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臉皮之下(1 / 1)
這個時候,王崇憲帶領23名戰士趕來,把宮九燕和小柒圍住,向他們舉起弓,揚起刀。
王崇憲來自一線天烏崬村,這次參加圍獵都是他族內精英,戰力在2.5級以上。
其中還有他的副族長,他的堂弟王崇法,戰力3.1級,武器也是算盤,此人宮九燕自然認得。
她早就知道他們一直尾隨,一直在袖手旁觀。
她心中無限蒼涼,反提藍弧月,雙刀橫在胸前,構建丁字型戰鬥姿勢。
明眸中人性的善已經燒盡,露出野獸的兇光,厲聲喝道:“王崇憲,你要幹什麼?”
王崇憲走進包圍圈,大算盤撞向地面,揚起殘雪塵灰。
戰力是3.6,不是之前的3.3,比湯三眼還高。
此人處處示人以弱,原來是條老狐狸,今天終於正式亮出底牌,就是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
他輕輕抬起手,讓自己的村民放下武器,擠出一臉和藹可親的笑容,說道:“你們幹什麼呢,快快放武器,這般動刀動槍的傷了和氣,我只是想和小九談一筆生意。”
他負責厥麻對外貿易,練就一幅小商人形格。
爺爺在時千般恩寵,如今爺爺新喪,這些人馬上露出臉皮之下的惡。
換在平時以她的脾氣,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早就開幹。
只是短短一個月,她歷經人生六苦:傷別離,分骨肉,功名累,疾病痛,怨憎會,求不得。
心太痛,就把心殺死。
韓小柒還昏迷不醒,動起手來非但護不了他,反而會成為掣肘,這架怎麼打都不划算。
她已經受盡衝動的懲罰,只能忍著,出奇冷靜地說道:“我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值得你掂記的?”
王崇憲語重心長地說道:“小九,現在我們厥麻的情況你也是清楚的,經過這一場的浩劫,已是元氣大傷,再也經不起折騰。如今湯三眼勾結百色人,我族危在旦夕。我要你把圖騰交給我,讓我好好整頓厥麻,帶領我族重新崛起。”
醜陋目的總要帶點華麗的偽裝,揭穿了不過就是想奪權!
她實話實說:“我從未見過圖騰,信不信由你!”
在荒原,各族圖騰都由大祭司掌管。
大祭司一職必須是精神師擔任,民間傳說,圖騰是神識凝聚而成,只有精神師才能和神交流,傳達神的意志。
所以圖騰也成為大祭司的權力象徵,就象官印一樣。
因為大祭司代表最高神識,職位性質特殊,在傳承上由上任大祭司親傳。
鑑於大祭司一職的特殊限制,歲月長久了,圖騰也漸浙被人遺忘。
這幾百年來,荒原精神師越來越少,爺爺活了二百三十二歲,還一直找不到傳承人。
爺爺受傷之時,她陪他去烏墟期間,也隱約聽他說起,象似和濟高大長老在為荒原的未來感到擔憂,他們似乎也談起傳承之事。
只是她一向沒心沒肺的,不關自己的事概不上心。
那天在蘑菇屋中,爺爺把厥麻歷代精神師的心血《控物術手記》傳給凡罡,這是除了圖騰之外另一個大祭司的身份象徵,似乎有傳承之意。那時他還未曾確認凡罡是否是精神師。
一方面可能是想讓他保護自己的孫女,另一方面更有可能是他知道自己行將就木,在為後事做準備。
這次爺爺驟然遇害,圖騰恐怕從此成為一個死密秘。
宮九燕雖然從小長在爺爺膝下,卻從未見過圖騰長什麼樣。
只是實話說出,未必有人相信。
在厥麻,除了她和爺爺最親,她若不知道,誰還能知道?
找她要圖騰也在情理之中。
王崇憲笑容滯下來,凍住了,慢慢剝去和藹的那張皮,露出人性血淋淋的猙獰,用更無人性的口氣說道:“不識相,我們這麼熟,你是存心讓我難做了。”
算盤一抖,算珠子溜溜磕撞,湊出腐蝕靈魂的怨鬼狂想曲。
他手中這一盤算珠子,是厥麻祖壇一條近萬年,已突破3階的寄屍錢串子,學名叫做魂索蚰蜒煉製而成,帶有精神攻擊加持。
所謂祖壇,就是厥麻人的亂葬崗,肉體歸還大自然,靈魂迴歸地母神。
說直白點就是死了丟給野獸吃掉。
索魂算盤在他3.6級戰力的推動下,運算元雜亂磕撞,發出一絲絲索魂哭咽,恍惚夜半怨婦哭泣,瘮入靈魂最深處,激發人性最黑暗的負能量。
就算宮九燕戰力3.2級,也感到精神世界一片荒蕪,想起爺爺已死,與凡罡恩義己斷,如今厥麻同室操戈,出賣,背叛,背後捅刀子,自己從十二歲為他們戰鬥到現在,到底在為什麼?
如今只剩下孤獨和迷茫,不覺流淚悲泣。
昏迷中的韓小柒也發出痛苦地呻吟:“姐,不要…姐,不要…”
歲月開花的季節,那段深埋在內心深處的戀姐情結,讓他這一個月來,天天面對小九姐和那個外鄉人的親密裝作溫順平靜,內心卻無時無刻備受煎熬。
理智是人性虛偽的保護,神志昏迷才有本性的洩露。
他呼喚出內心最強烈的渴望。
王崇憲聽得不耐煩,走過去一抬腳,韓小柒悶哼一聲飛出人牆外。
他用這種粗暴的方式警告宮九燕:你們此刻的性命不如一條狗。
仇恨在集結,憤怒火焰傾刻把內心陰霾燃燒成灰燼,宮九燕雙眼掠出死神的光芒。
她就想拼命,大不了死了算了。可是在二十三名戰力2.5級的敵人面前,想救出小柒全身而退,生存機率幾乎等於零。
經一事長一智,她只好無奈冷靜,蓄勢待發,卻不敢妄動。
看著獵物無可奈何的憤怒,王崇憲一臉蔑視,說道:“小九,你還以為你有須蒼那個老不死罩著,醒醒吧。你眼前看到的一切,什麼狩獵,什麼報仇,不過是湯三眼和哥桑佈下的一個更大的狩獵場。”
“狩獵什麼?”宮九燕冷冷問道,她需要多一點時間,好讓小柒甦醒。
王崇憲淡淡回道:“籌辦他女兒的嫁妝。他把你們各族的族長引開,在你們出來追殺兇手這十五天,湯三眼把厥麻當成他女兒的嫁妝獻給哥桑。”
宮九燕沉默了,耍陰謀詭計她不內行,感覺王崇憲有理有據,又有點誇張。凡罡曾經教過她,在沒有確定真實目的之前,不要急著開口,先聽聽,先看看。
看出她在遲疑,王崇憲繼續推高談話節奏:“小九啊,如今厥麻已經分裂成碎片,杜尚投降,葦芒明哲保身,常渾那小子左右搖擺。湯三眼那個狗東西喪心病狂,已經命令杜尚執行餒靖,誰敢抵抗,格殺。”
最後兩個字透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宮九燕臉色輕微一抖。
王崇憲暗自得意,看來獵物上鉤了。臉上卻是一副悲憤的神色,決定把心裡戰術推向高潮,沉痛說道:“他們第一個拿你們淋美人開刀,殺雞儆猴。”
雖然不辯真假,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畢竟淋美族只有七百三十一人,又是她的本族,而她一直在跟湯三眼作對。
這時,人牆外韓柒仔短促呻吟了三聲,似乎很痛苦。
其實這是他們在戰場上的暗號,告訴她:他準備好了。
王崇憲嘆了口氣:“我不忍心看到我族就此滅亡,只可惜我勢單力薄。如今只有圖騰才能再次凝聚破碎的厥麻。如若你再執迷不悟,厥麻將從此在荒原消失,輪為百色的奴隸。”
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回到原點,就是為了圖騰。
宮九燕目光敵意退去,慢慢收回藍弧月,說道:“王叔有心了,還望告知我族人情況。”
“你的族人嘛…”王崇憲一時愣住,似乎是死是活都不划算,說死了斷了她的生念,說活著又不夠氣氛。
“被囚禁了…你把圖騰給我,我自當帶領我族幫你去…”
就在他錯愕之間,滿天星光鋪天灑落,拖著一尺長光影。
宮九燕小無相身法已經移到他面前,疊加藍弧針刺範圍攻擊。
對方戰力3.6級,她只有一次機會。
仇恨只是內斂,怒火沒有熄滅,忍著嘔吐聽他說話,只是在為了等待小柒甦醒,只是為了麻痺敵人,只是為了等待一個致命一擊的機會。
從小無相身法開始,她就拼盡全力,藍狐刺星針3級範圍鎖定技能,綿密星針在王崇憲面前交織成一張流光之網。
這一次閃擊在王崇憲得意鬆懈之時,周圍的弓,周圍的刀,沒有一把反應過來。
王崇憲臉色大變,倉促間踢起大算盤,在身前一抖,出招是防守戰技:一本萬利,一塊算盤瞬間幻化出千百道算盤影子,在面前溢動,構成一道厚厚的影之盾。
星針一條條撞擊索魂蚰蜒的運算元,發出陣陣小鬼下油鍋的慘哭聲。
戰力上的差距,就算猝然一擊,竟然也傷不了他分毫。
王崇憲壓抑了數十年,今天終於當一回瀟灑哥,心情愜意,爽到神之巔峰,口發出輕蔑的笑聲。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威壓穿過星針網,算盤疊影中透出一點藍色光亮,好象至黑黎明的啟明星,直衝胸口而來。
這才是宮九燕的奪命藏招,從疊浪追心刺演化出來的單體殺招:藍狐破曉!
距離短,速度快,力道整合一點星光。
他駭然失色,大算盤一招大小通吃,一粒粒盤珠急速旋轉出強烈氣漩,星針一條條被氣漩吞噬。
大範圍防禦,力道太分散,根本無法阻擋破曉那一點暴力攻擊。
浩瀚宇宙的無限能量也不外是產生在一個無限小的點上,當然,這是古代科學家霍先生說的,似是而非,不是科學,只能算是猜想。
浩瀚宇畝,渺小人類卑微如塵埃,也只有靠猜了。
王崇憲暴喝一聲:“大崩盤,通通給我套牢!”
算盤“嘎叭”碎裂,索魂蚰蜒算珠帶著高能爆炸力放射出去。
這一招是他去鄱陽外埠貿易時,多年來從紀元年前虛擬股票市場的血腥屠殺中悟出來的。
那個時代,權力和官僚勾結的資本市場,就象一個屠宰場。一個操控資訊,一個操控資本,利用資訊不對稱優勢,逼空誘騙之後,突然大崩盤,一波一波割韭菜。
殺傷力之大,可以讓無數人傾刻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