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是錯的（1 / 1）
而此時的秦岸神色也帶著點點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識脫離了那處世界還是身體也跟著脫離了那處世界。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處在一片沙漠之上了。
這沙漠讓他想起了旱魃，可是這處世界和旱魃造成的沙漠又不太一樣。
這處世界像是一個死亡了的世界，處處都散發著不詳。
這裡和秦岸在煉妖壺第二層的時候見到的那個世界有些像，但又似乎有些地方不太一樣。
極其細微的差別，卻讓秦岸無法察覺到其中的不同。
他低聲喊了幾句：“魔心？”
沒有人回答他。
整個世界空曠得彷彿就只剩下他一條生命了一樣。
往日裡即便再怎麼樣，也有何羅一直陪伴著他，再不濟還能陪他說說話。
如今這個世界像是隻剩下他一個人了，讓他覺得無比的寂寞。
而且猶豫不定的性子在此時也再次露出弊端。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前進，還是該停留在這裡。
躊躇了很久，他尋了一個太陽的方向開始行走。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
他在這片沙漠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連時間概念都模糊了。
因為一直沒有人和他說話，他整個人顯得越發孤僻。
一開始還會自言自語幾句，莫名其妙地喊何羅或者是系統。
走到後來的時候，因為一直沒有見過生命，他沒有任何可以交流的物件，性子就越發沉悶了下去。
這個世界很奇怪，沒有食物，沒有靈氣，但是卻也沒有讓他感覺到飢餓。
他不知道是因為世界的問題，還是因為他自己對時間的感知出現了偏差。
有時候他也會想，或許自己只是剛剛進入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意識和感知上出現的偏差。
不然的話，沒辦法解釋為什麼他的身體並沒有飢餓。
接著又是數不盡的時光過去了，秦岸已經無聊到自己變成章魚的模樣在沙子裡打滾兒了。
他後腰處的定海神珠還能用，所以即便是變成章魚的模樣也不會幹死在這片沙漠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秦岸慢慢變得老邁。
他已經快要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繼續往前走，只是有個執念在和他說，走。
這一世的他，最後是老死在沙漠上的。
死掉以後，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應該是解脫了。
但事實上沒有。
他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只能在地上爬的那種小孩子。
他似乎失去了原本在藍星的記憶，但還能記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中老死的模樣。
只不過變成小孩子的他依舊是一個人。
沒有危害，沒有幸福，他可以順順利利地長大，但是就只是順順利利的長大罷了。
沒有任何別的存在，他一個人寂寞地在這片死寂的世界裡活著，連時間都沒了意義。
然後再度老去，死亡。
這種輪迴他經歷了六次，他已經徹底忘記了藍星上的自己，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就是這個死寂世界裡唯一的活物。
但在第七次的時候，少年模樣的他遇見了一個生物。
那是一條小壁虎，突兀的從沙子裡爬了出來，眼神帶著點點警惕地看著秦岸。
秦岸的情緒卻很平，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痛哭流涕，也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激動異常。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個生物，然後，就忽視了他。
這一次的秦岸死得很早，被那個小壁虎給毒死了。
他明明記得壁虎是沒有毒性的，可是卻想不起來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這種事情了。
反正，毒死了也不會真的死掉，反正，依舊會帶著記憶重來。
他這次重生以後，直接就殺死了那隻壁虎，然後蹲在沙地上看著那個壁虎的屍體變成了一道黃色的光沒入了他的大腦中。
一種他似乎曾經有過，但卻失去了的情緒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那種情緒，叫做快樂。
吞噬了壁虎的光芒以後，秦岸感覺到了快樂。
而他，似乎想要更多的快樂。
已經有好幾個輪迴沒有再移動腳步的秦岸開始了新的征程，這一次是為了慾望。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一路殺了很多突然冒出來的小獸，沒有試圖和它們做任何的溝通。
它們全都成為了秦岸的‘快樂’。
他沒有去思考為什麼自己明明沒有見過這些生物卻好像能夠叫出這些生物的種類和名字一樣。
他只是麻木地去追尋那種，不太一樣的情緒，追尋所謂的‘快樂’。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個孩子。
一個，人類孩子。
大約七八歲的模樣，有些呆滯地坐在沙地上，沒有任何的反抗和反應，就如同他之前殺死的無數小獸一樣。
冥冥之中有什麼存在告訴他，只要他殺了面前的這個小孩，他將會得到無盡的快樂。
他甚至能夠從這個死寂的世界中走出去。
秦岸眼中帶著點點掙扎，手臂高高舉起，似乎要殺掉這個孩子的模樣。
然後，這小孩抬起了頭，露出了一雙灰色的眼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秦岸的手停在半空上，半天都沒有落下去。
一團黑色的能量在他耳旁浮現，似乎有什麼在催促他殺了這個孩子。
但秦岸最後還是把手放了下來，甚至坐在了這個孩子的對面。
他很迷茫，似乎有人告訴他什麼是應該做的，但他又覺得這麼做不是對的。
過了很久，他那長久死寂無光的眸子漸漸匯聚起了神色。
因為好幾次輪迴都沒有開口說話的嗓子也變得沙啞。
他盯著眼前的小孩，一字一頓，聲音有些奇怪的開口：“這是不對的。”
小孩神色帶著點點疑惑，秦岸又重複了一遍：“這是不對的。”
這次的聲音就正常了不少，和他原本的聲音有些像了，但還是帶了一些沙啞。
“我大概知道你想問什麼了。”
“魔心，你走的路，是錯的。”
“或許吞噬殺戮真的能夠讓你感覺到快樂和進步，但你的內心，你死寂的內心裡告訴你。”
“比起‘快樂’，你更希望和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