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冷血動物(1 / 1)
這裡一目瞭然,就是個米罐子,沒有一株植物。
看起來破破爛爛,摸摸地面,卻又比實驗室還乾淨,顯然這處空間是密封的。
地湧噴泉有12米高,就在金字塔臺正前方,水柱帶有點傾斜,就前象佛前貢起一支插歪的大龍香。
那朵水花呈不規則怒放,不象是人工開挖,倒象是大自然的某種巧合。
流速30立方米每秒,在塔臺下面繞成一個水池。
他們被衝到池邊巖壁,水很快又迴流到池中,可見地面有稍微傾斜。
圓柱體的底部並不是平整的,停象炒菜用的鍋,帶有弧面。
這種流量,如果沒有排水口,空間早就淹沒了。
那麼,出口只能在水池中。
排水口結構,形狀,大小,在何處,通往何處,目前一無所知。
只有潛入水中檢視才知道。
現在的身體狀態,一隻螞蟻都踩不死。
這不是目前能做的事,先丟到一邊。
何況,就算現在出去也是去送外賣,百色人和厥麻人肯定在外面等著簽單。
在這個隱秘空間,有吃有喝,樂得先享受幾天,讓他們瞎折騰去。
從骨頭洞到這裡,經歷怪蟻,蜘蛛精,毒燻藤,毛藤谷,跳懸崖,虹吸漩渦,排洩管,身體就是鐵打的也吃不消。
他已經嚴重透支了,需要好好靜養。
這是修練提升的好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在自創修練方法中,他認為極動和極靜是人體一對矛盾體系,是突破人體極限的途徑。
剛柔互濟,陰陽相生,既辯證又統一,維持著人體平衡。
同時拓展人體的本能。
這是對修練一些心得。
所謂修練,就是不斷衝擊人體本能極限,將人體承受極限的臨界點升高。
就象跑步,剛開始跑幾百米就氣喘吁吁,只要每天堅持下去,逐漸提升,最後跑一個馬拉松也不成問題。
動則生之,靜以養之,過靜易溢,是一種浪費。過勞易損,無靜養之,人體也會失去平衡。
在飛崖懸掛翻跟斗時,為了找到那處勾腳點,他強行進入靜海,那時感覺似乎和之前不一樣。
只是當時命繫一線,倉促之間沒有細看。
這種連繼極動狀態之後再進入極靜之境,不知道會有什麼收穫。
他有點期待,便在哥容安身邊盤腿坐下,運轉周天,很快此我閉息,彼我生息。
來到心之門時,感覺有點不一樣,剛走近門就自動開啟,好像裝了人臉識別似的。
他直接走進去。
那個靜海中的鏡湖不見了!
因為進來了許多次,一直認為那個鏡湖就是靜海的標配!
突然消失了,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
他恍惚步入一個虛擬房間,身體懸浮在空中,周圍是五米範圍內的景像,只是退去了藍色,剩下黑白二色。
蒼老地面,泡狀巖壁,熟睡中的哥容安胸脯在起伏,流趟的水池,能看到就這麼多,僅有五米遠。
虛擬空間就象一個魔術球,他就盤坐在球體中間。
在餘家學院,當時一心想當兵,參加過天防軍的徵兵招募,在失重模擬空間做過測試,各個科目都滿分。
他本來可以去天防軍,只是被秦老頭截胡了,去了市警廳,這當兵夢也沒當成。
有了那次失重經驗,對目前這種懸浮狀態很快就適應了。
在小球體中央,再往球體外面望去,又是霧茫茫一片。
就象漂浮在視線只有五米的迷霧中。
心裡卻非常清楚,霧裡還有很多景象:水柱,金字塔平臺,那粒藍雞蛋,還有一噸半的食物,那兩隻咬在一起的大閘蟹和大鯰魚…
他向霧中走去,十米直徑的球體卻始終如影隨形,無論他走著,跑著,爬著,僅能見到的,僅有盤坐位置的五米範圍。
他只好放棄了。
這是什麼狀況?
記得甘蒙在《控物術手記》中說過,內視境經歷抱心,靜海,聽意之後,就是覺醒炁淵。
難道這就是炁淵?
須蒼不是說我沒有炁淵,哪來炁淵可以覺醒?
不過他的也說他有某種精神師的能力,兩種說法自相矛盾,不可全信。
如果這就炁淵,是不是已經喚醒了?
大腦深處有一個念頭浮現,讓他去修練覺靈境,覺醒黑白物體的靈!
似乎聽誰說過,又似乎是一種感覺,更似乎是一種命令,不可抗拒,必須無條件服從!
他下意識向五米外的濃霧望去,總是覺得這片靜海不止他一個人,那個“人”就躲在迷霧之中。
它在和他躲迷藏,希望被他抓到,又不願意主動見他。
他很想抓到它,只是雲裡霧裡,他僅能見到五米遠。
知道,卻無法觸控。
既然超越能力,多想無益。
在飛崖他進入內視境,那時可見只有3米範圍,現在能看到5米,這說明提升能力才是根本辦法。
總有一天,他一定可以破開迷霧,逮住它!
在靜海之中摒心靜氣,磕齒百次,收撿心神,氣行周天,身和心很快進入極靜狀態。
覺靈,靈什麼,怎麼覺,那是兩眼一抹黑,靈沒找到,倒是找到周公了。
他睡著了!
“咕嚕,咕嚕,”空氣倒灌入泉眼的聲音,彷彿大地在吞噬。
“嘩啦,嘩啦,”噴泉飛濺的聲音,彷彿一臺抽水機。
這種殘酷的規律和單調的節奏,沒有人知道持續了多少年,好像開始在昨天,又好像開始在星球誕生那一刻。
那怕再過1億年,甚至到星球毀滅,似乎也不會改變。
就像時間一樣絕情!
一團暖烘烘棉花捂貼在胸口,輕輕摩擦著,像鵝毛絨一樣柔軟綿滑。
一縷此處不該有的花香,隨著鼻息流入肺部,彷彿漫步在春天的花園裡,讓人留連忘返。
聽覺,觸覺,嗅覺一個個有秩序地喚醒。
接著視覺也醒過來,哥容安正趴在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那張鵝毛絨一般柔軟的臉,那縷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花香,真是一個古怪的人類。
凡罡也低下古怪表情的頭,用愕然的眼神注視著懷中那一沷銀色頭髮,不是白髮,是一根根透明銀線,呈現出嬰兒皮膚的粉嫩,她的髮絲裡面也有血液和神經系統。
輕微的動作好象電到了她。
她觸電般縮回頭部,揚起來,用兩道荒無人煙的眼神,直接送給他一個北極冰川,小嘴撥出寒煙:“沒死?!吃東西。”
冰川瞬間凍住了春天的花園,等待百萬年後變成石油。
指甲刺上插著一塊血淋淋的肉,遞到他嘴邊。
凡罡實在餓極了,肚子裡養著一群鴿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鬼妹無聊到蛋痛,在空中無聊的飛翔。
他顧不上涮個口,狼吞虎嚥著:“我睡多久了?”
“三天!”
哥容安指刺伸長,幾乎在往他嘴裡塞肉。
“三天?!”
凡罡不可思議地反問一句。
挪動雙臂的時候,骨膜挫傷,韌帶拉傷部位還很痛,不過可以感覺到恢復狀態良好。五處骨折部位發炎症狀不是很明顯,沒那麼腫痛,如果不用力移動的話。
再看看哥容安,除了雙腿不能動,氣色看起來還算不錯。
那條麻皮帶被子此刻就紮在她身上,遮住一些重要部位,守住文明的道德底線。
吃完最後一口肉,他站起,全身有點綁緊,各處傷口康復跡象明顯,心中感到欣慰。
他好想伸個懶腰,這是不可能的。慢慢蠕動身體每一個部位,讓每一處傷口柔軟松馳下來。
輕輕挪動雙臂,這是受傷最重的地方。
左臂三處骨折,整條手臂動彈不得。
右臂,除了小臂橈骨和尺骨兩處骨折暫時不宜移動,肩關節轉動已經無礙。
荒原人類恢復能力真是太變態,到今天他還在對這具屬於自己的身體抱著懷疑。
他來在水池邊喝了幾口水。
哥容安一直冷眼旁觀,象看著一個小丑,等他喝完水,用命令口氣說道:“幹活,”
這些女人,一個比一個霸道,好象上輩子欠她們似的。
凡罡在她面前坐下,這個藍色世界就他們兩隻智慧生物,只能找她抱團暖身,不然也太無聊了。問道:“幹什麼?”
“找出口。”
她象在命令一個奴才,每句話都著帶刺,讓人聽著不舒服。
凡罡對著她的眼神,沒有一絲人間煙火,好象他不馬上行動,她馬上會掏刀子。
當然知道她不會,因為目前她還必須依靠他。
他皺了皺眉頭,這女人除了有溫度,根本就是一隻冷血動物。
實在想不出什麼話可以緩和這種尷尬的氣氛,只好耐心解釋道:“哥容安,要找出口,也需要待你我身體康復,我還需要幫你接好腿骨。”
“不需要!”
她的話比她的指甲刺更扎人。
“不處理,兩條腿會畸形。”
“無所謂!”
句句撞在鋼板上,這談話真的沒必要再進行下去。
凡罡腦袋快炸裂了,深呼吸幾口氣,平息心頭的怒火。
“外面,厥麻人,你們百色人在等待著我們,以我們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逃出去,就是把肉包子送到狗的嘴裡。”
“幾天?”
凡罡明白她是在問需要幾天。
這個女人真是惜語如金,多餘的字一個都不說。
“明天試一下手術,加上兩條腿的復原,最少需要十天。”
哥容安沉默了一會,說道:“五天!”
“這不可能,我知道你很急,雖然不知道你急什麼。但是,做什麼事情都有一個因果,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哼,”
她用懷疑的口氣反問道:“因果,”
那聲冷笑中飽含著無限的蒼涼,和她的花季年華極不相稱。
凡罡早就看出,她心靈似乎曾經受過極大創傷,對這個世界充滿絕望,以至於把心鎖得緊緊地。
這很可能就是她不惜打破荒原禁忌,投靠紅魔幫的原因,而且一定和哥桑有關。
只是她不說,外人也無從知道。
她懷著一顆死了的心,活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