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九條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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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湯三眼帶領三個護法爬上崖頂,認爹去了。

當然,這個爹不是真爹,是宮九燕諷刺他們的。

葦芒和練春花領著族人回廣峪,凡罡和他約好晚上回石頭城商議。

凡罡回到淋美人駐守的洞道,宮九燕和小柒忙著安排戰士撤回,他成了沒事之人。

此刻,他才有時間靜下心來思考這場戰爭。

蓋天魁發起的這場戰爭目的已經浮出水面:就是再生源和須蒼手上的東西,再生源只極限於精神師使用,應該是蓋天魁和陰霄之間的某種妥協。而從哥桑口水得知,須蒼手上的東西應該就是厥麻人的圖騰。

即:這場戰爭的目是再生源和圖騰。

《犯罪結果邏輯學》上說:事件最終的利益最大獲得者,往往就是事件的操縱者。

那麼,圍繞再生源和圖騰爭奪引發的這場荒原戰爭最終受益者又是誰?

從《犯罪心理學》的結果論去推斷,這場戰爭有三方利害關係人:

其一,厥麻用再生源和須蒼手上的東西,僅僅換來兩個月十九天的時間,最後也將失去。

其二,蓋天魁興師動眾,損兵折將,最後也一無所獲。

其三,哥桑看似局外人,但是他憑藉一張嘴退了蓋天魁,贏得了厥麻人的信任,又得到再生源兩個月十九天的控制權,而且乾乾淨淨地清除了他們百色投靠紅魔幫的叛徒。

他才是最大的贏家,但要假定他為第一嫌疑人,仍然缺乏有說服力的證據。

他以追查叛徒為理由,無意間介入這場戰爭,非常合理。

到目前為止,他在整個戰爭過程中的表現堪稱完美,無懈可擊。

但是,凡罡畢竟是來自高階文明社會,在高階文明社會里的犯罪,已經是高智商的犯罪,每一場犯罪,都是經過的資料預案分析和精心行動策劃,表面上看一切都是完美的。

也因此,在犯罪刑偵學上,誕生了兩個非常有影響力的犯罪學理論:《犯罪結果邏輯學》和泰倫格達斯的《漏洞邏輯學》。

在《漏洞邏輯學》中,泰倫指出:任何邏輯都存在漏洞,完美只存在於漏洞發現之前。

凡罡甚至認為,在犯罪主體的矛盾各方,表現太完美的本身就是一個漏洞。

按照他的邏輯,這場戰爭矛盾主體厥麻,紅魔和百色三方中,哥桑表現太過完美,這就是漏洞。

在犯罪的邏輯體系中,總邏輯,分邏輯,支邏輯,細邏輯,點邏輯,只要某一個環節被證明,必然導致犯罪邏輯體系的坍塌。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蒐集儘可能多的資訊,拆解掉這個犯罪邏輯。

凡罡看了看壺口公路上被拋屍荒野的十二名女孩,既然犯罪主體邏輯大牢固,就只能從側邏輯去入手。

他在腦裡盤算好整個計劃,卸下赤鏈刀和鬼妹等等身份識別的特徵,檢查無誤之後,躍出洞口。

落地時拽出急救包擰在手裡,挺大肚子,他天生殭屍臉,打了一天架又渾身是泥灰,這行頭,不裝而容,頓時象個收破爛的。

仗打完了,個半個撿漏的並不出奇。

他一瘤一拐,慢悠悠來到那群被處決的女孩屍首堆中,左翻翻右刨刨,檢查了這十二個女孩:血液在寒風中己經凝固,年齡都在十六到二十三歲之間,這一點和雞冠頭的口供基本吻合。

看來這個雞冠頭沒有撒謊,口供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她們都是頭部中槍,一槍斃命,槍法之準,沒有多年訓練是做不到的。這一點可以說明,哥桑或許和某個基地文明早就有合作。

他從急救包中掏出手術刀,割開一名女孩身上的紅魔幫服飾,迅速檢查一遍,體徵和鬼藤曲徑刺殺小柒的殺手一般,是變色人無疑。

荒原這五個部族,每個族生理特徵,生活習性都大相徑庭,這也導致戰爭中,他們不收俘虜,也沒人敢投降。

那麼,這些女孩年紀輕輕,豆蔻年華,為何要背叛百色族,遠離家鄉來投靠紅魔幫,替他們賣命?

又有什麼值得哥桑下如此狠手呢?

是哥桑自導自演,還是另有隱情?

哥桑打死她們之後,又派人來檢查什麼?看他們的情形,應該不是尋找什麼重要物品,而是象在尋找一個人。

他腦中閃過一個名字:哥容安,他的侄女。

那天在鬼藤曲攻擊他,戰力高達三級,最後從洞口跳入丁字巖的那名百色少女。

應該就是她!

這樣才解釋得通,這些女孩都很年輕,看樣子是她的侍女。

雞冠頭的口供說過,哥容安她們兩個前來到紅魔幫。

而哥桑接任族長也剛好是兩個月,這個時間點剛好對得上。

哥容安為何要叛逃,她媽媽風瑛是百色族的前族長,正值壯年,為何要放棄族長之位,傳給哥桑,她出什麼狀況呢?

由此可以推斷,百氏族內部最近應該發生了什麼?

只可惜哥容安已經跳下丁字巖死了,線索也斷了。

太陽擠破青岡森林,林中怪鳥怪叫,飛出一群巨嘴鴉,撲向壺口公路的外灘。

它們號稱戰場清道夫,自然是來找早餐吃的。

檢查並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凡罡看了看崖頂,上面站著有答案的人。

他故意咳咳一聲:“哎喲,M呀,還有一件活的?”然後打了個踉蹌假意逃開,又猥猥瑣瑣的回來。

這演技都趕上邪狼基地常常上電視的那群人。

這不是天賦,邪狼市警廳特戰局原本就有易容和演戲科目,全是培訓和實戰出來的。

崖頂上果然有反應,迅速溜下十二名黑衣人,他們的黑衣好像是披上去的,只是腰部和袖口紮緊。

這一點也好理解,變色人隨時要丟棄衣服才能隱身。

領頭的邊跑邊呦呵:“呀,那個誰,走開,快走開。”

那名黑衣人模樣有點渾,衝上來當面就是一拳,人渾拳不渾,戰力達2.6級,凡罡不敢硬接,假裝格擋一下,打個踉蹌狼狽避開。

那名黑衣人也只是想趕開他,並沒有再攻擊,迅速俯身摸摸那名女孩的胸口,發現觸手冰涼,死了多時了,側過頭來對凡罡怒目而視。

“呀,艾看錯了,怕是小活物,嚇艾一跳!”凡罡歪嘴,自創了一通傻傻的發音,以隱去他的語調。

那名黑衣人站直身,拳頭捏得嘎叭響:“臭小子,找抽啊,來這做什?”

凡罡抖了抖急救包,對他擠眉弄眼,神神秘秘的說:“爺,找口飯吃,早死透透了,你們還查哈子?”

那黑衣人哼了一聲:“你懂個球,俺們百色人是靈貓轉世,九條命,想死沒那麼容……”話沒說完。

“怦…”

崖頂一梭子彈穿過他的頭部,“易”字也不讓他說出口。

凡罡嚇得“哇哇”大叫,跳入碎石堆中。

嚇是假,逃是真的,他孃的,這個哥桑真夠狠,幾句不中聽就掏槍籽。

他不躲開,沒準就被他順手牽羊把小命牽走了。

另外十一名黑衣人迅速包抄過來。

“嗖,嗖,嗖,”內灘巖壁中,宮九燕,小柒,霍長雄一頓亂箭刺在他們腳下,停下他們的腳步。

霍長雄舉弓瞄準,站在洞口喊道:“敢傷我族人,別怪我的箭無情。”

黑衣人停下,眼望崖頂等候命令。

湯三眼和四護法剛爬到崖頂,也被嚇傻了。

哥桑輕描淡寫說道:“他違反族規!”

“呵呵,哥桑族長真是治族有方啊!”湯三眼陪笑奉承了幾句。

不過他是語出真誠,發自肺腑。

湯三眼身為大護法,執掌著厥麻的族規,正在為宮九燕抗命不遵而懊惱。

他打心眼裡佩服哥桑的殺伐果斷。

哥桑站在毛毛藤的藤條中,託著重型阻擊槍,槍口依然對著壺口公路的亂石堆。

看來,他對亂石堆中的流浪漢也不放過。

湯三眼感到很尷尬,心中對那個流浪漢暗暗臭罵:“是哪個該死的村民,不愁喝不愁吃的,還跑出來撿漏,真是丟盡了厥麻人的臉。”

他恨不得哥桑一槍斃了他,只是幾位護法在身旁,他身為厥麻的大護法,眼見族人被殺,又不好不出聲制止。

臉上只好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咳咳,應該是這附近的村民,讓歌桑族長見笑了。人窮志短,也就是來撿撿破爛,不用去理會他。請哥桑族長和諸位勇士隨我入聖地,也好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雖是我族叛徒,既已受死,她們的遺體也不容他人褻瀆!”

王崇憲聞言趕緊在一旁幫腔:“哥桑族長和眾兄弟操勞了許久,這種小事就不勞你費心,回頭我們查查是那個不長眼的,狠狠處置他給你解氣。快快有請!”

“對,哥桑老哥,咱們喝酒去,勝過在此喝西北風!”崖頂上是風吹牛鼻頭,無遮無擋,戰事終束,杜尚和常渾巴不趕早點回去溫酒暖被窩。

哥桑遲疑了一會,終於把槍放下,喊道:“撤,”

十一名黑衣人迅速撤回崖頂。

即使黑衣人離開,凡罡依然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殺氣從崖頂傳來。

直到哥桑他們跟隨湯三眼,攀巖而下,消失在洞穴之中,那股殺氣才消失。

凡罡舒了一口氣,從亂石堆的後面出來,並非懼怕哥桑,而是,此時不是和他們起衝突的時候。

他起身回到洞穴之中,和宮九燕共乘一騎,為了避開湯三眼和哥桑,省得見面起爭執,特地抄了一條小路趕回蘑菇屋。

身後青岡森林的巨嘴鴉等一眾野獸,開始了它們豐盛的早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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