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斬手(1 / 1)
這條肥蟲這下插翅難逃。
三臂巨嬰突然丟掉曲蛇三叉戟,“撲通”跪了下去,嬰兒肥皺出一幅可憐巴巴的模樣,頭磕的小雞啄米粒似的,一口唾沫,一把鼻涕哭喊:“大哥哥,大姐姐,我知錯了,我下賤,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肉敦敦的兩塊嬰兒肥討奶.水喝似的,真讓人手癢忍不住想擰一把:“這BB多可愛呀!”
所謂拳不打笑臉,人家都跪地求饒了,還真有點不好下手,宮九燕愣了愣。
“小心,有詐!”凡罡在身後大喊。
在警隊多年閱人無數,凡罡從來不信惡魔會變成觀世音,自始至終盯著這條大肥蟲。
在他下跪之時,見臀部在膨脹,猛然想到葦芒的提醒:“這個惡魔十分狡猾,兩個連體戰力都突破三級。”
他馬上出言提醒宮九燕,縱身飛躍過去,手上的赤鏈刀做好了戰鬥準備。
就在此時,三臂巨嬰猛然就地翻滾,肉丸身子來個車輪轉,咕嚕嚕急速衝向宮九燕。
第九個滾的時候,三條巨臂拽出鏈索狼釘錘,腰力,臂力,旋轉力,三股力量疊加,以泰山壓頂之勢砸向宮九燕。
笑眯眯的表情包仍然掛在臉上。
宮九燕一時被他驟然的舉動所迷惑,沒料到世間竟然有如此陰毒之人,笑眯眯之間捅刀子,殺人根本不需要換表情。
等到凡罡提醒回過神來,已經失去先機。
距離短,速度快,力道威猛,排山倒海的威壓已經籠罩全身。
她已經躲無可躲。
倉促之間雙腿錯開,弓成馬步,雙刀交叉舉天望月,一招霸王舉鼎擋住錘柄鏈索,硬生生扛下狼釘錘這十萬鈞力道。
一聲“咣噹”巨響,兩把藍孤月交叉點發出咯吱咯吱摩擦聲,噴出嗶哩叭啦火花,雙臂震得酸痠麻麻,虎口裂開流出鮮血。
力道繼續下沉,壓彎兩肩,交匯到後腰,脊椎骨被壓得嘎巴嘎巴響,在髖部分流至雙腿,直落地面,腳下岩石叭叭裂開。
碎石爆開四處飛濺,兩隻腳陷入岩土之中,踩出深深兩個腳印。
錘頭上的鏈索纏繞藍孤月飛速轉動,把兩把刀咬得死死的。
三臂巨嬰這股力道實在是太恐怖了,幸好宮九燕反應足夠快,沒有用刀直接去擋住錘頭,而是擋住鏈索,錘頭甩動卸去不少力道。
否則,全身的骨頭都會被壓碎。
曉的如此,宮九燕感到每一處骨頭交接之處刀割一般的的刺痛,全身好像被壓縮了四五寸。
胸口一悶,一股熱血爬上喉嚨,從口中噴湧而出。
“嗖,嗖,嗖,”
就在三臂巨嬰滾動之時,小柒意識到他要耍壞,弦上三根箭飛射而出。
近距離點殺,對於小柒這樣的神射手來說,可謂十拿九穩。
他們太低估了這條惡魔,但凡大奸者必是大才,他們首先都是絕頂聰明之人,否則怎麼奸得起來。
這是現實,不要被狗血神劇矇蔽了。
這條惡魔從下跪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盤算好逃跑路線,把小柒也算計進去了。
不然打死一個,自己也難逃一死,還算什麼逃跑?
一招得手後,他連戰果都不看,肥短的雙腳一蹬,屁.眼“怦”地發出一聲震天巨響,藉著翻滾前衝之力,肉丸身子象子彈出膛一般掠過宮九燕頭頂,在屁煙中帶出一條淡黃的氣流軌跡。
不要誤會,這不是在玩火箭發謝,那股氣流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這是怪胎的另一門絕學:屁遁。
水桶腰都驟然縮小了十寸,尾氣殺傷範圍十丈方圓。
自然界中,用屁逃生的動物並不少見,松甲蟲用屁“示愛”,臭蟲用屁逃生,射炮步甲蟲放屁攻擊並彈離……
所謂醜人多作怪,嬰兒肥的憨態是一怪,三條巨臂是一怪,翻滾是一怪,放屁也是他的一怪。
有了這麼多怪招百出,他這個畸形兒才能夠在殘酷的荒原生存遊戲中活到現在。
小柒十拿九穩的三箭穿過他的彈射氣流軌跡,射入地面,發出一陣陣尾羽的顫動,盡數落空,變成十不中。
欲待再次發射,黃煙擴散開來擋住了目標。
前面楔子型戰陣之中,戰士們聽到一聲巨響,一粒超大肉丸騰飛而來。
他們磨刀霍霍,準備吃十元一碗的牛肉丸。
十元十個大牛肉丸,那是在作秀,除非冷飯拌牛骨粉和牛味素做成的,純牛肉丸鬼才幫你做。
南方某城某街那家網紅點做完秀,第二年就倒閉了。
戰士們看到巨大的肉丸飛過來,紛紛伸筷子插刀子,箭矢飛矛往他身上招呼,先出手有肉吃,慢出手的就只能喝湯了。
三臂巨嬰早就算計好衝入楔子戰陣的應對,想吃牛肉丸門都沒有。
他演戲時丟曲蛇三叉戟卻換來一命,俗話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何況一條兵器,這筆帳划算。
他沒料到的是,楔子戰陣中的厥麻戰士戰力多數在二級左右,對付起來可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手中沒武器,頓時手忙腳亂。
此時,背後那條巨臂手中狼釘錘的鐵鏈已經到頭,錘頭還纏在宮九燕的雙刀之上。
這個魔頭人在空中,雙手擋住來襲箭矢飛矛,後背那隻手猛然拽拉狼釘錘,宮九燕若不放開,他倒想把她一併拽飛過來,當成肉錘子,讓她死於自己人的手中那才痛快。
鏈索一拉緊,宮九燕身體差點就被拽飛起來。
怪胎想收回武器,門都沒有。
宮九燕強忍著全身疼痛,雙刀下壓,把鏈索反拽回來。
驟遇猛力反拉,三臂巨嬰的後臂被拉直起來。
倆人一人在地,一人在天,放風箏似的,鏈索在凡罡頭頂上舉行一場撥河比賽。
要麼三臂巨嬰被扯下來,要麼宮九燕被拉飛上去。
這種平衡能夠維持的時間非常短暫。
“快,”宮九燕口氣一鬆,整個人被拽飛起來。
凡罡不加思索,赤練刀飛舞出一個半圓,大掠角斬向頭頂那隻巨臀。
“咔嚓,”刀過臂斷,三臂巨嬰“哎呦呦”大聲慘叫,陀螺一般的飛彈出去,掠過楔子戰陣,跌落到後面的陣地上。
“不要讓他跑啦,”
“砍死這個怪物,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殺了他,”
厥麻戰士對他是恨之入骨,個個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掉轉頭追殺過來。
峭壁洞穴中的弓箭手和長矛兵,紛紛放棄對峪口紅魔兵的射殺,調轉方向射向三臂巨嬰。
三臂巨嬰顧不上疼痛,恨不得爹孃再多生三條腿,過街老鼠似的躲閃箭矢飛矛,“哎,哎,哎,”以付出身中一矛三箭的代價,潛入峪口潰敗的紅魔兵隊伍之中,倉皇逃離內峪道。
冷月如鉤,照亮內峪道。
殘留的紅魔重弩兵,遠弓兵,短刀兵還有後面的二百多名鬼跳蜴騎兵,盡數被剿殺歹盡。
這是嚴重違反《戰俘條約》的惡劣行徑,凡罡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荒原從來不留俘虜,並非他們天生嗜血好殺,而是各族的生活習性大相徑庭,養俘虜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反正養了也留不住,放回去,沒準哪一天又成為戰場上的敵人,還是殺了乾淨。
走馬川戰役的硝煙褪去,剩下的就是打掃戰場的哀傷。
這一役持續兩天兩夜,最終雖然說是厥麻人取得勝利,然而此役廣峪族損失二百三十七名戰士,九成是男性。
宮九燕和霍長雄帶來的三百名支援隊,也戰死了三十七人。
可以說,慘勝如敗,戰士們許多失去了生死同盟的好兄弟,並沒有太多的勝利喜悅。
此役紅魔兵也死傷了一千多人,丟棄物資無數。
三臂巨嬰丟掉一條手臂,戰力從此大不如前。
凡罡只是憑運氣撿死雞,也算幫葦芒報了一臂之仇。
運氣也是人生的一種能力,不然,你倒是撿一隻死雞看看?
三臂巨嬰帶傷回到盆口大營,他始終想不明白,帶來這麼多人,有紅魔尊神庇佑,有變色人相助,怎麼就敗了呢?還弄得差點丟了性命,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今後,三臂巨嬰的大名恐怕需要改一改了。
如今士氣大落,兵無戰心,他只好撤離走馬川,在盆口堅守大本營。
至此,斬首計劃,以斬手落下帷幕。
宮九燕拼盡最後一口氣,被三臂巨嬰拽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迷過去。
凡罡命鬼妹快速檢查她的傷勢,全身多處骨裂,幾乎所有骨膜都搓傷出血,受傷十分嚴重,必須馬上送入地宮醫治。否則,今後將落下全身殘疾。
在內峪道出谷口,凡罡叫來霍長雄,他料定此役三臂巨嬰遭受重創,加上他身受重傷,短期內不會再敢對走馬川平原用兵,讓他對走馬川重新佈防,放棄走馬川平原。
鬼藤曲徑,一線天,鄱陽斜道三支火蓮綠螭驄騎兵隊立刻返回。
湯小五和巖灰留下來協助廣峪族人繕後,儘快重建家園。
此役傷員有一百三十三名,凡罡讓霍長雄按輕傷留治,中傷醫治,重傷者送地母宮治療進行分批救治處理。
他留守走馬川協助,直到葦芒傷好回來。
兩百名支援隊戰士馬上回蘑菇屋待命,順便護送重傷的宮武,魏大勳,練春花等第一批重傷戰士去地母宮。
吩咐交代清楚之後,他找回來時的火蓮綠螭驄,懷抱宮九燕疾速蘑菇屋。
走馬川大捷的訊息,在這一刻傳遍了怪石灘,街頭巷尾開始流傳他的傳說。
蘑菇屋周圍,霍長雄安排了霍河村的村民攜帶幽狐層層保護,屋外留下十名戰力最高的侍衛,屋內魏無崖盤坐在中央,四周分站十名戰力一級以上的婦女戰士,巖壁洞穴中養著十隻幽狐。
如此安排,不要說變色人,連一隻蚊子都休想飛進來。
這個霍長雄還真是個將才。
凡罡抱著宮九燕進入蘑菇屋,魏無崖起身致敬,給他點了一個贊:“高,”
凡罡向他點了點頭,抱著宮九燕跳入隧道,來到地母宮。
此時須蒼的那張皮,已經成為一個充汽娃娃,粉得快要爆炸似的。
地母宮裡擠滿了人,凡罡客氣問誰傷勢好一些讓個位置。
“沒位置,”能來這裡治療的,多少都是厥麻有頭有臉的人物,丟下一句話,便都扭頭不搭理他。
這下可把他惹毛了:“我勸你們,輕傷的給老子乖乖的滾出去,外面自有醫生幫你們醫治,不要逼我動粗!”
還是沒人願意離開。
宮九燕的傷擔擱不得,凡罡當了一回霸道男友,直接在人堆裡扒,把輕傷的一個一個揪出來丟到外面。
赤鏈刀“啪”的插入地面:“誰再敢吱吱歪歪,我劈了他。”
那些人直接懵了,在荒原誰橫誰有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凡罡此刻雙目真象兔子,誰敢再吱歪,他是真會劈了他。
最後那些人只好乖乖地爬出隧道。
地母宮一下子空曠許多,他把宮九燕放進去,解開麻皮甲,一點一點地舒緩正位她受傷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