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問心(1 / 1)
“乾杯!過年好!”
一齊聲歡呼,接著是丁零當啷的清脆碰杯聲,不大的小別墅中,洋溢著節日的氛圍。
除夕年夜飯自然得在家中吃,別看曲勝君一副時髦老阿姨的風格,實際上可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作態,一手廚藝不說比肩大廚,可家常硬菜也是能輕鬆整出幾道的。
五小隻早就迫不及待了,乾杯完,小小抿了兩口果汁,就放下杯子大吃特吃起來,不一會兒就吃得滿嘴流油,曲勝君和方珮細心地在一旁替她們侍弄著。
方珏的心思卻有點不在年夜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動著筷子,心裡卻在想著那一條三無問候。
沒有人名,沒有號碼,沒有ip屬地,自己過去有過交流的人中應該沒有這樣無聊的,有點兒關係的人都已經或是電話,或是影片,再或者簡訊問候過了,沒人會搞這種惡趣味。
家中技術條件有限,他也追溯不到這則簡訊的來源,但自己的網路技術水平在外界應該是無往不利的,能讓自己無法追溯,恐怕是計劃內的人,這其中的目的就撲朔迷離起來了……
不過現在還是不想那麼多,讓這樣的事情敗了團圓的興致那就不美了。
“乾杯!”
有五小隻的存在,原本方珏一家每年都比較冷清的年夜飯也顯得熱鬧了起來,曲勝君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雖然不是方珏的娃,卻也能讓她提前享受一下一家人熱熱鬧鬧共享天倫之樂的滋味。
鐺!鐺!鐺!
三聲鐘鳴,舊的一年逝去,新的一年來臨,一家人走出門,應著傳統放了一掛萬響鞭炮,又給五小隻一人一根沖天炮,對著天上。
方珏跟貓一起拿了一根,實際上貓從小到大也沒體驗過這玩意兒,心中有些蠢蠢欲動,卻不想顯得太幼稚,但方珏怎麼可能看不出她藏在眼中的那點渴望?
咻!嘭!
咻!嘭!
……
周圍的小院子裡也都放起大大小小的煙花,無論貧窮或是富貴,在這傳統節日中都是那麼俗氣,放鞭炮燃煙花,無非是大一些小一些罷了。
貓滿心歡喜地仰著小臉,看天空中千萬個小小家庭不約而同一道編織出來的美妙畫卷,各色絢麗的光映在她的臉上,顯得嬌豔欲滴,大眼睛中,瞳孔時而擴散時而驟縮,就如那天真爛漫的小貓崽。
“新年好!”
一道道對新的一年美好祝願聲此起彼伏,為現代化城市添了濃濃的煙火氣,以及那平時感受不到的人味兒。
……
對於其他家庭,初一是小孩子出去串串門,要壓歲錢的時候,可方珏家實在沒有親戚可走,於是也就只能各玩各的。
清晨去公園鍛鍊,那些往日熱鬧的老頭老太太也都不見了,應該都是去走親戚了,方珏也不在意,跟貓簡單對練後就回去吃飯。
飯後,方珏給姚映雪打了個電話,準備走她的路子看看能不能透過警方的渠道查一查那三無簡訊。
簡單交流之後,果不其然,對於她們這種豪商,各方面路子都有,方珏得到一個電話和地址,看著也不遠,就悠哉遊哉地走過去。
地址就是方珏家這一片區的警局,電話號碼是這個警局的副局長的,到了地方報名字就能得到對方的幫助,這種小忙對於這位副局長來說不難。
進了警局,兜兜轉轉找到了那位副局長所說的“網路資訊科”的科室,方珏敲了敲門。
“請進!”,聽聲音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女人,或者說女孩,果不其然,進去一看確實是個面相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清爽幹練,樣貌不是極美,卻英氣滿滿,讓人看著很舒服。
但她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方珏,帶著一點莫名的敵意。
“我不會幫你找那個簡訊的來源。”,女警員斬釘截鐵道。
在方珏來之前,副局長就給她交代過有人會來。
方珏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地瞟了一眼她胸前的警牌。
“施雲嵐”。
“怎麼?你還想報復我不成?”,施雲嵐的眼睛很尖,一瞬間就發現了方珏沒有太過掩飾的目光。
“你對我這麼大敵意的原因是什麼?咱們以前從來沒見過吧?”,方珏失笑道,坐在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擅用公安機關資源,為個人目的侵犯他人隱私,你這是在犯罪!”,施雲嵐毫不示弱地逼視著他。
“然後呢?要不你把我抓起來吧?”,方珏玩笑著把雙腕衝著她伸了過去。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那施雲嵐還真從腰間取出一副銀手鐲,就要給他戴上。
但方珏的反應速度以及身手哪是這小警員能比的,反手就給她制住,出於報復以及惡趣味,把她雙手一反,用銀手鐲給她拷上,腳尖一踢,讓她跪坐在椅子上。
“你你你!你這是襲警!是要坐牢的!”,施雲嵐滿臉通紅,她自認自己在警校裡成績優異,實戰演練裡一直都是名列前茅,卻被隨便一個人給反手製住,還以這麼羞恥的方式給拷上了,又羞又憤。
“你無緣無故來拷我,你這就不違反警員條例嗎?”,方珏反問道。
“你違法在先,我這是正常行使我的職權!”,施雲嵐嘴硬道。
“我這應該只算未遂,你還沒幫我查呢。”,方珏跟她掰扯道。
“你們這些富家子弟,就會拿權勢壓人,我就是一個小警員,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只能任你們揉捏!”,施雲嵐委屈道,說著眼中還泛著淚光。
“你們都是這樣!副局長讓我替你辦事,我反抗不了,他們都去過年了,只有我在這值班,我也反抗不了,反正你們有權有勢,法律是什麼?對你們根本沒有任何約束力!”
施雲嵐痛訴道,說著說著就哭出了聲。
聽到這,方珏有些不知所措,開始審視自身。
自從以第一培養序列的身份回到家,在外界,自己是否因為這個身份沾沾自喜,恣意妄為了呢?
自從獲得了研究員身份,自己是否貪戀於這個身份帶來的權力,欲罷不能呢?
自己是否因為這個身份,對於某些東西失去了敬畏之心,自以為是人上人,行事愈發遊離於規則之外了呢?
自己在罪洲時的一腔熱血,要改變這一切的雄心壯志。
在全球會議上的痛訴,以及懇求。
自己好像也迷失了,在這渾濁之中如魚得水,同流合汙。
自己逐漸向著自己最厭惡的那種人靠攏,漸墮深淵。
咔噠!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