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語出驚人(1 / 1)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從晉陽府出來,便直接趕往了楊蕭在城西的府宅。
四匹通體黝黑的千里良駒穩穩的拉著馬車,馬車黑楠木為車身。
緩緩的駛過深夜早已宵禁的晉陽。
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異常清晰,最終在城西的一處宅院外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車上下來一身姿挺拔一清秀文雅兩個年輕人。
這兩人便是李世民和長孫無忌。
李世民雖然給李淵吃顆一顆定心丸,但其實他的心裡還有很多疑慮。
事出緊急,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先找劉文靜商議一番。
但這幾天的經歷讓他對楊蕭莫名的產生了些許依賴,有事情總想跟他先聊上幾句。
而且,李世民認為楊蕭不過是商賈巨甲,背後沒什麼盤根錯節的勢力。
跟他商議什麼事情沒有太多顧慮。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剛走到府宅門口忽然愣了一下。
楊蕭大宅前的兩個石獸造型奇特,揚首欲馳,美輪美奐,而且還是用玉石雕刻而成的!
不愧是富甲一方的巨賈!
李世民若有所思,長孫無忌心裡暗歎不已。
緊接著長孫無忌剛想叩門,卻又被門上杯盞大小的銅釘晃了一下。
“這門銅的材質好生奇特,竟能在暗夜月光的折射下如此耀眼。”
長孫無忌不自覺的突口而出,這根本不像是一般富商的府宅!
楊蕭本就是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對現代冶煉技術也略知一二。
所以在修葺府宅時稍微用點心,就會與眾不同。
或許是以前沒有特別留意過楊蕭,更沒注意過他住的這所宅院。
此時的李世民心裡對這個楊蕭也是充滿了好奇。
正在此時,不等長孫無忌再次叩門,“哐噹一聲”,大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了。
一面色清秀,著深色布衫的少年十分恭敬的向二人行了一禮。
“讓尊駕久等了,先生已經在大廳等候多時。”
門外的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心裡稍稍有些驚訝。
難道,楊蕭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兩人帶著疑慮一路跟隨少年往內廳走去。
如果說這座宅院的外面已經讓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讚歎不已。
那麼內院的風貌簡直是讓兩人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楊府內的佈置並不一味奢華。
院內亭臺相連,軒榭起伏、虹橋臥波,飛樓插空,石縫間流水潺潺。
更讓兩人驚訝的是,楊蕭府內燈火通明,所有僕射都在有條不紊的收拾整理東西。
看樣子似乎是要遠行!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跟隨少年走了許久,在穿過一片竹林後,來到了楊蕭的書房。
與外面的燈火通明,忙乎有序不同,書房內燭火清雅,肅靜清寧。
見李世民來了,楊蕭將手中的畫卷輕輕的放到了紫檀書架上,緩步上前行禮。
“世民兄。”
“不敢,先生快快請起。”
三人簡單寒暄後,李世民看了眼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心領神會率先開口:
“這幾日,多虧先生助我晉陽府出謀劃策。”
“我與兩位一見如故,說這些就太客氣了。”
見長孫無忌並沒有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楊蕭也並不著急。
他只順著長孫無忌的話說,其餘的多一字都不再提。
他們來這裡本來就是事出緊急,見楊蕭沒有順著話往下說,長孫無忌既尷尬又著急。
他扶了扶額:
“呃,先生,其實我們此次前來是想向先生尋一良策,如何應對即將抵達的楊廣”
楊蕭嘴角微微上揚:
“依君之見,該當如何?”
“呃,這……”
長孫無忌有些猶豫該怎麼說,隨後又看眼身後的李世民。
李世民聽出楊蕭話裡的意思,他這都是在往後退呀。
怕是之前勸自己起事,自己沒聽,現在不願多說了。
為表誠意,李世民率先開口:
“引楊廣來晉陽後,殺之!西進長安,立新君!”
李世民簡單的幾個字聽得長孫無忌心驚膽戰。
要不是隻有兩天時間了,李世民是斷不會跟一個才熟悉沒多久的人說出這樣一番話的。
李世民原以為自己跟楊蕭坦然的說完這樣一番話後,對方會歎服自己的見解。
卻不想,楊蕭那似出鞘利劍般的眉峰緊蹙,輕嘆口氣,搖了搖頭有些失望的看向李世民:
“世民兄是想做第二個宇文化及?”
“胡鬧,怎可如此無禮?”
“世上有誰不知宇文化及貪婪驕橫、為人庸闇!怎可與二公子相提並論!”
聽了楊蕭的話,長孫無忌立刻就急了。
難道他們大半夜的跑來這裡就是聽他楊蕭說風涼話的?
見長孫無忌有些急躁,李世民一把按住了他,隨後看向楊蕭:
“這,先生這是何意?”
楊蕭的反應著實讓李世民有些摸不著頭腦。
楊蕭頓了頓神情淡然:
“世民兄難道會不知,逆臣賊子是人人得而誅之?”
“這……”李世明忽然明白了楊蕭的意思。
“當下各股勢力最看不起的人就是逆臣賊子,兄若殺楊廣,瞬間就會背上逆臣賊子的名號。”
“哪怕楊廣已盡失民心,現在於天下人而言,他也是君父!”
“兄若在晉陽府將其斬殺,那天下其餘有野心之人,都把矛頭轉向唐公。”
“各割據勢力均會以剷除奸臣的名義出兵討伐!天下有識之士定不會前來投靠。”
聽了楊蕭的話,李世民眼神暗了暗,頻頻點頭。
站在他身側的長孫無忌眉心緊皺,嘆了口氣:
“那就不殺,將楊廣抓起來。”
“將其身邊的黨羽清除,讓楊廣暫且做個傀儡皇帝,日後再作處置。”
聽了長孫無忌的話,楊蕭頻頻搖頭,差點沒笑出了聲:
“無忌莫不是真的想做那宇文化及第二?”
被楊蕭這麼一嘲笑,長孫無忌方才反應過來,剛剛是自己太心急了。
“這!這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那依先生之建,該當如何?”
“是呀,先生不妨直說,世民已將先生視如知己,還請先生賜教。”
李世民說完,便十分謙卑的看向楊蕭。
此時的楊蕭見面前兩人面露難色,態度誠懇,把自己當做救命稻草一般,便也不在打算再跟他們開玩笑了。
他斂了斂心神語氣平緩:“楊廣不能殺,但,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