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南北之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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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東部的百姓們到底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三法王和二尊者心知肚明,先前都已經和我彙報過了的。”

“男人們具體都遭受著怎樣的苦痛,我那是切身體會!儉軍主要的組成部分其實全部都是光棍漢。”

“你別看那位毛元帥威風凜凜,但是我聽朱平說,毛元帥同樣也是苦出身,年紀一大把,青春歲月都已走了過來,然而仍舊孑然一身!”

李恪說到最後,扼腕嘆息,將頭低沉了下去。

楊仙兒當真於心不忍,緊緊握住李恪的手,柔聲道:“恪兒,此事原也怪不得你,這江南東部的儉軍自有他們的因果在。”

“更何況你現如今身為神教的教主,神教群豪和儉軍內部的諸位將軍明裡暗裡形同水火,你不能太將儉軍的事情放在心上。”

李恪搖頭嘆息,喃喃道:“我卻又如何不知?”

楊仙兒說道:“你既然知道,何必還如此介懷。”

李恪抬起頭來,看向楊仙兒,一字一頓地道:“光棍漢,何錯之有?”

李恪認真望著楊仙兒,楊仙兒一時之間口乾舌燥,再也答不上來。

幾次三番想要回答李恪,然而楊仙兒終究找不到理由。

半晌過去,楊仙兒緊蹙著秀眉道:“這……這……唉!這是他們的事!”

李恪再次重申:“光棍漢,何錯之有?”

楊仙兒再也說不上話來。

沉默片刻後,李恪斬釘截鐵地道:“他們將大唐天下攪得天翻地覆,操弄出如此一場令當今天子寢食難安之事,他們不過就只是想要討個老婆罷了。”

楊仙兒不禁是自慚形穢,輕聲一嘆。

李恪冷著一張臉,立時將頭轉了過去,看向窗外。

只見此時驕陽漫天,空氣微甜,漫山遍野,花開爛漫。

成群結隊的光棍漢垂頭喪氣,在路旁走過。

各人忙著手頭的事,互相之間不言不語,一派死氣。

路途之中倒也能夠看見兩、三個女子,但那都已是年歲已大,或是姿容醜陋。

這大好河山,風景秀麗,然而卻無人共賞,當真一面天堂一面地獄,令人看在眼裡心中當真愁苦。

此時李恪迴轉過頭來,輕輕推了推楊仙兒,說道:“六姨娘,你看看外面。”

楊仙兒輕一點頭,定睛看了看。

半晌過去,楊仙兒輕聲問道:“外面怎麼了?”

李恪緩緩說道:“你可知道外面那都是什麼?”

楊仙兒茫然不知,輕輕搖頭。

李恪說道:“那可都是寂寞了千年萬年的孤魂野鬼吶!”

楊仙兒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

這江南之地,仍舊暖如盛春,漫山遍野的花,彷彿開也開不盡。

然而位於大唐境內北部的長安城,此時已然徹底進入深冬,大雪在天地之間覆蓋了一層又一層,無論定睛看向何地,那裡都是一派銀裝素裹。

長安城,神龍郡王府。

“當年我就已經說過了的,你們王家的人一個比一個噁心,怎樣?沒有說錯吧?”

陳妙兒緊緊抓著王若蘭的手,從院門口一路朝著第二進院內走去。

王若蘭搖頭苦笑,說道:“那我又怎麼能知道啊?天啊,這幫窮親戚簡直是險些將我置於死地!”

“要麼就是借錢,要麼就是求幫忙辦事,好像除了這兩樣,什麼也沒有了。”

陳妙兒撇了撇嘴,說道:“不然你以為怎樣?嘿嘿!就你的那個什麼表哥,一看見你現如今過得這般好,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你瞧瞧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媽的,就好像看見了他的大仇人當日娶妻一般!當真是礙到了他的眼!”

王若蘭幾次三番想要說些什麼,然而被那群不濟事的窮親戚們實在攪得面上無光,便也只得是任由陳妙兒去說。

原來,昨日一大清早王若蘭孃家的那些窮親戚們來到長安城做客。

眾人都知道王若蘭嫁到了王府裡,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一個個的均是望眼欲穿,想要來找王若蘭找點甜頭。

王若蘭年幼之時家中窘困,眼下終於發了跡,自然不肯放過這個露臉的機會。

於是便來者不拒,孃家的那些窮親戚們大概來了有十五、六人。

縱然男女老少各有不同,但性質卻全都一樣,那就是窮得發慌,窘困了一生。

其時,陳妙兒陪伴在王若蘭身旁,眼見那些人窮得如此徹底,窘困得如此極致,當真是觸目驚心。

在這堂堂大唐境內,朗朗乾坤,應當是太平盛世才對,然而這世間底層原來活的日子如此慘淡無光!

“是了是了,你的那些親戚,一個個的根本就是神經病!”

此時陳妙兒兀自停住腳步,一手抓向王若蘭,急聲說道。

王若蘭搖頭苦笑,說道:“姐姐,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反正現如今都已經將他們給送走了,既然瘟神已然被趕跑,你又何必還如此介懷?”

陳妙兒一時之間急了,連忙說道:“哪裡又是我介懷了?這兩天的日子全都被你的那些窮親戚們給攪亂了。”

“反正姐姐我可告訴你,再也不要讓他們來一次,來一次就打他們一次,罵他們一次,我可受不了這些窮鬼。”

陳妙兒所言極是,那些窮苦半生了的社會底層們,恨人有笑人無,見不得人好。

萬事都朝著壞處去想、不堪之處去想,噁心得很。

彷彿每個月多開了那麼幾錢工錢,這日子就快要見了光。

彷彿在外面賒了點什麼,這日子就快要維持不下去。

每逢看見一樁好姻緣,便全緒全意地往男盜女娼之事上面去想。

每逢看見出人頭地了的,便徹頭徹尾地往雞鳴狗盜之事上面去揣測。

長此以往,浪費了青春,辜負了年華,實為不該。

可他們卻總是樂於如此,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使這日子苟活得下去。

“姐姐,咱們也不要說那些,你看,你也嫁進王府裡面這麼許多時日了,你家裡面的人也該來享受享受才是。”

王若蘭在前面走著,對陳妙兒這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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