,但也會抱抱他們,蹲下身子給他們一個只有當爹才能給的情感。
但隨。
著慢慢的……
所有人都長大了,母后馬皇后沒了,兄長朱標也沒了,他們這些做兒子的似乎也就不像做孩子時候的了。
一切似乎都變了。
“見過陛下!”
來到朱元璋近前,晉王朱掆下意識脫口而出。
他躬身一個行禮,卻是無所適從!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老朱更是泛出幾抹苦笑。
這天底下有哪一個兒子怕爹,怕到這種程度,大不了就是跟老子吵翻了,然後離家出走,然後打死都不回來。
這也就基本上到頭了。
可現在!
看看面前的老三啊,這麼一副怕的模樣。
老四!
兒子裡面除了老大之外最有本事了,也怕他這個當爹的怕成那個模樣。
還有老二朱爽還有老七,個個都是一個樣,怕的要命。
當爹的得嚴格,當孃的得柔和。
但並不代表太過嚴。
否則這份敬畏就只剩下了畏,沒有敬了。
“別叫陛下!叫爹~”
“今天是家宴,咱們是父子。”
朱元璋將朱掆的身子拉了過去,眼神柔和。
看著這孩子,拍著對方的肩膀,語氣之中滿是對於曾經的追憶過往。
“記得小時候啊。”
朱元璋邊說話!
並不只是單單對於面前的老三朱掆一人,還有老二朱爽,老四朱棣老七朱榑等人甚至還有對一旁的皇太孫,朱允炆乃至於朱尚炳也都一個樣。
“記得小時候啊!”
“你們這些熊孩子可最調皮了,在這皇宮大院裡啊什麼都不知道,有的人想幹嘛就幹嘛,就跟咱小時候一個樣。”
“在那山溝溝裡面,爬樹直接爬上三五米呢,一旦摔下來,唉喲,那可是要摔胳膊斷腿,但就這樣也樂此不疲呢!”
老朱臉上泛出一抹笑意,那麼的真誠,那麼的熱忱,彷彿往日那般天子之威,徹底的蕩然無存了。
就是他他剛才所說的家宴之上!
只有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