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關中貴族舊事(1 / 1)
可這畢竟是關中貴族內部的醜事,一般不會為外人道。
而李淵和楊廣同為關中門閥的頂級貴族出身,所以對其中之事也略知一二。
所以這次,裴寂問他算是問對人了。
但李淵又是個很重視親緣之人,起初並不願與裴寂談及此事。
怎奈今日,李世民出了大事,將會禍及全家,他才不得不去回想那段舊事。
李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事已至此,他也沒必要為有些往事保密了。
他讓人給裴寂和自己倒了些茶,隨後將眾人遣走,看向裴寂低聲道:
“當年之事,我雖未親歷,卻也略知曉一些。”
“想當年北周時,楊忠因戰功進位柱國大將軍,弘農楊氏。”
“他世居高位,戰功累累,官爵不斷上升,最成為關隴漢族大姓。”
這裡李淵提到的楊忠便是楊廣的爺爺,也算是初代關中門閥。
當年關中楊忠確實風光無限。
聽了李淵的話裴寂不住點頭,緊接著李淵繼續說道:
“但,我也曾聽父親說,楊忠這樣的關隴大族。”
“不僅是西魏、北周掌權的宇文氏拉攏、利用的物件,也是要加以防範的人物。”
“當初,鮮卑貴族對關隴楊氏並不信任。”
“楊忠為了能在西魏鞏固地位,便設法與掌握西魏實權的鮮卑貴族建立更為親密的關係。”
“而當時,鮮卑貴族中,除了宇文氏是西魏實際的掌權者外,就數獨孤氏地位最高。”
“獨孤信作為代北名將,八大柱國之一,功勳卓著,且效力於宇文泰,與其關係極好。”
“獨孤信長女為宇文泰長子宇文毓之夫人,宇文毓即皇帝位後,便成為皇后。”
“見此情形,當年身為獨孤信手下大將的楊忠便為自己的兒子楊堅求娶了獨孤信的第七女”
“這樣,楊忠不僅密切了與獨孤氏的關係,而且透過獨孤氏與宇文氏也有了姻親關係。”
“可事情就是這麼不湊巧,宇文泰死後,宇文護掌權。”
“這宇文護可是一直與楊忠之子楊堅不對付。”
“楊堅也很清楚宇文護與自己不對付,所以宇文護在世時他非常低調,一直韜光養晦。
“而這一切在女兒楊麗華當上皇后之後發生了變化。”
“楊堅開始不斷受到重用,晉為柱國大將軍、大司馬。”
“那是周宣帝每次外出巡幸,都讓楊堅在朝內留守。”
“但周宣帝整日縱情聲色,不理朝政,只當了一年多皇帝便去世讓位給自己的兒子。”
“當時楊堅的女兒楊麗華之子還很年幼。”
“藉此機會,楊堅輕易鎮壓了宇文氏家族和親宇文派地方勢力,篡奪了北周的帝位,才建立了隋。”
“而當時,楊堅有兄弟四人,楊整、楊瓚、楊嵩和楊爽。”
“在平定北齊的過程中,老二楊整戰死,楊嵩和楊爽早亡,三人均無後人。”
“到最後,楊堅只剩下楊瓚這一個親弟弟了。”
“按理說兩人的關係應該不錯,可事情卻不是那樣”
“由於在北周時期,由於楊瓚是駙馬,長得很英俊,而且好書愛士,常受到重用的。”
“在當時名聲很好,被人們稱為“楊三郎。”
“北周武帝對妹夫楊瓚也很欣賞,可以說是“甚親愛之”。”
“甚至在在北周武帝御駕親征北齊之時。”
“所有諸王都隨軍征戰時,只有楊瓚被留了下來,負責留守事宜。
“聽傳聞,北周武帝還曾贊楊瓚:“六府事殷,一以相付,朕將遂事東方,無西顧之憂矣。”
“後武帝駕崩,北周宣帝即位,楊瓚繼續升官進爵。
“所以楊瓚一直是支援北周朝廷,反對楊堅篡位的,兄弟兩速來不墓。”
“而沒過多久,滕王楊瓚跟隨隋文帝楊堅前往慄園,便傳出訊息,楊瓚暴斃!”
“當時此事整個長安城都震動了,門閥內紛紛傳言楊瓚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鴆酒毒殺的。”
聽到這兒,裴寂不禁倒吸了口涼氣:“唐公剛剛所說,關於楊家後人,確實可信否?”
李淵說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隨後看向他:“嗯,基本無誤。”
“那楊贊後人呢?”
“有幾人平平無為。另有兩人不知其蹤啊。”
聽了李淵的講述。
裴寂越來越覺得他背後楊姓之人定是楊瓚後人或這與楊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否則不可能有如此勢力,既做出這麼多針對楊家之事,又能聯絡驅使蘭陵蕭氏的蕭皇后。
李淵見裴寂面色凝重便有些疑惑:
“剛剛你問那麼多關於關中楊家之事,這與世民之事有干係?”
此時,裴寂也不知該怎麼解釋。
如果自己說多了恐李淵懷疑,可自己問了這麼多總不能什麼都不說吧。
他思來想去,最後很鎮定的將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跟李淵說了出來。
言辭中,將楊蕭說的更是的生不可測,可參透一切。
但卻未提及自己賭博一事,只說自己得高人指點。
此時,李淵聽的也是瞠目結舌,大感意外。
可他最關心的還是李世民是否能擺脫弒君的垢陷:
“不知是否有幸能見一見這位幕後高人?若世民獲救,無論他想要什麼我都會滿足於他。”
可裴寂卻犯了難,他也沒見過楊蕭本人,更不知如何回答:
“呃,這,其實,我也未曾見過他,每次都是飛鴿傳書或派遣黑衣人來。”
見李淵面露苦澀,裴寂連忙勸道:
“唐公莫急,依那幕後之人的實力,我認為,世民明日定能轉危為安。”
雖然沒見過楊蕭,但在聽了裴寂的一番話後,李淵心中的大石便沒那麼沉重了。
“唐公,您在歇息歇息吧,現在離去晉陽宮與宇文化及會面還有幾個時辰。”
“只有養足了精神,才能將世民救出來。”
李淵覺得裴寂的話倒有幾分道理,這幕後之人定是有著神秘的背景,高深莫測。
不可能是他們立刻就能參透,查清的。
或許明日就能見分曉了,也未可知。
況且,連日的操勞,自己是真的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